我和太子妃同時生育。

夫君命太醫(yī)先保青梅竹**太子妃，我難產(chǎn)血崩。

血盡之時，他紅著眼說：“你只是妾，她不能有事?！?br>
我笑著咽氣，魂飄三月，見他將我的牌位供在佛堂日日懺悔。

直到****大赦天下，他的青梅成了皇后。

他以為終于能求我原諒時，我選了投胎。

“你慢慢跪，本宮不奉陪了?！?br>
......我死那天，承恩公府的紅綢還沒拆。

臘月里辦喜事，滿院子掛著燈籠，下人們跑來跑去，我躺在床上，血把褥子浸透了三層。

太子妃難產(chǎn)。

我聽見外頭有人喊，喊的是什么聽不真切，只看見春杏跪在床邊攥著我的手，指節(jié)都白了。

“夫人，您再使使勁，孩子頭出來了——”我使了勁。

可那勁使到一半，門被人從外頭推開，灌進(jìn)來一陣?yán)滹L(fēng)，吹得燭火晃了三晃。

他站在門口。

沈昭。

我嫁了三年的人。

他穿著那身藏青色的袍子，是我前些日子剛給他做的新衣，袖口的暗紋繡了半個月。

他站在那兒，沒看我，先看了一眼我身下那灘血。

“殿下有令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臘月的風(fēng)還冷，“太醫(yī)先去太子妃那邊?！?br>
春杏撲通跪下了。

“姑爺！

夫人這是雙胎，產(chǎn)婆說兩個纏一起了，太醫(yī)不來，大人孩子都保不住——我說的話聽不懂？”

他打斷她，目光終于落在我臉上。

三年了，我頭一回見他這么認(rèn)真地看我。

我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可還是看清了他眼里的東西——不是心疼，是權(quán)衡。

他在權(quán)衡。

太子妃的命，和我這條命。

“沈昭……”我喊他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。

“阿蘅，”他喊我的名字，像從前那樣，可那語氣不對了，“你只是妾，她不能有事?！?br>
我愣了一下。

然后笑了。

笑的時候腹中一陣劇痛，疼得我差點(diǎn)咬斷舌頭。

只是妾。

對，我忘了。

我是他三年前納的貴妾，不是正妻。

太子妃才是他的青梅竹馬，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，是他哪怕娶了也要護(hù)在掌心里的人。

我算什么呢？

我爹當(dāng)年救過**的命，臨終前把他叫到床前，把我這雙孤女托付給他。

他點(diǎn)了頭，說要照顧我一輩子。

照顧。

他把照顧這兩個字，照顧成了納妾。

聘者為妻奔為妾，我爹死了，沒人替我爭，他說先納進(jìn)來，以后再扶正，我就信了。

三年。

一千多個日夜。

我給他做衣裳，給他熬藥，給他生兒育女。

到頭來，一句“你只是妾”。

那盆血水端出去的時候，我聽見外頭有人說，太子妃生了，是個小皇孫。

滿府都在放鞭炮。

紅綢在風(fēng)里飄，像過年一樣。

春杏哭著喊我，說夫人您再睜睜眼，孩子出來一個了，還有一個——可我已經(jīng)睜不開了。

意識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往下墜，像沉進(jìn)水里。

最后聽見的，是他的聲音。

“阿蘅。”

這回他喊得急了，帶著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