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馬借小姑子開了半年，我沒說過一句閑話。
直到我媽突發(fā)心臟病，想讓小姑子開車送我們?nèi)メt(yī)院。
兩家間隔路程不到五分鐘，比等救護(hù)車快。
她卻說開車出差了，讓我自己想辦法。
我媽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，走了。
可我轉(zhuǎn)頭就在朋友圈刷到，她那天就在本地，在酒吧玩了一整天。
我讓她把車鑰匙還我，婆婆卻一巴掌扇過來。
“車給她開怎么了？車給了我女兒，就是她的！”
我老公也低著頭勸我大度。
我徹底心死，當(dāng)場道歉：“是我的錯，我是看車臟了，想給小妹做免費(fèi)保養(yǎng)?！?br>婆婆一家瞬間喜笑顏開，把車鑰匙丟給了我。
第二天，我把車開去改裝。
直接把寶馬車改成了黑色殯儀車，頂著個大花圈就開到了婆婆家樓下。
我的好婆婆，好小姑，應(yīng)該會很喜歡我送給她們的這份“驚喜”。

處理完母親的后事，我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。
推開門，玄關(guān)處就散落著薯片袋和瓜子殼。
客廳里，小姑子周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沙發(fā)上，一邊刷著短視頻，一邊把腳翹在我的茶幾上。
沙發(fā)扶手上，還搭著她換下來的臟衣服。
她見我回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正好，把我這幾件衣服洗了，明天要穿?！?br>“對了，明天記得買點(diǎn)車?yán)遄樱M(jìn)口的。”
我沒作聲，胸口一陣陣發(fā)悶。
這房子是我媽婚前買給我的，距離她那只有五分鐘車程。
可周靜畢業(yè)兩年，就沒正經(jīng)上過一天班，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家，吃我的，用我的。
每個月還要從我這拿幾千塊零花，美其名曰嫂子贊助。
婆婆從房間里走出來，看到我站著不動，立刻拉下了臉。
“你看你現(xiàn)在懶成什么樣了？地這么亂也不知道收拾?！?br>“我兒子娶你回來是當(dāng)祖宗供著的嗎？連人都伺候不好。”
我老公周浩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頭都沒抬一下，仿佛我們都是透明的。
我不想跟他們吵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臥室。
可一進(jìn)門，我的心就沉了下去。
我新買的那套大牌護(hù)膚品，只剩下一個空盒子孤零零地立在梳妝臺上。
那是我猶豫了好久，為了獎勵自己才下狠心買的。
我拿著空盒子走出去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周靜，我桌上的護(hù)膚品呢？”
周靜從手機(jī)屏幕上移開視線，不耐煩地撇撇嘴。
“用了啊，怎么了？不就一瓶破玩意兒嗎？”
看著她一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臉幼樱抑讣咨钌钇M(jìn)包裝盒里，深吸一口氣，“一共三千，微信還是支付寶？”
周靜瞬間懵了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，“你瘋了？”
見我來真的，周靜立馬朝婆婆求助。
“媽，你看嫂子啊，我不就是用了她的護(hù)膚品嗎，她還跟我要錢，我看她就是掉錢眼里了！”
婆婆立刻像被點(diǎn)燃的炮仗，沖了過來。
“你喊什么喊！不就是用了你點(diǎn)東西嗎？你至于這么小氣？”
她說著，從自己房間拿出她那瓶一塊錢的蛤蜊油，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“給你用這個，都一樣！”
鐵盒砸在我的額頭上，生疼。
我看著地上摔碎的瓶子，油膩的膏體糊了我一臉。
這么多年，我一次次地忍讓，換來的就是她們變本加厲的欺辱。
小到衣服，護(hù)膚品，大到房子，出行車。
我媽還在時，總勸我，家和萬事興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的忍讓，甚至搭上了我**命。
我擦掉臉上的油，走到周靜面前，朝她攤開手。
“還有，車鑰匙還我?！?br>周靜愣了一秒，隨即嗤笑一聲，往沙發(fā)里縮了縮。
“憑什么啊，我開得挺順手啊?！?br>婆婆卻已經(jīng)一個箭步?jīng)_上來，揚(yáng)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扇在我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我頓時被打得頭暈?zāi)垦?，鼻尖流出一股溫?zé)帷?br>“你又發(fā)什么瘋！”
她的聲音尖利刻薄。
“車給她開怎么了？我兒子的東西，就是我的東西！給了我女兒，就是她的！”
“這個家，從房子到車子，哪樣不是我兒子的？有你說話的份嗎？”
自己老婆被打了，周浩也只是抬頭瞄了這邊一眼，連**都沒從沙發(fā)上挪開。
他悶悶地開口。
“老婆，你大度一點(diǎn)，都是一家人?！?br>一家人？
我媽走的時候，他們可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一眼。
這樣的家人我寧可不要！
我回到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鏡子里，我的半邊臉頰高高腫起，上面一個清晰的五指印。
門外，婆婆追到我門口接著罵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“一個倒貼貨，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盤菜了！”
我緊咬著嘴唇，心口那點(diǎn)殘存的溫度，也徹底冷了下去。
你們不是要面子嗎，那我就送你們一份大禮。
2
我在房間里待了很久，直到門外傳來飯菜的香氣。
我整理好情緒，拉開門。
只見周浩一家三口正圍著餐桌吃飯，桌上擺著四菜一湯，唯獨(dú)沒有我的碗筷。
婆婆見我出來，臉上沒有一絲愧疚，反而夾了一大筷子***塞進(jìn)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說。
“看什么看，我們可沒有伺候你的義務(wù)?！?br>“想吃自己做去。”
周靜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抬，專心致志地剔著魚刺。
周浩專心埋頭吃飯，連個眼神都沒給我。
我看著他們一家人丑惡的嘴臉，心底的恨意翻騰，卻硬生生逼出一個笑。
我收起所有情緒，走到婆婆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媽，對不起?！?br>“小妹，也是我的錯，我不該跟你發(fā)脾氣?！?br>她們?nèi)齻€都愣住了，不明白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我繼續(xù)放低姿態(tài)，語氣誠懇。
“我只是看車有些臟了，想開去給小妹做個免費(fèi)保養(yǎng)，就當(dāng)是給小妹賠罪了?！?br>“所有費(fèi)用都由我來出?！?br>一聽有這等好事，婆婆和小姑子瞬間喜笑顏開。
“算你識相?！?br>周靜把啃完的骨頭往桌上一吐，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，像打發(fā)乞丐一樣丟給我。
婆婆也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手，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。
“這才對嘛，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，以后別再犯渾了?！?br>看著她們貪婪又愚蠢的嘴臉，正合我意。
周浩見狀，長舒了一口氣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?fù)?dān)。
“這就對了，老婆，一家人和氣最重要?！?br>“車給小妹開開怎么了，你別那么小氣嘛，這次我就原諒你了?！?br>他甚至開始興致勃勃地計劃起來。
“這周末我們?nèi)乙黄鹑マr(nóng)家樂，你周六早上把車保養(yǎng)好，準(zhǔn)時停到樓下，回來記得把油加滿啊，千萬別耽誤了事。”
我沒理他，彎腰撿起地上的鑰匙，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。
關(guān)上門，我拿起桌子上我**手機(jī)。
屏幕亮起，最后一條短信是發(fā)給我的。
“女兒，媽不舒服，你快回來。”
我死死攥著手機(jī)，想起那天我發(fā)瘋似的給周靜打電話，求她開車送我媽去醫(yī)院。
婆婆家到我媽家開車只需五分鐘，比等救護(hù)車快，可我給周靜打去電話，只得到她一句。
“我在出差，你自己想辦法唄?！?br>等救護(hù)車趕到時，媽媽已經(jīng)昏死過去，還沒送到醫(yī)院就咽了氣。
我點(diǎn)開我**微信，找到了周靜的賬號。
她屏蔽了我，卻忘了屏蔽我媽。
最新的朋友圈，發(fā)布時間正是我媽心臟病發(fā)作的那天下午。
九宮格照片，定位就在本市最大的酒吧。
照片里，周靜化著精致的濃妝，和一群男男**舉杯狂歡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配文是：“人生得意須盡歡，今朝有酒今朝醉?！?br>我一張一張地看過去，捏著手機(jī)的手指都在發(fā)白。
我將周靜的朋友圈截圖，酒吧定位，發(fā)布時間，連同我**死亡證明照片，全部保存下來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撥通了一家汽車改裝廠的電話。
“你好，我想改裝一輛車?！?br>電話那頭按流程詢問，“請問您想改成什么風(fēng)格？”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平靜地吐出三個字。
“喪葬風(fēng)。”
3
掛了電話，周浩正好推門進(jìn)來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理所當(dāng)然的興奮，完全沒注意到我冰冷的臉色。
“老婆，我剛跟媽商量了一下?！?br>“**那套房子，現(xiàn)在空著也是空著，不如趁行情好賣了?！?br>我氣的心頭一梗，強(qiáng)忍住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自顧自地往下說，越說越起勁。
“賣房的錢，正好拿來給小靜開個奶茶店，也算有份正經(jīng)事做?！?br>“剩下的錢，我們再添點(diǎn)，換套大點(diǎn)的學(xué)區(qū)房，你也知道小靜快結(jié)婚了，給她當(dāng)嫁妝在婆家也有底氣?！?br>嫁妝？
我的母親頭七還沒過，他們一家人，就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開始算計我媽用一生積蓄換來的房子。
我的心，像是被泡在冰窖里，連最后一絲痛覺都麻木了。
看來我真是太給他們臉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給我媽注銷戶口。
可等我回到家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我的臥室門大開著。
里面?zhèn)鱽矸涞构竦穆曇簦€伴隨著興奮的議論聲。
我沖進(jìn)去，眼前的一幕讓我血液倒流。
我媽生前送我的首飾，我爸留給我當(dāng)嫁妝的玉鐲，還有我那些舍不得用的包包，全被婆婆和小姑子翻出來，扔了一地。
周靜脖子上戴著我媽送我的珍珠項鏈，正對著鏡子搔首弄姿。
婆婆手里拿著我爸留下的玉鐲，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。
看到我，她們非但沒有半點(diǎn)心虛，反而理直氣壯地開口：“我們看看**都給了你什么好東西。”
“正好小靜快結(jié)婚了，你這個當(dāng)嫂子的，不得表示表示？”
婆婆把手里的玉鐲塞給周靜，“這些東西她先挑，剩下的再還你。”
周靜拿起一個限量款的包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語氣得意：“嫂子，這個我就不客氣了啊?！?br>我看著滿地狼藉，和她們無恥的嘴臉，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煙消云散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卻用手機(jī)偷**下照片。
拿了我的，我一定會讓他們一分不少的全都吐出來。
下午，改裝廠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**，您的車已經(jīng)改好了，隨時可以來取。”
他發(fā)來的照片上，車頭引擎蓋正中央畫著一個碩大無比的“奠”字。
車身兩側(cè)，用飄逸的白色線條，拉出白菊花和花圈的暗紋。
車尾后備箱上，是四個蒼勁有力的白色大字“駕鶴西游”。
整體風(fēng)格，陰間陰到了極致。
取回那輛煥然一新的“寶馬”后，我直接開去了花圈店。
“老板，要一個最大的紙花圈?！?br>我親自上手，用繩子把那個巨大的花圈端端正正地固定在了車頂。
我發(fā)動汽車，一腳油門，朝著婆婆家開去。
我把“寶馬靈車”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了婆婆家樓下。
然后拿出手機(jī)，點(diǎn)開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社交賬號，開啟了直播。
直播間的標(biāo)題，我只寫了八個字。
“喜提新車，孝敬婆婆?！?br>然后，我按下了喇叭。
“嘀！嘀！”
“媽！小妹！車保養(yǎng)好了，你們快下來看看?。　?br>鳴笛聲尖銳刺耳。
很快，婆婆和小姑子罵罵咧咧地從單元門里沖了出來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亂按喇叭，奔喪呢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們的視線就落在了我的車上。
在看清那黑色的車身和車頂上巨大的白色花圈時，兩人的叫罵聲戛然而止。
婆婆的眼睛倏地瞪大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周靜更是嚇得“啊”地一聲尖叫出來，手機(jī)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媽！你看！那……那不是我的車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