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聲帶我出席晚宴是為了介紹他的未婚妻。

他讓我坐在角落，說“你我養(yǎng)大的妹妹，要有自知之明”。

我在他身邊十五年，陪他度過父母雙亡的夜晚，在他胃出血時守了三天三夜。

他的未婚妻笑著問我“小姑娘，你哥哥對你真好”。

我點頭“是很好，所以我要嫁人了，以后不能照顧他了”。

傅寒聲猛地摔了筷子“誰準(zhǔn)你結(jié)婚的”。

我亮出無名指上的戒指“我的未婚夫，是你最看不上的那個私生子”。

浴室的鏡面蒙著水霧，我用指腹抹開一塊，看見自己發(fā)白的臉。

驗孕棒躺在洗手臺上，那兩道紅杠像兩個血色的句號。

門外傳來傅寒聲的咳嗽聲，壓抑而沉悶。

這聲音我太熟悉了，七年前他父母**去世后，他在靈堂前嘔血，就是這種先兆。

我條件反射地抓住門把手，身體比腦子快我要給他拿藥，要煮養(yǎng)胃的粥，要逼他放下工作。

手停在門把上。

因為他正在打電話，聲音溫柔得刺耳：“曼卿，明天的晚宴你穿香檳色那套，股東們喜歡端莊的...沈清蘅？

她我養(yǎng)大的妹妹，坐在角落當(dāng)陪襯就行，不用在意?！?br>
我慢慢松開手，低頭看自己的小腹。

那里還很平坦，但已經(jīng)有一個小生命在扎根。

而這個孩子的父親，正在用談?wù)摷揖叩恼Z氣，把我安置在“角落”。

十五年前，我十五歲，他二十二歲。

傅家父母剛走，他在葬禮上胃出血倒下，是我用一米六的個子把他扛上救護車，在ICU外的塑料椅上守了三天三夜。

醫(yī)生說他再晚來半小時就沒救了，而我握著他的手，在心里發(fā)誓要照顧他一輩子。

一輩子原來這么長，長到足夠讓他忘記誰把他從鬼門關(guān)拉回來。

我收起驗孕棒，走出浴室。

傅寒聲站在落地窗前抽煙，他穿著黑色襯衫，肩線鋒利。

聽見動靜，他轉(zhuǎn)身看我，眼神瞬間冷下來：“臉色這么差？

明天的晚宴很重要，別給我丟人?！?br>
“我能不能不去？”

我輕聲問。

他皺眉，那道眉峰我見過無數(shù)次，每次我做錯事時就會這樣隆起。

“曼卿第一次見我圈子里的朋友，你作為家人不去，外人會怎么想？

以為我傅家虧待養(yǎng)女？”

家人。

養(yǎng)女。

這兩個詞像針，精準(zhǔn)地刺進我十五年的付出里。

“我去換衣服?！?br>
我低下頭，不再看他的眼睛。

他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，仿佛這是恩賜：“記得穿那件藏藍色的，別搶曼卿的風(fēng)頭。

她才是主角，你要有自知之明?！?br>
我回到房間，從衣柜深處拿出那件藏藍色的禮服。

這是去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，當(dāng)時他說“藍色襯你”。
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不是藍色襯我，是藍色不起眼，不會搶他新任女伴的風(fēng)頭。

禮服的拉鏈卡住了，我背著手去夠，突然一陣眩暈。

妊娠反應(yīng)比我想象的來得早。

我扶住墻，看見床頭柜上的相框那是去年冬天，我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，他還堅持要我陪他去酒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