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歲生日那天，我向身為外科圣手的陸航提了離婚。

我獨自在蛋糕前等到凌晨。

陸航推門而進，滿身消毒水味。

看見桌上沒動的蛋糕，他眉頭緊鎖。

“都多大歲數了還過生日？”

“我剛做完一臺十個小時的手術，能不能讓我清凈會兒？”

我吹滅了快要燃盡的蠟燭，平靜地開口：“好，那我送你一份清凈，簽字吧?！?br>
他把聽診器重重扔在沙發(fā)上，語氣里全是傲慢與疲憊。

“別作了行不行？

我是去救命，不是去鬼混，你就不能有點醫(yī)屬的覺悟？”

我面無表情，把手機上他干妹妹發(fā)的朋友圈亮在他眼前。

“你的手術，就是去給感冒發(fā)燒的她送白粥嗎？”

陸航看著手機屏幕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
那張照片就在眼前晃。

一碗熬得軟糯的白粥，還有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正在試溫。

那只手的主人，剛剛推門進家，跟我說他累得想死。

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，把屏幕懟得更近了些。

“文案寫得真好，‘只有哥哥的粥能治愈我的發(fā)燒’?！?br>
我笑了笑，指尖點在那個熟悉的婚戒上。

“這戒指，還是我給你戴上的。”

陸航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揮開我的手機。

手機砸在沙發(fā)軟墊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

“沈琳，你有病是不是？”

他惱羞成怒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
“我是醫(yī)生，病人有什么需求我盡量滿足，這叫醫(yī)德！

怎么到你嘴里就這么臟？”

我也站起來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
“醫(yī)德？”

“你身上全是消毒水味，確實像剛下手術臺?！?br>
陸航神色稍緩，以為我服軟了。

他扯了扯領帶。

“你知道就好，別總是疑神疑鬼?！?br>
“但是，”我打斷他，“消毒水味蓋不住梔子花香。”

陸航解領帶的手僵在半空。

那是張婉最愛用的香水，廉價，但濃烈。

“她是我恩師的女兒！

發(fā)燒了沒人照顧，我去送碗粥怎么了？”

他吼得理直氣壯，仿佛聲音大就有理。

我也發(fā)過燒。

甚至就在三個小時前，我燒到三十九度，還在守著那個該死的蛋糕。

給他打電話，永遠是忙音。

給他發(fā)微信，石沉大海。

“陸航，我也是你妻子?！?br>
我聲音很輕，喉嚨干澀得發(fā)疼。

“我發(fā)著高燒等你十個小時，等你陪我過生日，你問過哪怕一句嗎？”

陸航冷笑一聲。

“沈琳，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？”

“你感冒發(fā)燒睡一覺就好?！?br>
“婉婉不一樣，她有先天性心臟病，嬌貴著呢，能比嗎？”

我不配生病，因為我命硬。

她張婉打個噴嚏，都是天大的事。

我彎腰撿起被他扔在沙發(fā)角落的手機，也不看他。

反手從茶幾下面抽出早就擬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
“啪”的一聲。

我拍在陸航的胸口。

“既然她那么嬌貴，你去伺候她吧，我不伺候了?！?br>
陸航低頭看了一眼“離婚協(xié)議書”五個大字。

眼里閃過一絲厭惡。

看都沒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