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家族群有人求助老宅拆遷賠償，我職業(yè)病發(fā)作，指導修改了幾個評估漏洞和談判策略。
群內所有人沸騰，天天追著我喊大侄女，催我跟進合同。
兩個月后，賠償款談到了500萬，是原定的三倍，群里卻寂靜無聲，無人慶祝。
我才發(fā)現他們早就另建新群：“那個丫頭又不是戶主，咱們把錢分了的事就別告訴她了?！?br>“就是，分錢名單只寫我們幾家，明天簽字儀式，省的她來要辛苦費。”
林志剛緊跟著發(fā)消息：“大伯，當初蓋這老宅，我爸死前可是出了大頭的，這錢必須有我不菲的一份，至于那個丫頭，她爸死得早又沒出過錢，憑什么分？”
林建國回了個握手表情：“放心，志剛，大伯心里有數，咱們自家人分，外人一分沒有?！?br>“要是她明天敢來鬧，咱們就去拆遷辦舉報她**，讓她連工作都保不住，還得去坐牢！”
我看著屏幕，輕輕笑了。
想送我去坐牢？
可是明天簽字，我正好是坐在開發(fā)商主位的那個人啊。

他們建了新群，卻忘了那個用來拉票的舊手機還在我這。
屏幕亮起，新群林家發(fā)財大隊的消息正瘋狂彈窗。
“什么大侄女，也就是咱們利用她，她懂個屁的談判，她不就是仗著在大城市打工，動動嘴皮子嗎？”
“真正去量房、跟拆遷辦磨嘴皮子、這是咱們自己談下來的，那個舊群誰都不許說話?！?br>自己談下來的？我就是被大伯那句幫幫家里騙進來的。
他們現在想過河拆橋，甚至想把橋給炸了？
當初負責評估的小李漏算了院子里那棵百年棗樹和老宅的文保價值。
本著對公司合規(guī)負責，也順手幫家里一把的心態(tài)，才讓他們去補充材料，把賠償款合情合理地談到了一千五百萬。
我點開舊群相親相愛一家人。
用我的賬號發(fā)消息，“指導了這么久，我得提醒你們，合同里關于附屬物的賠償條款有陷阱?！?br>“如果不把院子里那棵百年棗樹單獨列出來，開發(fā)商可以拒賠這三百萬。”
入群兩個月，我?guī)缀鯖]睡過一個好覺，如果他們現在能懸崖勒馬，把這棵樹的事報上去。
我可以權當不知道他們的小動作，明天簽字也會給個痛快。
但很快，新群就炸開了鍋。
年紀最小的堂弟林強發(fā)了個驚恐的表情包。
“她這么說，是不是知道咱們想瞞著她簽字？”
大伯林建國卻發(fā)來一段語音，語氣滿是不屑：
“慌什么，還提醒呢，她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專家樣給誰看？她是怕自己一分錢辛苦費撈不著，急了，故意拿話嚇唬咱們呢?！?br>我無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剛入群的時候，他們連房產證面積和實際測量面積都分不清。
是我不厭其煩地教他們怎么算容積率，怎么算置換差價。
他們發(fā)來的評估表全是漏洞，我只能親自上手做EXCEL表。
改到最后，所有談判話術都是我犧牲午休時間，逐字逐句敲出來的。
他們所說的守夜、磨嘴皮子，充其量就是在麻將桌上吹牛。
然后把拆遷辦發(fā)的盒飯拍個照發(fā)群里，說是為了家族利益堅守陣地。
而現在他們靠著我的策略把價格談到一千五百萬，卻要把我踢開。
十分鐘后，林建國才在舊群發(fā)信息：
“行，既然你挑明，那我也不裝了，你那些指導都是網上都能查到的，我們早就懂了，用得著你多嘴？”
“現在聽說賠償款定下來了，就來編瞎話嚇唬我們。”
“你就是為了跟我們分那筆錢吧？”
堂哥林志剛發(fā)了個翻白眼的表情：
“自己沒本事在城里買房，就想回來啃老宅的骨頭，隨便進個群發(fā)幾條語音，還想分一杯羹，臉皮比城墻還厚。”
越說越難聽。
我掐滅煙頭，直截了當回復：
“我加群是因為你們說不懂**，怕被開發(fā)商坑，不是為了錢?！?br>剛發(fā)過去，林志剛給我發(fā)了個菜刀的表情包：
“還嘴硬呢？要不是為了錢，你怎么可能大半夜幫我們改合同？難不成，你是看上拆遷辦那個小白臉經理了，想拿我們要人情？”
大姑林秀芳也蹦出來：
“咱們家最不要臉的就是她，從小就心眼多。”
林建國笑得更加肆意：
“大侄女，原來你是為了男人??？那讓你失望了，人家經理是城里人，眼光高著呢?！?br>“就憑你這歲數，嘖，倒貼人家都不要?！?br>我朋友圈工作照被他發(fā)到群里，那是去年的年會。
平時我們都是在微信**流，只有林建國加了我好友。
一開始他們連路費都湊不齊，是我轉了兩萬塊給大伯當活動資金。
上個月林強把人打傷了要賠錢，我看他在群里哭窮。
還好心借給他三萬塊私了，讓他免了牢獄之災。
畢竟我也是林家走出來的，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。
后來林強在語音里哭著喊姐，說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我。
可現在，他全然忘了我對他的救命之恩。
還在群里對我的長相評頭論足，配合長輩說些下流侮辱的話。
此刻我是真的覺得可笑，我不該對這群白眼狼抱有幻想。
一群喂不熟的狗，不值得我這兩個月的心血。
“我言盡于此，如果你們堅持不改合同，到時候別哭。”
說完這句，我發(fā)現我被林建國移出了群聊。
2
我沒有急著去處理工作，而是靜靜地盯著手機。
沒過多久，我發(fā)現家族的大群里，林建國發(fā)了新公告。
還特意艾特了我的私人號。
“實在忍無可忍，特地發(fā)出來提醒各位親戚不要受騙，林清清這個丫頭假裝要指導我們拆遷，進了群卻屁事不干，給出的建議全是想讓我們把老宅賤賣，她好從中吃回扣！”
“現在她竟然跳出來索要五十萬辛苦費！”
“還威脅我們，說不給錢就去舉報我們**，讓我們一分錢拿不到！”
我瞬間握緊了手機。
短短半小時，這個幾百人的家族群就炸開了鍋。
下面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討伐聲。
“連自家人都坑，這丫頭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“人心險惡啊，張口就要五十萬，她怎么不去搶銀行？咱們林家怎么出了這么個**，為了錢連祖宗都不認了?！?br>其中有個遠房表叔問了句：
“但是林清清這丫頭從小挺乖的，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”
林志剛立刻冒了出來：
“順便說一下，她還在外面借了***，就是因為還不上錢，才想回來坑家里的拆遷款。”
我看得兩眼發(fā)黑。
過去兩個月我們之間的語音轉文字，被惡意截取拼接。
旁邊配上紅色的加粗字體，全是他們編造的旁白。
十幾張圖片不僅把我塑造成了貪得無厭的吸血鬼。
還說我欠了一**債，甚至在外面做不正當職業(yè)。
更讓我憤怒的是，轉賬記錄也被P了圖。
明明是我給林建國轉的兩萬，卻成了他發(fā)給我的扶貧款！
說我看不起病，求著大伯施舍醫(yī)藥費！
我迅速想要在群里打字解釋，卻發(fā)現賬號被***禁言，提示我已被移出該群聊。
我記起大群的群主是林志剛。
微信響了幾聲，林建國發(fā)來一段語音，**里全是笑聲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復，他的信息一條條全部撤回。
發(fā)那些圖是想先搞臭我的名聲，讓我在家族里抬不起頭。
現在撤回私聊是不想留下把柄。
我真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，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。
“林建國，你就不怕明天簽字儀式出意外？”
“還想嚇唬我呢？”
消息再次秒撤回，他接著發(fā)來語音：“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，明天你最好別出現在現場，否則我們就把你欠***、做外圍女的事全抖摟給拆遷辦?！?br>“你一個還沒嫁人的姑娘，也不想自己名聲爛大街吧？到時候你那個公司要是知道你**親戚，還能留你？”
名聲？
我把手機錄屏的視頻保存好，又看了一遍他們發(fā)的偽造截圖。
從大伯林建國到堂弟林強，全在群里對我口誅筆伐。
說我不知廉恥，還編造我在城里被老頭包養(yǎng)。
這還不夠，還想用工作威脅我？
可是明天簽字，我身為項目總負責人，憑什么不出現？
我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。
“明天的簽字儀式，安保等級調到最高?！?br>“另外，通知法務部，準備好律師函，對了，把之前那個附屬物賠償條款的補充協議撤掉?！?br>電話那頭小陳愣了一下：
“林總，撤掉的話，那棵古樹可就不在賠償范圍了?！?br>我看著窗外的夜色，冷冷開口：
“按合同辦事，既然他們覺得自己懂，那就讓他們自己談。”
3
簽字儀式定在鎮(zhèn)上最好的酒店。
我剛把車停好，走到大堂門口，就被人一把攔住。
“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，不讓你來，還偏要來。”
攔我的是林志剛。
旁邊一身西裝、頭發(fā)抹得油光锃亮的是林建國。
他把我從頭看到腳，然后嫌棄地撇了撇嘴：
“嘖，穿得這么寒酸，這是地攤上買的吧？”
“林清清，趕緊滾，別在這丟人現眼?！?br>“再不滾，我就喊保安把你轟出去。”
我把他們看了一圈，發(fā)現這幾個人都換上了新衣服。
林大姑穿著大紅色的旗袍，臉上涂著厚厚的粉。
林強手里轉著一串車鑰匙，看標志是剛提的寶馬。
錢還沒到手，就已經開始揮霍了。
“林建國，等會我再和你們算賬?！?br>“但現在請你們讓開，儀式快要開始了?！?br>六個人站成一排，像堵墻一樣擋在門口。
周圍有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和***。
林秀芳尖著嗓子喊起來：
“大家快來看啊，這就是那個要把親戚往死里坑的林清清！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，還敢追到這來鬧事！”
村民們指指點點，眼神里充滿了鄙夷。
“聽說她在外面不正經，欠了一**債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連自己大伯的錢都想騙，真不是個東西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住心頭的火。
“林建國，你這是造謠，我可以報警！”
幾個人哈哈笑出了聲，林強更是吹了個口哨。
“那你倒是報啊，反正我們有聊天記錄?！?br>說完林強拿出手機，把那些P過的圖舉到我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，這上面是不是你的頭像？是不是你的名字？”
“****寫著你要五十萬，還要**經理，大家給評評理！”
這一看，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們竟然把我那**作照，P成了那種低俗的小卡片風格。
上面寫著“只要錢到位，什么都能做”，旁邊還留了我的電話！
“你們瘋了，這是嚴重侵犯名譽權！什么侵犯，這是你的照片吧，林清清是你的名字吧？”
“事實怎么能是侵犯？”
事情朝著越發(fā)失控的方向發(fā)展，我拿出手機叫保安。
林志剛卻眼疾手快，一把搶了過去。
“還給我！”
“有本事自己來拿??？”
林志剛把我的手機舉過頭頂，像逗狗一樣晃來晃去。
“還給我！”我伸手去奪。
林志剛猛地抬腿，一腳踹在我膝蓋上。
“??！”高跟鞋一崴，我整個人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鉆心的疼。
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，剛好飄到了林建國那雙剛擦得锃亮的皮鞋邊。
林建國看都沒看，直接一腳踩在那份文件上，用力碾了碾，留下灰撲撲的腳印。
直盯著手機的大姑林秀芳突然尖叫起來，死命拽住他的袖子：“哎呀大哥！剛才群里通知說簽約儀式馬上開始，要是讓開發(fā)商等急了，那一千五百萬飛了怎么辦？”
林建國一聽這話，臉色頓時一變。
“對對對，正事要緊，等拿了錢再來收拾你?！?br>林強看著我惡狠狠地說：
“你要是敢壞了我們的好事，我就去你公司拉**，寫**是個勾引大伯的**，看你以后怎么做人。”
我攥緊拳頭。
林志剛踩了我一腳。
“滾遠點，別沾了晦氣?！?br>看著他們轉身走向電梯的背影，我冷笑出聲。
“林建國，希望你等會兒還能笑得出來?！?br>4
幾人腳步一頓，回頭看我。
林建國眉頭緊皺，眼神陰鷙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，就是提醒你們，別到時候哭著求我。”
林強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：
“求你？你算哪根蔥？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，這是五星級酒店！”
“我們是貴賓，你是要飯的，懂嗎？”
林秀芳翻了個白眼，拉著林建國：
“哥，別跟她廢話了，吉時快到了，等拿了錢，咱們去吃海鮮大餐。”
林建國點點頭，指著我的鼻子虛點兩下：
“你給我等著，等我簽完字出來收拾你?！?br>說完，他們簇擁著進了電梯。
我忍著痛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西裝外套，轉身走向另一部專用電梯。
那是通往頂層會議室的直達梯。
電梯門剛關上，我就按下了頂層按鈕。
鏡子里，我的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卻異常冰冷。
到了頂層，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。
兩個保安看到我，立刻立正敬禮：
“林總好！”
我微微點頭，腳步不停。
“把會議室的監(jiān)控讓技術部直接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?！?br>保安愣了一下，隨即應聲：
“是！”
我走到會議室門口，并沒有急著進去。
而是站在側門的玻璃窗后，看著里面的鬧劇。
會議室里，林家人已經坐下了。
林建國坐在乙方代表的位置上，翹著二郎腿。
林志剛和林強正拿著手機**，**是巨大的簽約**。
林秀芳正抓著桌上的礦泉水往包里塞。
“這水看著就高級，帶幾瓶回去。”
工作人員把合同遞過去：
“林先生，這是最終合同，請您過目。”
林建國看都沒看，拿起筆就要簽。
“不用看了，之前不是都談好了嗎？”
“一千五百萬，一分都不能少啊?！?br>工作人員有些尷尬地收回手：
“這個因為之前有些條款需要補充確認。”
“我們的項目負責人馬上就到，由她親自跟您確認?！?br>林建國不耐煩地把筆往桌上一拍：
“什么負責人，架子這么大？”
林強也跟著起哄：
“就是，磨磨唧唧的，信不信我們不簽了？到時候你們求著我們簽，價格可就不是這個數了?！?br>就在這時，林志剛突然指著門口喊道：
“哎，那不是林清清嗎？她怎么混進來了？保安！保安死哪去了！”
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側門，我推開門，大步走了進去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林建國猛地站起來，指著我大罵：
“你個死丫頭，還真敢跟上來？保安！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扔出去！”
林強卷起袖子就要沖過來：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？信不信老子就在這廢了你！”
他沖到我面前，揚起巴掌就要扇下來。
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周圍的工作人員卻沒人敢動，只是驚恐地看著這一幕。
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，我身后的保安動了。
一個擒拿手，直接把林強按在了桌子上。
“??！疼疼疼！放開老子！”
林強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會議室。
林建國嚇了一跳，隨即暴怒：
“你們干什么！**啦！還有沒有王法！我要報警！我要讓你們賠錢！”
林志剛也沖上來想幫忙，卻被另一個保安擋住。
“退后！再敢上前一步，后果自負！”
我理都沒理他們，徑直走到會議室的最前方。
那是屬于甲方的，唯一的主位。
我拉開那張象征著權力的真皮座椅，緩緩坐下。
然后抬起頭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跳梁小丑。
林建國愣住了，林秀芳手里的礦泉水掉在了地上。
林志剛張大了嘴巴，下巴差點脫臼。
就連被按在桌子上的林強也忘了慘叫，呆呆地看著我。
我拿起桌上的麥克風，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刺耳的電流聲讓他們渾身一抖。
“想送我去坐牢？”
“可是今天簽字，我正好是坐在開發(fā)商主位的那個人啊。”
“自我介紹一下，我是這次拆遷項目的總負責人?！?br>“林清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