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丁克十年確診晚期，父母想瓜分我財產(chǎn)，我反手領養(yǎng)一個孩子
我拿到“疑似惡性”活檢報告這天，媽媽給我送來一袋蘋果。
“閨女啊，你們夫妻倆生不了孩子，財產(chǎn)總不能便宜外人吧？”
“最后不還得靠你弟弟一家給你掃墓？”
爸爸點頭附和：
“你弟剛換車，貸款壓力大，你那套商品房正好幫他過渡。”
我沒說話，他們當我默認，戴上口罩就跑了。
當天晚上，我偷聽到媽媽給弟弟打電話：
“到時候三套房子歸你們，存款歸我們，讓她老公滾蛋?！?br>三天后他們來辦過戶，我和丈夫牽了個小男孩，和領養(yǎng)登記書。
媽媽瞬間變了臉：
“你瘋了？把家產(chǎn)給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孩子！”
我摸摸男孩的頭，淡淡開口：
“我的家產(chǎn)，將來都是我兒子的，輪不到外人惦記?！?br>
他們一來一回，就這么把我的身后事定了。
說到最后，爸爸雙手負在背后，露出身為父親的威嚴：
“言言，你弟弟就是咱們***的根。”
“自家的東西留給根，那是天經(jīng)地義，給了外人，祖上都不得安生。”
“你別忘了，咱***，是最團結的家族?！?br>我垂著頭，蓋住眼里的失望。
本想說點什么，可開口卻咳嗽了兩聲。
剛剛還圍在我身邊的爸媽立刻后退，手忙腳亂戴著口罩。
“言言，你別怪爸媽狠心，這病就是個無底洞，把錢砸進去有什么用？還不如趁著你清醒，早點安排?！?br>“行，那就這么定了，你好好休息?！?br>他們落荒而逃，連門都忘了關。
冷風灌進肺，我埋頭咳了個天翻地覆。
窩在沙發(fā)睡到天黑，我忽然想起爸媽手里，還有那套商品房的備用鑰匙。
以防他們直接給弟弟，我得要回來。
按了密碼進門，媽媽正在臥室笑個不停：
“她還真有點本事，光三套房子就值六百多萬，那存款……咱不得發(fā)了？”
爸爸故作沉穩(wěn)，卻也掩不住笑意：
“這點本事算什么，那也得有命花！給子豪打電話，給他說說這個好消息！”
好消息？
我沒命花這些年打拼下來的財產(chǎn)，是好消息？
腳步停住，我聽到媽媽笑著說：
“兒子，你姐的活檢報告出了，你猜得沒錯，真是肺癌，惡性！”
“我跟她說好了，到時候三套房子歸你們，存款歸我們，公司對半分，讓她老公滾蛋?！?br>我僵了十幾秒鐘，才意識到我不是在做夢。
我的親生父母，是真的為我得肺癌而高興。
腳底的冰涼傳遍全身，我聽到爸爸在下命令：
“你老婆不是找****，整理了你姐的財產(chǎn)明細嗎？”
“一會去跟她核對一遍，別落下什么便宜了顧衡?！?br>回家后不到一小時，溫子豪果然帶著他老婆李倩來了。
我面無表情開了門，兩人迫不及待掃視著這套大平層，然后遞來一摞表格：
“姐，我們聽說了你的事，倩倩想幫你理理財產(chǎn)，免得以后牽扯出什么麻煩。”
“你瞧瞧，有沒有落下的？”
我只翻了一遍，就知道李倩確實下了功夫。
我和顧衡名下的房、車、銀行存款，乃至公司股份、分紅、項目分成，就連我們投資的五家商鋪，她都調查得清清楚楚。
這不是一個小時就能整理出來的，至少需要一周。
所以從我送大病理去活檢那天起，他們就已經(jīng)著手準備了。
準備等我死了，他們好瓜分我的財產(chǎn)。
全部搶走，一分不剩。
抬起頭，我盯著這個小我兩歲的弟弟：
“溫子豪，你就這么急不可耐？”
他一下子黑了臉：
“姐！你怎么說話的，我們這是為誰忙前忙后，還不是為了你？”
李倩也滿腹委屈：
“是啊姐，你這病需要靜養(yǎng)，這些瑣事不得有人操心？爸媽年紀大了，我們當?shù)艿艿芟钡牟唤邮郑y道真等著你……”
她閉了閉嘴，才繼續(xù)說：“那啥的時候，再手忙腳亂？”
他們還委屈上了。
我冷笑一聲，溫子豪有些心虛，語氣不耐煩：
“姐，爸媽說都定好了，咱們***的東西必須給我！不然你要給誰，給那個姓顧的外人？”
剛好回家的顧衡聞言愣了愣，迅速明白過來。
“你們來干什么？”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么主意，我們家所有東西都要賣了給言言治病，你們誰都別想要！”
溫子豪急了，眼看兩人要打起來，我按住顧衡：
“讓他們先走吧，這事以后再說。”
“不行，他們萬一……”
“我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顧衡一肚子氣，溫子豪卻越發(fā)得意：
“看見了吧，這可是我親姐，你算什么??！”
“老婆咱們走，姐是個明事理的人，她不會讓老祖宗失望的?！?br>兩口子走了，顧衡抬手把我摟進懷里。
“言言，你別犯傻。”
“這是疑似，說明有可能是良性，就算是惡性我們也有錢治，明天我把房子車子還有公司都賣了，咱們去最好的醫(yī)院……”
“不了。”
我埋在他胸口，覺得內心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可腦子卻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老公，我有個想法?！?br>“你仔細聽我說?！?br>2
第二天，李倩發(fā)了九宮格的朋友圈。
他們迫不及待，已經(jīng)住進了那套商品房。
感謝姐姐，給我們一個家。
親戚們接連給她點贊，夸她漂亮，兒子可愛。
沒有一個人提起我。
我順手也點了個贊，聽到外面有窸窣的動靜。
推開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爸媽蹲在衣帽間，正往編織袋里裝東西。
“你們怎么進來的？”
媽媽被我嚇一跳，她捂著胸口直喘氣。
爸爸不為所動，只顧著把顧衡的名牌表和腰帶塞進袋子。
“我們是**媽，自己女兒的房子還不能進了？”
媽媽也點點頭，快速把抽屜里的珠寶首飾收起來，又踮著腳去夠上面的名牌包：
“閨女啊，這些東西反正你也用不上了，我先替倩倩收著，她是咱***的兒媳，將來都留給她?！?br>“還有你那幾個保姆我都辭退了，花那些冤枉錢干什么，從今天起我跟**留下來，親自照顧你?！?br>我轉過頭，看到門鎖被撬，地板上還有臟兮兮的鞋印。
這就是他們嘴里說的，“別落下什么”。
李倩整理的財產(chǎn)明細里，落下的就是這些金飾和奢侈品，他們連這個都不放過。
就這么著急，一天都等不了。
我冷笑了一聲，給顧衡發(fā)信息：
“加快速度。”
“好。”
這時候搶也搶不過他們，我回房換身衣服，打算做點早飯。
經(jīng)過客廳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書房的門開著，溫子豪五歲的兒子抓了一把畫筆，在墻上亂涂亂畫。
而那本拍賣會上拍下來的**畫冊被撕碎，花瓶也碎成了**。
我瞬間呼吸急促，“**瑞！誰讓你進來的！”
**瑞扭頭看到我，哇的一聲哭了。
媽媽急忙跑過來，在看到滿地碎屑的時候第一時間看他的手：
“哎呦大孫子，沒劃到手吧？”
確定他沒事之后，她才輕描淡寫地勸我：
“閨女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，小孩子好奇心重，不就是碰碎點東西嗎，你別大驚小怪?！?br>我蹲在地上，想要捧起畫冊和花瓶，可它們都碎了，根本修復不了。
顧衡送我的***結婚紀念日禮物。
爸爸也過來，皺著眉挺直腰桿：
“我當是什么事呢，一本破書一個花瓶，也值得你這么喊？看把孩子嚇得……”
“再說了，你都是要……的人了，還守著這些死物做什么。”
死物？
是啊，我一個要死的人了，他們怎么會在乎我的東西？
我扶著墻慢慢站起來，不斷深呼吸。
然后指著地面說：
“這個花瓶，顧衡從瑞士拍賣會帶回來的，四百五十萬。”
“這本畫冊是**，買的時候共四本，所以三百萬?，F(xiàn)在全世界只有這一本，估值已經(jīng)到一千二百萬了?！?br>爸媽瞪大眼睛，雙雙黑了臉。
他們一來就直奔衣帽間，以為書房只有沒用的資料，誰知道全家最貴的就在這里！
“**瑞，你真是手欠！”
媽媽一腳踹過去，孩子哭得更慘了。
我從他們身邊走出去，回臥室時，聽見爸爸壓低了聲音：
“行了！碎都碎了罵有什么用！趕緊把其他東西都拿去賣了！”
“對對對，還有她那些包都拿去柜臺退了，我看小票都還在呢……萬一需要本人去，趁著她還活著……”
3
只花了一天時間，他們就把我家搬空了。
第三天，爸媽起了個大早，溫子豪兩夫妻也趕過來，說不放心，要陪我去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看完我的病例和活檢報告，說：
“按癌細胞的發(fā)展程度，你可以通過化療和藥物穩(wěn)定病情?！?br>“現(xiàn)***有一款靶向藥，很適合你。”
媽**手掌按在我肩膀，假模假式嘆著氣：
“醫(yī)生，這靶向藥會有副作用嗎？”
醫(yī)生搖搖頭：“這款藥本身價格昂貴，副作用也降到了最低……”
“昂貴是有多貴？”
爸爸打斷醫(yī)生，醫(yī)生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靜：
“一個月六萬左右，我相信溫小姐完全負擔得起?！?br>“六萬！一年不就是七十多萬？”
溫子豪脫口而出，被爸爸瞪了一眼后，又緩和了語氣：
“醫(yī)生，這么貴的藥能保證治愈嗎？”
醫(yī)生略一思索，才說：
“任何治療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，但根據(jù)臨床數(shù)據(jù)，平均可以有效控制病情超過兩年?！?br>“而不用藥的話……目前生存期只剩一個月?！?br>四個人互相看了看，他們都戴著口罩，露出的眼睛目**雜。
我明白他們在想什么，只淡淡說了句：
“這點錢不算什么，醫(yī)生，幫我……”
“姐，你別沖動啊。”
溫子豪訕訕笑著：“兩年將近一百五十萬了，一套房子的錢換來兩年，這性價比太低了吧?！?br>我頭也沒抬：
“所以呢，為了省這一百五十萬，讓我**？”
爸爸又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，媽媽抹著眼淚湊過來：
“閨女，你弟不是這個意思，我們哪舍得讓你**？”
“但這病是個無底洞，你把錢糟蹋在藥上，以后你走了，你讓我們怎么活？你得給咱們***留條根，留點本錢??！”
說得倒是好聽，但不還是這個意思？
醫(yī)生皺著眉想要辯解，我向著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考慮考慮吧?！?br>聽我說完，他們幾個又交換了眼神，瞳孔里是蓋不住的興奮。
來回一趟花了大半天，到家后我吃過藥，迷迷糊糊就睡著了。
后來被銀行電話吵醒，已經(jīng)是第三天上午。
“溫小姐，有位自稱您弟弟的男士，攜帶您的授權書和***件來我行**房產(chǎn)抵押貸款，但授權書沒有您的印章，簽名也有些不對勁，所以想問問……”
我一愣，連忙拉開床頭柜抽屜。
放證件的小包不見了。
電話那邊，溫子豪正在咆哮：
“聽不懂我的話嗎！我姐生病了，她在清醒的時候把所有事都授權給我！”
“我是她親弟弟，戶口本也在這，我憑什么不能拿她的房子貸款！”
與此同時，爸媽推門進來，堆著笑臉拿來一份協(xié)議。
“閨女啊，把字簽了，讓顧衡凈身出戶?！?br>“咱***的東西，不能便宜了外人吧？”
4
聽說我只剩一個月，他們怕我活不到離婚冷靜期結束，就連夜把離婚協(xié)議擬好了。
“我沒有簽過任何授權書，那份是假的?！?br>快速說完，我把電話掛斷。
爸媽有一瞬間的僵硬，但隨即轉為憤怒：
“你說什么呢，你弟弟是怕耽誤你休息，才幫你跑這一趟！你這么說他們還怎么……”
“還要什么？偽造我的簽名，拿我的房子抵押貸款，還要反過來說是為我好？”
“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主意，以為隨便說幾句好話，我就真的把財產(chǎn)都給你們了？”
我握緊手機，死死盯著他們。
他們徹底失去耐心，媽媽把筆塞進我手里，爸爸把離婚協(xié)議拍在床頭柜：
“你現(xiàn)在病到神志不清，我們不跟你一般見識，把協(xié)議簽了，免得以后跟顧衡扯皮。”
我大體看了一眼。
協(xié)議里說顧衡因病不能生育，是過錯方。
離婚后，所有財產(chǎn)包括存款和不動產(chǎn)，乃至公司全歸我所有，他一分錢都拿不到。
這樣就算我不寫遺囑，去世后財產(chǎn)也會名正言順給父母和弟弟。
冷笑一聲，我抬眸：
“這種霸王條款，顧衡不會簽的?！?br>“更別說公司是我們合伙開的，他沒理由不要。”
爸爸也冷笑著，往日的威嚴變成了嗤之以鼻。
他用力推了我一把：
“他憑什么不簽？他敢不簽，我就把他弱精癥的事情傳遍天下！”
“那他可就人財兩失，面子也沒了！”
原來到現(xiàn)在，他們還以為我們丁克的原因，是顧衡弱精癥。
手一松，筆掉到地上。
爸爸嘶了一聲要發(fā)火，外面的家門忽然被人踹開。
溫子豪帶著怒氣沖進來：
“姐！你搞什么，銀行報警要抓我們！”
這陣風讓我咳了半晌，才喘著粗氣抬頭：
“誰讓你這么急，不等我死就要抵押我的房產(chǎn)？”
“那……那還不是為了給我兒子買那套學區(qū)房？你又沒孩子，你怎么知道學區(qū)房有多貴，來不及賣，只能先抵押！”
溫子豪理直氣壯，**瑞也指著我喊：
“就是！我爸說了你死以后這個屋就是我的，那些畫筆也是我的！”
“姑姑你快點死啊，我還等著住進來呢！”
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溫子豪和李倩倒抽一口涼氣，爸爸也別過了頭。
只有媽媽在我耳邊小聲說：
“言言，你別怪爸媽心狠。你沒孩子，而子豪是個男丁，倩倩生的又是個男孩，這可都是家里的血脈，我們也是為了***?！?br>“你放心，你死了之后，我們肯定每年都給你掃墓燒紙，不會讓你在下面受欺負的?！?br>她重新把筆塞進我手里，推到床頭柜前。
所有人都盯著我，每雙眼睛都透出貪婪和急迫，他們恨不得我簽下這個字，下一秒他們就能拿到錢。
驀地，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我壓抑的心情終于松懈，抬起頭，我將他們挨個看過去。
“誰說我沒孩子？”
“什么……”
他們怔住，緊接著顧衡走進門，身邊跟著一個干凈整潔，眼神清澈的八歲小男孩。
我向他伸手，男孩笑著跑過來，撲進我的懷里。
他喊我：“媽媽。”
我也笑著，挑了挑眉：
“認識一下吧，這是我和顧衡領養(yǎng)的孩子，顧敘?！?br>“財產(chǎn)也做了公證，無論我們生老病死，以后是否離婚，所有財產(chǎn)，都是我兒子的?！?
“閨女啊，你們夫妻倆生不了孩子，財產(chǎn)總不能便宜外人吧？”
“最后不還得靠你弟弟一家給你掃墓？”
爸爸點頭附和：
“你弟剛換車，貸款壓力大，你那套商品房正好幫他過渡。”
我沒說話，他們當我默認，戴上口罩就跑了。
當天晚上，我偷聽到媽媽給弟弟打電話：
“到時候三套房子歸你們，存款歸我們，讓她老公滾蛋?！?br>三天后他們來辦過戶，我和丈夫牽了個小男孩，和領養(yǎng)登記書。
媽媽瞬間變了臉：
“你瘋了？把家產(chǎn)給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孩子！”
我摸摸男孩的頭，淡淡開口：
“我的家產(chǎn)，將來都是我兒子的，輪不到外人惦記?！?br>
他們一來一回，就這么把我的身后事定了。
說到最后，爸爸雙手負在背后，露出身為父親的威嚴：
“言言，你弟弟就是咱們***的根。”
“自家的東西留給根，那是天經(jīng)地義，給了外人，祖上都不得安生。”
“你別忘了，咱***，是最團結的家族?！?br>我垂著頭，蓋住眼里的失望。
本想說點什么，可開口卻咳嗽了兩聲。
剛剛還圍在我身邊的爸媽立刻后退，手忙腳亂戴著口罩。
“言言，你別怪爸媽狠心，這病就是個無底洞，把錢砸進去有什么用？還不如趁著你清醒，早點安排?！?br>“行，那就這么定了，你好好休息?！?br>他們落荒而逃，連門都忘了關。
冷風灌進肺，我埋頭咳了個天翻地覆。
窩在沙發(fā)睡到天黑，我忽然想起爸媽手里，還有那套商品房的備用鑰匙。
以防他們直接給弟弟，我得要回來。
按了密碼進門，媽媽正在臥室笑個不停：
“她還真有點本事，光三套房子就值六百多萬，那存款……咱不得發(fā)了？”
爸爸故作沉穩(wěn)，卻也掩不住笑意：
“這點本事算什么，那也得有命花！給子豪打電話，給他說說這個好消息！”
好消息？
我沒命花這些年打拼下來的財產(chǎn)，是好消息？
腳步停住，我聽到媽媽笑著說：
“兒子，你姐的活檢報告出了，你猜得沒錯，真是肺癌，惡性！”
“我跟她說好了，到時候三套房子歸你們，存款歸我們，公司對半分，讓她老公滾蛋?！?br>我僵了十幾秒鐘，才意識到我不是在做夢。
我的親生父母，是真的為我得肺癌而高興。
腳底的冰涼傳遍全身，我聽到爸爸在下命令：
“你老婆不是找****，整理了你姐的財產(chǎn)明細嗎？”
“一會去跟她核對一遍，別落下什么便宜了顧衡?！?br>回家后不到一小時，溫子豪果然帶著他老婆李倩來了。
我面無表情開了門，兩人迫不及待掃視著這套大平層，然后遞來一摞表格：
“姐，我們聽說了你的事，倩倩想幫你理理財產(chǎn)，免得以后牽扯出什么麻煩。”
“你瞧瞧，有沒有落下的？”
我只翻了一遍，就知道李倩確實下了功夫。
我和顧衡名下的房、車、銀行存款，乃至公司股份、分紅、項目分成，就連我們投資的五家商鋪，她都調查得清清楚楚。
這不是一個小時就能整理出來的，至少需要一周。
所以從我送大病理去活檢那天起，他們就已經(jīng)著手準備了。
準備等我死了，他們好瓜分我的財產(chǎn)。
全部搶走，一分不剩。
抬起頭，我盯著這個小我兩歲的弟弟：
“溫子豪，你就這么急不可耐？”
他一下子黑了臉：
“姐！你怎么說話的，我們這是為誰忙前忙后，還不是為了你？”
李倩也滿腹委屈：
“是啊姐，你這病需要靜養(yǎng)，這些瑣事不得有人操心？爸媽年紀大了，我們當?shù)艿艿芟钡牟唤邮郑y道真等著你……”
她閉了閉嘴，才繼續(xù)說：“那啥的時候，再手忙腳亂？”
他們還委屈上了。
我冷笑一聲，溫子豪有些心虛，語氣不耐煩：
“姐，爸媽說都定好了，咱們***的東西必須給我！不然你要給誰，給那個姓顧的外人？”
剛好回家的顧衡聞言愣了愣，迅速明白過來。
“你們來干什么？”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么主意，我們家所有東西都要賣了給言言治病，你們誰都別想要！”
溫子豪急了，眼看兩人要打起來，我按住顧衡：
“讓他們先走吧，這事以后再說。”
“不行，他們萬一……”
“我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顧衡一肚子氣，溫子豪卻越發(fā)得意：
“看見了吧，這可是我親姐，你算什么??！”
“老婆咱們走，姐是個明事理的人，她不會讓老祖宗失望的?！?br>兩口子走了，顧衡抬手把我摟進懷里。
“言言，你別犯傻。”
“這是疑似，說明有可能是良性，就算是惡性我們也有錢治，明天我把房子車子還有公司都賣了，咱們去最好的醫(yī)院……”
“不了。”
我埋在他胸口，覺得內心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可腦子卻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老公，我有個想法?！?br>“你仔細聽我說?！?br>2
第二天，李倩發(fā)了九宮格的朋友圈。
他們迫不及待，已經(jīng)住進了那套商品房。
感謝姐姐，給我們一個家。
親戚們接連給她點贊，夸她漂亮，兒子可愛。
沒有一個人提起我。
我順手也點了個贊，聽到外面有窸窣的動靜。
推開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爸媽蹲在衣帽間，正往編織袋里裝東西。
“你們怎么進來的？”
媽媽被我嚇一跳，她捂著胸口直喘氣。
爸爸不為所動，只顧著把顧衡的名牌表和腰帶塞進袋子。
“我們是**媽，自己女兒的房子還不能進了？”
媽媽也點點頭，快速把抽屜里的珠寶首飾收起來，又踮著腳去夠上面的名牌包：
“閨女啊，這些東西反正你也用不上了，我先替倩倩收著，她是咱***的兒媳，將來都留給她?！?br>“還有你那幾個保姆我都辭退了，花那些冤枉錢干什么，從今天起我跟**留下來，親自照顧你?！?br>我轉過頭，看到門鎖被撬，地板上還有臟兮兮的鞋印。
這就是他們嘴里說的，“別落下什么”。
李倩整理的財產(chǎn)明細里，落下的就是這些金飾和奢侈品，他們連這個都不放過。
就這么著急，一天都等不了。
我冷笑了一聲，給顧衡發(fā)信息：
“加快速度。”
“好。”
這時候搶也搶不過他們，我回房換身衣服，打算做點早飯。
經(jīng)過客廳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書房的門開著，溫子豪五歲的兒子抓了一把畫筆，在墻上亂涂亂畫。
而那本拍賣會上拍下來的**畫冊被撕碎，花瓶也碎成了**。
我瞬間呼吸急促，“**瑞！誰讓你進來的！”
**瑞扭頭看到我，哇的一聲哭了。
媽媽急忙跑過來，在看到滿地碎屑的時候第一時間看他的手：
“哎呦大孫子，沒劃到手吧？”
確定他沒事之后，她才輕描淡寫地勸我：
“閨女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，小孩子好奇心重，不就是碰碎點東西嗎，你別大驚小怪?！?br>我蹲在地上，想要捧起畫冊和花瓶，可它們都碎了，根本修復不了。
顧衡送我的***結婚紀念日禮物。
爸爸也過來，皺著眉挺直腰桿：
“我當是什么事呢，一本破書一個花瓶，也值得你這么喊？看把孩子嚇得……”
“再說了，你都是要……的人了，還守著這些死物做什么。”
死物？
是啊，我一個要死的人了，他們怎么會在乎我的東西？
我扶著墻慢慢站起來，不斷深呼吸。
然后指著地面說：
“這個花瓶，顧衡從瑞士拍賣會帶回來的，四百五十萬。”
“這本畫冊是**，買的時候共四本，所以三百萬?，F(xiàn)在全世界只有這一本，估值已經(jīng)到一千二百萬了?！?br>爸媽瞪大眼睛，雙雙黑了臉。
他們一來就直奔衣帽間，以為書房只有沒用的資料，誰知道全家最貴的就在這里！
“**瑞，你真是手欠！”
媽媽一腳踹過去，孩子哭得更慘了。
我從他們身邊走出去，回臥室時，聽見爸爸壓低了聲音：
“行了！碎都碎了罵有什么用！趕緊把其他東西都拿去賣了！”
“對對對，還有她那些包都拿去柜臺退了，我看小票都還在呢……萬一需要本人去，趁著她還活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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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花了一天時間，他們就把我家搬空了。
第三天，爸媽起了個大早，溫子豪兩夫妻也趕過來，說不放心，要陪我去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看完我的病例和活檢報告，說：
“按癌細胞的發(fā)展程度，你可以通過化療和藥物穩(wěn)定病情?！?br>“現(xiàn)***有一款靶向藥，很適合你。”
媽**手掌按在我肩膀，假模假式嘆著氣：
“醫(yī)生，這靶向藥會有副作用嗎？”
醫(yī)生搖搖頭：“這款藥本身價格昂貴，副作用也降到了最低……”
“昂貴是有多貴？”
爸爸打斷醫(yī)生，醫(yī)生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靜：
“一個月六萬左右，我相信溫小姐完全負擔得起?！?br>“六萬！一年不就是七十多萬？”
溫子豪脫口而出，被爸爸瞪了一眼后，又緩和了語氣：
“醫(yī)生，這么貴的藥能保證治愈嗎？”
醫(yī)生略一思索，才說：
“任何治療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，但根據(jù)臨床數(shù)據(jù)，平均可以有效控制病情超過兩年?！?br>“而不用藥的話……目前生存期只剩一個月?！?br>四個人互相看了看，他們都戴著口罩，露出的眼睛目**雜。
我明白他們在想什么，只淡淡說了句：
“這點錢不算什么，醫(yī)生，幫我……”
“姐，你別沖動啊。”
溫子豪訕訕笑著：“兩年將近一百五十萬了，一套房子的錢換來兩年，這性價比太低了吧?！?br>我頭也沒抬：
“所以呢，為了省這一百五十萬，讓我**？”
爸爸又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，媽媽抹著眼淚湊過來：
“閨女，你弟不是這個意思，我們哪舍得讓你**？”
“但這病是個無底洞，你把錢糟蹋在藥上，以后你走了，你讓我們怎么活？你得給咱們***留條根，留點本錢??！”
說得倒是好聽，但不還是這個意思？
醫(yī)生皺著眉想要辯解，我向著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考慮考慮吧?！?br>聽我說完，他們幾個又交換了眼神，瞳孔里是蓋不住的興奮。
來回一趟花了大半天，到家后我吃過藥，迷迷糊糊就睡著了。
后來被銀行電話吵醒，已經(jīng)是第三天上午。
“溫小姐，有位自稱您弟弟的男士，攜帶您的授權書和***件來我行**房產(chǎn)抵押貸款，但授權書沒有您的印章，簽名也有些不對勁，所以想問問……”
我一愣，連忙拉開床頭柜抽屜。
放證件的小包不見了。
電話那邊，溫子豪正在咆哮：
“聽不懂我的話嗎！我姐生病了，她在清醒的時候把所有事都授權給我！”
“我是她親弟弟，戶口本也在這，我憑什么不能拿她的房子貸款！”
與此同時，爸媽推門進來，堆著笑臉拿來一份協(xié)議。
“閨女啊，把字簽了，讓顧衡凈身出戶?！?br>“咱***的東西，不能便宜了外人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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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說我只剩一個月，他們怕我活不到離婚冷靜期結束，就連夜把離婚協(xié)議擬好了。
“我沒有簽過任何授權書，那份是假的?！?br>快速說完，我把電話掛斷。
爸媽有一瞬間的僵硬，但隨即轉為憤怒：
“你說什么呢，你弟弟是怕耽誤你休息，才幫你跑這一趟！你這么說他們還怎么……”
“還要什么？偽造我的簽名，拿我的房子抵押貸款，還要反過來說是為我好？”
“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主意，以為隨便說幾句好話，我就真的把財產(chǎn)都給你們了？”
我握緊手機，死死盯著他們。
他們徹底失去耐心，媽媽把筆塞進我手里，爸爸把離婚協(xié)議拍在床頭柜：
“你現(xiàn)在病到神志不清，我們不跟你一般見識，把協(xié)議簽了，免得以后跟顧衡扯皮。”
我大體看了一眼。
協(xié)議里說顧衡因病不能生育，是過錯方。
離婚后，所有財產(chǎn)包括存款和不動產(chǎn)，乃至公司全歸我所有，他一分錢都拿不到。
這樣就算我不寫遺囑，去世后財產(chǎn)也會名正言順給父母和弟弟。
冷笑一聲，我抬眸：
“這種霸王條款，顧衡不會簽的?！?br>“更別說公司是我們合伙開的，他沒理由不要。”
爸爸也冷笑著，往日的威嚴變成了嗤之以鼻。
他用力推了我一把：
“他憑什么不簽？他敢不簽，我就把他弱精癥的事情傳遍天下！”
“那他可就人財兩失，面子也沒了！”
原來到現(xiàn)在，他們還以為我們丁克的原因，是顧衡弱精癥。
手一松，筆掉到地上。
爸爸嘶了一聲要發(fā)火，外面的家門忽然被人踹開。
溫子豪帶著怒氣沖進來：
“姐！你搞什么，銀行報警要抓我們！”
這陣風讓我咳了半晌，才喘著粗氣抬頭：
“誰讓你這么急，不等我死就要抵押我的房產(chǎn)？”
“那……那還不是為了給我兒子買那套學區(qū)房？你又沒孩子，你怎么知道學區(qū)房有多貴，來不及賣，只能先抵押！”
溫子豪理直氣壯，**瑞也指著我喊：
“就是！我爸說了你死以后這個屋就是我的，那些畫筆也是我的！”
“姑姑你快點死啊，我還等著住進來呢！”
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溫子豪和李倩倒抽一口涼氣，爸爸也別過了頭。
只有媽媽在我耳邊小聲說：
“言言，你別怪爸媽心狠。你沒孩子，而子豪是個男丁，倩倩生的又是個男孩，這可都是家里的血脈，我們也是為了***?！?br>“你放心，你死了之后，我們肯定每年都給你掃墓燒紙，不會讓你在下面受欺負的?！?br>她重新把筆塞進我手里，推到床頭柜前。
所有人都盯著我，每雙眼睛都透出貪婪和急迫，他們恨不得我簽下這個字，下一秒他們就能拿到錢。
驀地，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我壓抑的心情終于松懈，抬起頭，我將他們挨個看過去。
“誰說我沒孩子？”
“什么……”
他們怔住，緊接著顧衡走進門，身邊跟著一個干凈整潔，眼神清澈的八歲小男孩。
我向他伸手，男孩笑著跑過來，撲進我的懷里。
他喊我：“媽媽。”
我也笑著，挑了挑眉：
“認識一下吧，這是我和顧衡領養(yǎng)的孩子，顧敘?！?br>“財產(chǎn)也做了公證，無論我們生老病死，以后是否離婚，所有財產(chǎn)，都是我兒子的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