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頭頂100好感度，他卻向我提離婚
結(jié)婚七周年紀(jì)念日，顧時昀帶了位年輕女孩過來。
隨后，他遞給我一張離婚協(xié)議。
“七年了，我以為親情可以代替愛情，但我做不到。
這對你不公平，對舒然也是?！?br>
“抱歉，我不愛你了。”
“補(bǔ)償之類都好說，我不會虧欠你。”
我本該痛哭流涕，或者歇斯底里。
但我只是呆滯的看向他。
因為在他說不愛我的時候，頭頂?shù)暮酶卸纫琅f維持在100?。?br>
01我坐在原位，手里還攥著銀質(zhì)餐刀。
哪怕離婚協(xié)議書就擺在眼前。
我依舊不信！
他剛才替我切好牛排，還細(xì)心挑去了配菜里的洋蔥。
那是我的忌口，連我自己都常忘。
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。
尤其是懸浮在他頭頂，除了我誰也看不見的鮮紅數(shù)字：100。
?還是滿值啊！
?“騙子?！?br>
我將餐刀重重拍在桌上。
系統(tǒng)故障也好，他在演戲也罷。
我不接受這種不清不楚的判決。
夜深。
我躺在床上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，每根神經(jīng)都在叫囂。
七年。
我從大魏穿越而來，舉目無親，是他把我撿回家。
教我用手機(jī)，教我識字，教我什么是現(xiàn)代人的愛情。
回憶讓我痛到窒息，便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我要去問清楚！
哪怕是跪下來求他，我也要問清楚那個100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顧時昀今晚睡在客房。
連分居都做得這么紳士又決絕。
我赤腳踩在地毯上，沒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客房的門虛掩著。
我剛抬起手想要敲門，里面的聲音卻讓我僵在原地。
“……還是改掉吧！”
是顧時昀的聲音。
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沙啞。
他似乎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
“把那個好感度顯示，改成0……實在不行，59也可以。”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他在跟誰說話？！
那個好感度……他竟然也知道？！
屋內(nèi)沉默了幾秒，仿佛有人在回應(yīng)他。
可惜我聽不見。
緊接著，顧時昀苦笑了一聲，滿是無奈。
“系統(tǒng)，別讓她看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，每個字都像在我的心口上凌遲。
“靜姝她……太單純了。
她把那個數(shù)字，當(dāng)成了我愛她的唯一證據(jù)?！?br>
“之前我不忍心看她知道我不再愛她，她會受不了。”
“但是，現(xiàn)在……”我捂住嘴靠在門外，眼淚瞬間洶涌。
屋內(nèi)，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，還在用最體貼的語氣，說著最誅心的話。
“既然注定要分開，就讓她知道滿分的好感度，是我為了維護(hù)她可憐的自尊心，特意讓你偽造的假象吧！”
“這也算是我作為丈夫，最后能給她的體面?！?br>
我堅信他還深愛我的理由，竟是他施舍的謊言？！
是他為了不讓我輸?shù)锰y看，特意編織的“體面”。
原來，他真的不愛我了。
不愛到連分手，都要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，生怕我因為真相驟然崩潰。
我不想聽了。
再聽下去，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失控。
我跌跌撞撞地后退，腳踩在冰冷地板上，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。
狼狽的逃回房間后，淚水已經(jīng)肆意霸占了我的面龐。
顧時昀，你真**！
如此體貼入微，照顧我的感受，竟讓我沒辦法恨你。
?02我們默契的沒有再提離婚。
顧時昀也沒趕我走。
他依舊保持著極具素養(yǎng)的紳士風(fēng)度，卻用客氣疏離，在我心上一刀刀地割。
餐桌上不再有我那份熱牛奶。
他回來的時間也越來越晚。
這天下午，我在客廳收拾東西。
顧時昀帶著紀(jì)舒然回來了。
女孩局促地站在玄關(guān)。
他低頭換鞋，依然記得把我的拖鞋擺正，然后才轉(zhuǎn)身看向她，眼神溫柔。
“舒然，過來。”
他招招手，從柜中取出絲絨盒子。
那是一塊羊脂白玉的平安扣。
也是顧家的傳**。
結(jié)婚時，顧時昀曾握著我的手，深情繾綣。
“靜姝，這玉認(rèn)主，我媽說了，只傳給兒媳?！?br>
如今……他的手指挑起紅繩，繞過紀(jì)舒然纖細(xì)的脖頸，親手替她戴上了。
“這玉養(yǎng)人?！?br>
他替她理了理碎發(fā)，溫聲道：“你身子弱，戴著好，能擋災(zāi)?！?br>
紀(jì)舒然紅著臉摸了摸玉扣：“時昀哥，這太貴重了……你是未來的顧**。”
顧時昀笑了笑，眼底滿是寵溺。
“沒有什么比你更貴重?！?br>
我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笑話。
那句“未來的顧**”，像一記耳光，扇得我頭暈?zāi)垦！?br>
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。
那種自然的親昵，旁若無人的氛圍，將我徹底隔絕在千里之外。
又是一個深夜。
大門傳來指紋鎖解開的聲音。
顧時昀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。
我下意識地起身，走向廚房。
這是七年來的肌肉記憶。
只要他應(yīng)酬喝酒，我一定會為他煮一碗醒酒湯。
砂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酸甜的味道彌漫開來。
我端著碗走出來，正好看見顧時昀靠在沙發(fā)上閉目養(yǎng)神。
“時昀，喝點湯吧，胃會舒服點。”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顧時昀睜開眼。
曾經(jīng)滿含深情的眸子，此刻清明得可怕，沒有一絲醉意。
他看著我手里的碗，沒有接。
只是禮貌抬手，做了一個拒絕的姿勢。
“不用麻煩了，靜姝。”
他指了指粉色的保溫杯：“舒然怕我難受，提前給我備了蜂蜜水?！?br>
他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，眉眼舒展。
“我答應(yīng)過她要喝完，不想辜負(fù)她的心意?！?br>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熱氣熏得眼睛發(fā)酸。
熬了半小時的醒酒湯，終究抵不過那杯簡單的蜂蜜水。
不是因為水。
只是因為它是紀(jì)舒然準(zhǔn)備的。
?“好。”
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：“那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我端著湯轉(zhuǎn)身，倒進(jìn)水槽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逃了。
我躲進(jìn)了市圖書館。
這里有全市最全的古籍區(qū)。
我努力翻找著，手指觸碰到一本殘破的線裝書。
《魏史殘卷》。
指尖觸碰封面的瞬間，一陣奇異的嗡鳴聲在腦海中炸響。
?“……靜姝？”
蒼老卻熟悉的聲音。
帶著濃重鄉(xiāng)音，穿越了千年的時光。
我渾身顫抖：“欽天監(jiān)大人？
是你嗎？”
“是我，是老臣啊！”
那個聲音激動得發(fā)顫。
“七年了……我們終于找到你了！
老爺夫人，一直在做法事，從未放棄過尋你?！?br>
爹娘……此刻，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想家。
在被顧時昀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，我瘋狂地想念，那個即使我犯錯也會無限包容我的家。
?“大人……”我忍不住哽咽。
“我不想留在這里了。
這里沒有人愛我！
我想回家……可以回，當(dāng)然可以回！”
他的聲音急切起來：“只要你愿意，隨時可以啟程。
只是……異世羈絆已深，因果纏繞。
要想肉身歸位，必須斬斷最深的那個羈絆?！?br>
是顧時昀嗎？
心痛到麻木，只剩下死寂與決絕。
?“我愿意?！?br>
“大人，請告訴我，我該怎么做？”
03我約了顧時昀在咖啡館見面。
他來得很準(zhǔn)時，依然是那身得體西裝，眉宇間藏著倦意。
“靜姝，想通了嗎？”
他坐下，語氣溫和。
“想通了?！?br>
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推到他面前，手指壓在上面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?！?br>
顧時昀挑眉：“你說，只要我能做到的補(bǔ)償，都可以。”
“陪我做兩件事?！?br>
我想起欽天監(jiān)的叮囑，壓下心頭疑慮。
“第一，復(fù)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場景。
第二，重現(xiàn)我們婚禮那天的流程?！?br>
“做完這兩件事，我就徹底消失，永不糾纏！”
顧時昀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提這種要求。
但他很快調(diào)整好表情，露出了如釋重負(fù)的欣喜。
“好，我答應(yīng)你?！?br>
他看了看表，補(bǔ)充道：“不過我們要抓緊時間，把行程安排緊湊?！?br>
“舒然不喜歡我晚歸，我不想讓她多想?！?br>
他對旁人的關(guān)心像根刺，扎得我生疼。
我勉強(qiáng)笑了笑:“好?！?br>
于是，我們?nèi)チ四莻€老舊的游樂園。
七年前，他就是在這里，笨拙地牽起我的手。
今天人很多，喧囂聲震耳欲聾。
我們并肩走著，中間卻隔著半米的距離，像兩個拼桌的陌生人。
?“小心！”
有個孩子騎著自行車，突然失控的撞過來。
我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腰間就橫過一只有力的手臂，將我?guī)霊阎小?br>
熟悉的檀木香瞬間包裹了我。
顧時昀的動作快得像本能，用后背擋住了車把手。
我慌了神，連忙抓向他的手臂：“時昀！
你受傷了？
讓我看看……”他頭頂?shù)暮酶卸冗€是100。
瘋狂閃爍，紅得刺目。
可他卻推開了我。
溫情退潮后，又成了客氣話。
他退后兩步，拉開安全距離。
“你沒受傷吧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顧時昀繼續(xù)往前走，向我解釋。
“這事能幫我保密嗎？
舒然如果知道，我為了救前妻受傷，會怪我沒處理好以前的關(guān)系?！?br>
“我不想讓她不高興?！?br>
他生怕那個叫舒然的女孩介意誤會。
我再次垂眸答應(yīng):“好?！?br>
當(dāng)晚，我換上了頂奢婚紗。
法國設(shè)計師定制，裙擺上繡滿碎鉆。
我提著裙擺，一步步走向站在紅毯盡頭的他。
顧時昀站在那里，逆著光。
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，只覺得他似乎僵硬了一瞬。
當(dāng)我走到他面前站定，抬頭看他時。
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。
可眨眼間，就變成了無懈可擊的漠然。
?“很美。”
他由衷地贊嘆。
“孟小姐，這身婚紗很適合你。
你未來的丈夫看到，也會這樣夸你的?！?br>
他在提醒我，丈夫就快不是他了。
?“我們的戲，演完了嗎？”
顧時昀抬手看了看腕表，語氣里帶上了催促。
“舒然發(fā)消息說，想吃城南的那家云吞，我得趕過去，不然店要關(guān)門了?！?br>
我站在原地，穿著重達(dá)十幾斤的婚紗，渾身發(fā)冷。
這可是我們的“婚禮”?。?br>
卻抵不過紀(jì)舒然的一碗云吞。
?“演完了。”
我垂下眼簾，遮住眼底落寞。
“顧先生，你可以走了?！?br>
?“保重。”
他沒有一絲留戀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婚紗店的燈光，晃得我眼暈。
我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看向那個始終亮著的100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都是假的！
顧時昀，謝謝你，能讓我狠下心。
我在心里默念：“大人，我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
“那個變數(shù)，我會親手了結(jié)?！?br>
04倒計時還剩24小時。
明天就是我的生辰，也是欽天監(jiān)推演出的天門開啟之時。
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衛(wèi)生間里，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。
洗手臺上放著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。
那是我利用這幾天跑遍中藥房和黑市，湊齊材料提煉出的牽機(jī)散。
無色，無味，入水即溶。
作為大魏女官，救人是我的本分。
但這瓶藥，是為了**。
殺了那個我曾深愛，如今卻必須斬斷的變數(shù)。
?“顧時昀?！?br>
我輕聲念著這個名字。
今晚，就是最后的期限了。
顧時昀提議，明早去民政局辦手續(xù)。
作為告別，今晚他在家里做飯。
沒有保姆，沒有紀(jì)舒然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餐桌上擺滿了我愛吃的菜：清蒸鱸魚，紅燒仔排，還有那道極費功夫的文思豆腐羹。
熱氣騰騰，像極了過去七年里每個溫馨的夜晚。
如果忽略掉那份即將生效的離婚協(xié)議，這一切，美好得像是場幻夢。
顧時昀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。
他還開了那瓶珍藏多年的紅酒。
“靜姝，坐。”
他替我拉開椅子，動作自然得仿佛我們要慶祝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，而不是分道揚*。
席間，他只字未提財產(chǎn)分割，也沒提紀(jì)舒然。
光落在他眉眼間，暈染出讓我心碎的溫柔。
“還記得你剛來那天嗎？”
顧時昀晃著手里的酒杯，眼神有些飄忽，陷入了回憶。
“我記得是周三下午，雨下得很大，你穿著奇怪的古裝，突然沖到我的車前?！?br>
“渾身濕透，眼神警惕又驚恐?！?br>
他輕笑一聲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“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撞壞了？
說什么大魏，還有穿越，以為演戲呢？”
“但我不能不管你。
你是女孩子，又沒有去處。
就把你扔在原地，你會死的?！?br>
我的手在桌下攥緊了藏著毒藥的戒指機(jī)關(guān)，刺骨的疼。
別說了！
顧時昀，求你別說了！
你越是溫柔，我就越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劊子手。
“后來啊，我就想，既然撿回來了，就要負(fù)責(zé)到底?！?br>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可惜，我食言了?！?br>
“我沒能負(fù)責(zé)你的一輩子?！?br>
顧時昀舉起酒杯，隔著搖曳燭光看我。
那雙眼眸里盛滿了我不懂的情緒。
釋然，不舍，還有某種決絕。
“靜姝。”
他輕喚我的名字。
“以后沒有我在身邊，你要照顧好自己?！?br>
“忘了我吧。”
“去過你自己的人生。
那種自由自在，享盡萬千寵愛的人生。”
“你值得世間最好的一切?！?br>
眼淚在眼眶里瘋狂打轉(zhuǎn)，視線變得模糊不清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只要趁著碰杯的瞬間，按下戒指機(jī)關(guān)，毒藥就會落入他的酒杯。
然后，一切結(jié)束。
我就能回家了。
戒指離他的杯口，只有幾厘米的距離。
可是……我下不了手。
看著他那張依然讓我心動的臉，聽著他的殷殷囑托，我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孟靜姝，快動手??！
你在猶豫什么？
他已經(jīng)背叛了你，他把溫柔都給了別人！
就在我內(nèi)心天人**，幾乎要崩潰時。
“啪！”
顧時昀手中的高腳杯突然脫手，砸在桌面上，紅酒四濺。
“唔……”他捂住胸口，痛苦不堪。
“時昀？！”
我驚慌地站起身。
他似乎想說什么，卻嘔出了一大口血。
“呃……”他就這樣在我面前倒下，**不止。
我還沒動手……明明還沒對他下毒??！
為什么他會中毒？！
顧時昀倒在血泊里，原本鮮紅的100，突然變成了灰暗的倒計時。
00:30:00
隨后，他遞給我一張離婚協(xié)議。
“七年了，我以為親情可以代替愛情，但我做不到。
這對你不公平，對舒然也是?！?br>
“抱歉，我不愛你了。”
“補(bǔ)償之類都好說，我不會虧欠你。”
我本該痛哭流涕，或者歇斯底里。
但我只是呆滯的看向他。
因為在他說不愛我的時候，頭頂?shù)暮酶卸纫琅f維持在100?。?br>
01我坐在原位，手里還攥著銀質(zhì)餐刀。
哪怕離婚協(xié)議書就擺在眼前。
我依舊不信！
他剛才替我切好牛排，還細(xì)心挑去了配菜里的洋蔥。
那是我的忌口，連我自己都常忘。
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。
尤其是懸浮在他頭頂，除了我誰也看不見的鮮紅數(shù)字：100。
?還是滿值啊！
?“騙子?！?br>
我將餐刀重重拍在桌上。
系統(tǒng)故障也好，他在演戲也罷。
我不接受這種不清不楚的判決。
夜深。
我躺在床上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，每根神經(jīng)都在叫囂。
七年。
我從大魏穿越而來，舉目無親，是他把我撿回家。
教我用手機(jī)，教我識字，教我什么是現(xiàn)代人的愛情。
回憶讓我痛到窒息，便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我要去問清楚！
哪怕是跪下來求他，我也要問清楚那個100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顧時昀今晚睡在客房。
連分居都做得這么紳士又決絕。
我赤腳踩在地毯上，沒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客房的門虛掩著。
我剛抬起手想要敲門，里面的聲音卻讓我僵在原地。
“……還是改掉吧！”
是顧時昀的聲音。
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沙啞。
他似乎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
“把那個好感度顯示，改成0……實在不行，59也可以。”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他在跟誰說話？！
那個好感度……他竟然也知道？！
屋內(nèi)沉默了幾秒，仿佛有人在回應(yīng)他。
可惜我聽不見。
緊接著，顧時昀苦笑了一聲，滿是無奈。
“系統(tǒng)，別讓她看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，每個字都像在我的心口上凌遲。
“靜姝她……太單純了。
她把那個數(shù)字，當(dāng)成了我愛她的唯一證據(jù)?！?br>
“之前我不忍心看她知道我不再愛她，她會受不了。”
“但是，現(xiàn)在……”我捂住嘴靠在門外，眼淚瞬間洶涌。
屋內(nèi)，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，還在用最體貼的語氣，說著最誅心的話。
“既然注定要分開，就讓她知道滿分的好感度，是我為了維護(hù)她可憐的自尊心，特意讓你偽造的假象吧！”
“這也算是我作為丈夫，最后能給她的體面?！?br>
我堅信他還深愛我的理由，竟是他施舍的謊言？！
是他為了不讓我輸?shù)锰y看，特意編織的“體面”。
原來，他真的不愛我了。
不愛到連分手，都要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，生怕我因為真相驟然崩潰。
我不想聽了。
再聽下去，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失控。
我跌跌撞撞地后退，腳踩在冰冷地板上，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。
狼狽的逃回房間后，淚水已經(jīng)肆意霸占了我的面龐。
顧時昀，你真**！
如此體貼入微，照顧我的感受，竟讓我沒辦法恨你。
?02我們默契的沒有再提離婚。
顧時昀也沒趕我走。
他依舊保持著極具素養(yǎng)的紳士風(fēng)度，卻用客氣疏離，在我心上一刀刀地割。
餐桌上不再有我那份熱牛奶。
他回來的時間也越來越晚。
這天下午，我在客廳收拾東西。
顧時昀帶著紀(jì)舒然回來了。
女孩局促地站在玄關(guān)。
他低頭換鞋，依然記得把我的拖鞋擺正，然后才轉(zhuǎn)身看向她，眼神溫柔。
“舒然，過來。”
他招招手，從柜中取出絲絨盒子。
那是一塊羊脂白玉的平安扣。
也是顧家的傳**。
結(jié)婚時，顧時昀曾握著我的手，深情繾綣。
“靜姝，這玉認(rèn)主，我媽說了，只傳給兒媳?！?br>
如今……他的手指挑起紅繩，繞過紀(jì)舒然纖細(xì)的脖頸，親手替她戴上了。
“這玉養(yǎng)人?！?br>
他替她理了理碎發(fā)，溫聲道：“你身子弱，戴著好，能擋災(zāi)?！?br>
紀(jì)舒然紅著臉摸了摸玉扣：“時昀哥，這太貴重了……你是未來的顧**。”
顧時昀笑了笑，眼底滿是寵溺。
“沒有什么比你更貴重?！?br>
我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笑話。
那句“未來的顧**”，像一記耳光，扇得我頭暈?zāi)垦！?br>
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。
那種自然的親昵，旁若無人的氛圍，將我徹底隔絕在千里之外。
又是一個深夜。
大門傳來指紋鎖解開的聲音。
顧時昀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。
我下意識地起身，走向廚房。
這是七年來的肌肉記憶。
只要他應(yīng)酬喝酒，我一定會為他煮一碗醒酒湯。
砂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酸甜的味道彌漫開來。
我端著碗走出來，正好看見顧時昀靠在沙發(fā)上閉目養(yǎng)神。
“時昀，喝點湯吧，胃會舒服點。”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顧時昀睜開眼。
曾經(jīng)滿含深情的眸子，此刻清明得可怕，沒有一絲醉意。
他看著我手里的碗，沒有接。
只是禮貌抬手，做了一個拒絕的姿勢。
“不用麻煩了，靜姝。”
他指了指粉色的保溫杯：“舒然怕我難受，提前給我備了蜂蜜水?！?br>
他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，眉眼舒展。
“我答應(yīng)過她要喝完，不想辜負(fù)她的心意?！?br>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熱氣熏得眼睛發(fā)酸。
熬了半小時的醒酒湯，終究抵不過那杯簡單的蜂蜜水。
不是因為水。
只是因為它是紀(jì)舒然準(zhǔn)備的。
?“好。”
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：“那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我端著湯轉(zhuǎn)身，倒進(jìn)水槽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逃了。
我躲進(jìn)了市圖書館。
這里有全市最全的古籍區(qū)。
我努力翻找著，手指觸碰到一本殘破的線裝書。
《魏史殘卷》。
指尖觸碰封面的瞬間，一陣奇異的嗡鳴聲在腦海中炸響。
?“……靜姝？”
蒼老卻熟悉的聲音。
帶著濃重鄉(xiāng)音，穿越了千年的時光。
我渾身顫抖：“欽天監(jiān)大人？
是你嗎？”
“是我，是老臣啊！”
那個聲音激動得發(fā)顫。
“七年了……我們終于找到你了！
老爺夫人，一直在做法事，從未放棄過尋你?！?br>
爹娘……此刻，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想家。
在被顧時昀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，我瘋狂地想念，那個即使我犯錯也會無限包容我的家。
?“大人……”我忍不住哽咽。
“我不想留在這里了。
這里沒有人愛我！
我想回家……可以回，當(dāng)然可以回！”
他的聲音急切起來：“只要你愿意，隨時可以啟程。
只是……異世羈絆已深，因果纏繞。
要想肉身歸位，必須斬斷最深的那個羈絆?！?br>
是顧時昀嗎？
心痛到麻木，只剩下死寂與決絕。
?“我愿意?！?br>
“大人，請告訴我，我該怎么做？”
03我約了顧時昀在咖啡館見面。
他來得很準(zhǔn)時，依然是那身得體西裝，眉宇間藏著倦意。
“靜姝，想通了嗎？”
他坐下，語氣溫和。
“想通了?！?br>
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推到他面前，手指壓在上面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?！?br>
顧時昀挑眉：“你說，只要我能做到的補(bǔ)償，都可以。”
“陪我做兩件事?！?br>
我想起欽天監(jiān)的叮囑，壓下心頭疑慮。
“第一，復(fù)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場景。
第二，重現(xiàn)我們婚禮那天的流程?！?br>
“做完這兩件事，我就徹底消失，永不糾纏！”
顧時昀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提這種要求。
但他很快調(diào)整好表情，露出了如釋重負(fù)的欣喜。
“好，我答應(yīng)你?！?br>
他看了看表，補(bǔ)充道：“不過我們要抓緊時間，把行程安排緊湊?！?br>
“舒然不喜歡我晚歸，我不想讓她多想?！?br>
他對旁人的關(guān)心像根刺，扎得我生疼。
我勉強(qiáng)笑了笑:“好?！?br>
于是，我們?nèi)チ四莻€老舊的游樂園。
七年前，他就是在這里，笨拙地牽起我的手。
今天人很多，喧囂聲震耳欲聾。
我們并肩走著，中間卻隔著半米的距離，像兩個拼桌的陌生人。
?“小心！”
有個孩子騎著自行車，突然失控的撞過來。
我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腰間就橫過一只有力的手臂，將我?guī)霊阎小?br>
熟悉的檀木香瞬間包裹了我。
顧時昀的動作快得像本能，用后背擋住了車把手。
我慌了神，連忙抓向他的手臂：“時昀！
你受傷了？
讓我看看……”他頭頂?shù)暮酶卸冗€是100。
瘋狂閃爍，紅得刺目。
可他卻推開了我。
溫情退潮后，又成了客氣話。
他退后兩步，拉開安全距離。
“你沒受傷吧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顧時昀繼續(xù)往前走，向我解釋。
“這事能幫我保密嗎？
舒然如果知道，我為了救前妻受傷，會怪我沒處理好以前的關(guān)系?！?br>
“我不想讓她不高興?！?br>
他生怕那個叫舒然的女孩介意誤會。
我再次垂眸答應(yīng):“好?！?br>
當(dāng)晚，我換上了頂奢婚紗。
法國設(shè)計師定制，裙擺上繡滿碎鉆。
我提著裙擺，一步步走向站在紅毯盡頭的他。
顧時昀站在那里，逆著光。
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，只覺得他似乎僵硬了一瞬。
當(dāng)我走到他面前站定，抬頭看他時。
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。
可眨眼間，就變成了無懈可擊的漠然。
?“很美。”
他由衷地贊嘆。
“孟小姐，這身婚紗很適合你。
你未來的丈夫看到，也會這樣夸你的?！?br>
他在提醒我，丈夫就快不是他了。
?“我們的戲，演完了嗎？”
顧時昀抬手看了看腕表，語氣里帶上了催促。
“舒然發(fā)消息說，想吃城南的那家云吞，我得趕過去，不然店要關(guān)門了?！?br>
我站在原地，穿著重達(dá)十幾斤的婚紗，渾身發(fā)冷。
這可是我們的“婚禮”?。?br>
卻抵不過紀(jì)舒然的一碗云吞。
?“演完了。”
我垂下眼簾，遮住眼底落寞。
“顧先生，你可以走了?！?br>
?“保重。”
他沒有一絲留戀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婚紗店的燈光，晃得我眼暈。
我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看向那個始終亮著的100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都是假的！
顧時昀，謝謝你，能讓我狠下心。
我在心里默念：“大人，我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
“那個變數(shù)，我會親手了結(jié)?！?br>
04倒計時還剩24小時。
明天就是我的生辰，也是欽天監(jiān)推演出的天門開啟之時。
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衛(wèi)生間里，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。
洗手臺上放著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。
那是我利用這幾天跑遍中藥房和黑市，湊齊材料提煉出的牽機(jī)散。
無色，無味，入水即溶。
作為大魏女官，救人是我的本分。
但這瓶藥，是為了**。
殺了那個我曾深愛，如今卻必須斬斷的變數(shù)。
?“顧時昀?！?br>
我輕聲念著這個名字。
今晚，就是最后的期限了。
顧時昀提議，明早去民政局辦手續(xù)。
作為告別，今晚他在家里做飯。
沒有保姆，沒有紀(jì)舒然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餐桌上擺滿了我愛吃的菜：清蒸鱸魚，紅燒仔排，還有那道極費功夫的文思豆腐羹。
熱氣騰騰，像極了過去七年里每個溫馨的夜晚。
如果忽略掉那份即將生效的離婚協(xié)議，這一切，美好得像是場幻夢。
顧時昀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。
他還開了那瓶珍藏多年的紅酒。
“靜姝，坐。”
他替我拉開椅子，動作自然得仿佛我們要慶祝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，而不是分道揚*。
席間，他只字未提財產(chǎn)分割，也沒提紀(jì)舒然。
光落在他眉眼間，暈染出讓我心碎的溫柔。
“還記得你剛來那天嗎？”
顧時昀晃著手里的酒杯，眼神有些飄忽，陷入了回憶。
“我記得是周三下午，雨下得很大，你穿著奇怪的古裝，突然沖到我的車前?！?br>
“渾身濕透，眼神警惕又驚恐?！?br>
他輕笑一聲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“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撞壞了？
說什么大魏，還有穿越，以為演戲呢？”
“但我不能不管你。
你是女孩子，又沒有去處。
就把你扔在原地，你會死的?！?br>
我的手在桌下攥緊了藏著毒藥的戒指機(jī)關(guān)，刺骨的疼。
別說了！
顧時昀，求你別說了！
你越是溫柔，我就越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劊子手。
“后來啊，我就想，既然撿回來了，就要負(fù)責(zé)到底?！?br>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可惜，我食言了?！?br>
“我沒能負(fù)責(zé)你的一輩子?！?br>
顧時昀舉起酒杯，隔著搖曳燭光看我。
那雙眼眸里盛滿了我不懂的情緒。
釋然，不舍，還有某種決絕。
“靜姝。”
他輕喚我的名字。
“以后沒有我在身邊，你要照顧好自己?！?br>
“忘了我吧。”
“去過你自己的人生。
那種自由自在，享盡萬千寵愛的人生。”
“你值得世間最好的一切?！?br>
眼淚在眼眶里瘋狂打轉(zhuǎn)，視線變得模糊不清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只要趁著碰杯的瞬間，按下戒指機(jī)關(guān)，毒藥就會落入他的酒杯。
然后，一切結(jié)束。
我就能回家了。
戒指離他的杯口，只有幾厘米的距離。
可是……我下不了手。
看著他那張依然讓我心動的臉，聽著他的殷殷囑托，我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孟靜姝，快動手??！
你在猶豫什么？
他已經(jīng)背叛了你，他把溫柔都給了別人！
就在我內(nèi)心天人**，幾乎要崩潰時。
“啪！”
顧時昀手中的高腳杯突然脫手，砸在桌面上，紅酒四濺。
“唔……”他捂住胸口，痛苦不堪。
“時昀？！”
我驚慌地站起身。
他似乎想說什么，卻嘔出了一大口血。
“呃……”他就這樣在我面前倒下，**不止。
我還沒動手……明明還沒對他下毒??！
為什么他會中毒？！
顧時昀倒在血泊里，原本鮮紅的100，突然變成了灰暗的倒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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