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新年，丈夫卻得了甲流。

女兒不經(jīng)我同意，直接把丈夫拉到了她婆婆那兒。

“我婆婆可是老中醫(yī)世家傳人，不僅價格便宜，還比醫(yī)院靠譜?！?br>
“平時別人求著她看她都不去，爸這病能讓她出手，那是賺大了！”

話音剛落，丈夫就給我發(fā)來消息：把脈三千，針灸八千，開的中藥方子更是要三萬塊！

我把屏幕給女兒看：“這就是你說的便宜靠譜？

比做個大型手術(shù)還貴?！?br>
女兒卻是一副理所當然。

“一分錢一分貨，爸的身體不比錢重要？

我婆婆的方子金貴，那是用了真東西！”

我強壓怒火等到晚上，丈夫還沒回來。

連著打了三個電話，對面才終于傳來丈夫慌亂的聲音：“老婆，我的腿動不了了，親家母說要給我截肢！”

1.電話里，老公羅浩的聲音顫抖：“老婆，你趕緊讓閨女問問她婆婆是咋回事啊？

我不能截肢?。　?br>
我扭頭沖到羅欣悅房間，她正躺在床上敷面膜。

“**左腿動不了了！

你婆婆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
羅欣悅翻了個白眼，毫不在意：“媽，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？

針灸完有點麻很正常，我婆婆說了，這是氣血在疏通?！?br>
我一把把她的面膜扯下來：“不可能！

**說是一點知覺都沒有！

你趕緊給你婆婆打電話！”

她這才坐起身，不耐煩地嘆了口氣，“真拿你們沒辦法。

我打電話問問行了吧？”

她說完，撥通了王秀蘭的電話。

一遍，沒人接。

兩遍，還是沒人接。

第三遍，羅欣悅臉上終于浮現(xiàn)出一絲慌亂。

好在這次接通了。

羅欣悅瞬間轉(zhuǎn)變了態(tài)度，和剛才對我時完全不同。

“媽，我爸那邊……是不是治療有點反應(yīng)？

他說腿不太舒服?！?br>
對面?zhèn)鱽硗跣闾m沒好氣的聲音，“欣悅啊，不是我說，**也太嬌氣了！

**哪有不疼不麻的？”

“我這獨門手法，刺激的就是深層經(jīng)絡(luò)，他老是大驚小怪地問東問西，我這秘方能隨便往外說嗎？”

聽到這，我忍不住搶過手機，“王秀蘭，治個感冒發(fā)燒，你往腿上扎什么針？

你到底會不會治？”

王秀蘭聽到我的質(zhì)問，語氣更加不耐煩了。

“親家母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！

我好心好意，搭著工夫搭著藥材，還落一身埋怨？”

“行啊，嫌我治得不好，那你趕緊來接走！

我這小廟供不起！”

羅欣悅急了，搶回手機連聲道，“媽！

媽您別生氣，我媽她不懂，瞎說的！

您千萬別往心里去！”

她狠狠瞪了我一眼，捂住話筒走到窗邊，壓低聲音，“我媽現(xiàn)在就是著急，我爸那腿……您看還能恢復(fù)嗎？”

王秀蘭在那邊哼了一聲，語氣拿捏著：“恢復(fù)？

你知道我這一針下去，用的藥多金貴嗎？”

“藥材都是深山老林里尋的，銀針也是特制的?！?br>
我忍著心底的怒火，沖著羅欣悅的背影說：“多少錢，你說個數(shù)?！?br>
王秀蘭顯然也聽到了，立刻說：“一萬二，看在你面子上，親情價，一萬?！?br>
“再扎一針把氣血順回來，保證沒事。”

電話掛了。

羅欣悅松了口氣，把手機一扔，又癱回床上。

“聽見沒？

我就說我婆婆有辦法。

你就是太心急，說話還沖，差點壞了事。”

我沒接話，轉(zhuǎn)身就去拿外套。

她抬起頭。

“你干嘛去？”

“我去接**，我得親眼看見他沒事。”

“你瘋啦？”

羅欣悅跳下床拽住我胳膊，“你這擺明了就是不信任我婆婆！

她治病的時候最忌諱外人在場，氣場會亂！

你是不是成心不想讓我爸好？”

我想起昨晚她信誓旦旦和我保證王秀蘭一定會把她爸治好的樣子。

“我婆婆從來都是藥到病除，針灸也是立竿見影?！?br>
可現(xiàn)在錢花出去了，人卻見不到也回不來。

我剛想甩開她，丈夫羅浩的電話又打了過來。

“老婆不好了，之前我是左腿沒知覺，現(xiàn)在右腿也沒知覺了！”

我舉著手機，看向眼前這個還在埋怨我冒失的女兒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。

我真恨不得從沒生過她。

2.二十分鐘后，我沖到了羅欣悅公婆家。

大門敞著，里面卻空無一人。

跟在我身后的羅欣悅依舊不緊不慢，甚至有點埋怨：“我都說了，我婆婆治病不喜歡有外人在場，你偏要來，看吧，人都找不著！”

我沒理她，冷著臉又給丈夫打去電話。

“羅浩，你知道你在哪里嗎？”

羅浩聲音比剛才虛弱了很多，“我在一個像是雜物間的小房子里。

現(xiàn)在我的腿好像有點知覺了?！?br>
我稍微松了口氣，有點知覺總比完全麻木好。

“你問問王秀蘭，具**置在哪兒，我馬上來接你?！?br>
“誰讓你們打電話的？”

王秀蘭尖厲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，**音里羅浩似乎悶哼了一聲。

“我剛才費了多大勁才把氣給他聚攏！

你們這一通電話，全散了！

功虧一簣知不知道？”

羅欣悅一聽，立刻湊近我的手機，“媽！

對不起對不起，是我們不對！

您千萬別生氣！”

“那……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

要多少錢才能補回來？

您說個數(shù)，我們治！

一定治！”
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什么聚氣散氣，她就是在故弄玄虛騙錢！

我憑什么還要再給錢？”

“不僅不給，我還要把之前的錢要回來！”

她卻沒回我，掛了電話徑直從我的手機里轉(zhuǎn)了兩萬塊錢給她婆婆。

等我反應(yīng)過來搶回手機的時候，對面已經(jīng)收了錢。

“羅欣悅！

我看你才是瘋了！”

“你看不出來她就是在故意折騰**，好一次次要錢嗎？”

羅欣悅甩開我的手，翻了個白眼：“那你想怎么辦，我爸還在那呢，你真想因為這點錢讓我爸殘廢了啊。”

我心急如焚，卻也無可奈何。

十分鐘后，我終于又收到了丈夫的消息。

這次他沒打電話，而是發(fā)了短信。

親家母說我的情況太嚴重了，已經(jīng)不是腿的問題了。

她讓我給她轉(zhuǎn)五千塊錢，她才能給我治。

可我只有三千多，還不夠，老婆你能不能再給親家母轉(zhuǎn)兩千。

看著這幾行字，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一次又一次，短短一天，五六萬扔進去了，她居然還嫌不夠！

這根本是個無底洞！

我手指發(fā)抖地準備打字回復(fù)，羅欣悅卻直接攔住我：“媽，你能不能對我婆婆有點基本的信任？”

“她既然收了錢，肯定會辦事?。?br>
我爸自己都沒說什么，你就別瞎操心了?！?br>
可我真的急了，再拖下去，沒病也得被治出大??！

我抓住她的肩膀，“你知道視頻里這個地方在哪兒，對不對？

是不是就在這附近？

帶我去！

馬上！”

她卻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，“媽，你怎么就這么軸呢。”

“我婆婆給我爸治病，她得了錢，我爸好了病，這不是兩全其美嗎？”

“再說了，錢給不給我婆婆，最后不還是流到我和你女婿口袋里？”

“肥水沒流外人田，你就別計較了?！?br>
3.羅欣悅**了不說視頻里的地址，我只能自己想辦法。

我給羅浩發(fā)消息，讓他想辦法拍張能看清周圍環(huán)境的照片。

照片很快傳了過來，角度有限，只能看出是個堆滿雜物的破舊小房間，唯一的光源來自一扇小窗戶。

我放大仔細看，窗外隱約有棵樹的輪廓，還有被樹影遮蓋一半的月亮。

可王秀蘭家這一片，樹太多了，根本沒法分辨。

我又發(fā)消息問：還有什么別的特征？

周圍有沒有什么聲音？

這次，他發(fā)來了一段視頻。

視頻里，王秀蘭正擺弄著桌上幾個臟兮兮的瓶瓶罐罐，一邊往一個豁口的碗里倒著不知名的褐色液體，一邊罵罵咧咧：“看見沒？

這可是正兒八經(jīng)的好東西！

要不是看在親家的份上，一般人我舍得給用？”

她把調(diào)好的東西倒進旁邊一個黑漆漆的瓦罐里，放在一個小炭爐上煮。

自己拉過一把凳子坐下，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：“親家公啊，說起來，你跟親家母工資不低吧？”

嘴上扎著針的羅浩自然不能回她。

王秀蘭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，自顧自說下去：“你看我，跟著欣悅他們小兩口住，里里外外，洗衣做飯，哪樣不是**心？

這把老骨頭，天天累得直不起來。”

她終于說到了重點，“你們老兩口錢也花不完，是不是也該幫幫我？”

視頻里羅浩的喉嚨里擠出模糊的拒絕聲。

王秀蘭的臉瞬間耷拉下來，聲音拔高，“不幫？

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錢不給我花，還想留著自己花嗎？”

“就沒見過你們這么自私的！

又要占便宜讓我治病，又摳得一個子兒不想掏！”

我捏著手機，氣得渾身直抖。

但憤怒沒沖垮我的理智。

視頻里，除了王秀蘭的罵聲，我似乎還聽到了一聲清晰的狗叫，離得不遠。

為了確認，我直接撥通了王秀蘭的電話。

電話一通，她聲音里滿是不耐煩：“有完沒完？

不想治就直說！”

我壓著火，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：“親家母，聽欣悅說，您最近照顧他們，累著了？”

“哼，現(xiàn)在知道問了？

我天天當牛做馬伺候你閨女，現(xiàn)在還得伺候你男人，我上輩子欠你們家的！”

我心里冷笑，嘴上卻放軟：“親家母你別生氣，我知道你不容易，你看，我們要怎么做能補償一下你呢？”

王秀蘭那頭安靜了幾秒，似乎在掂量：“算您們還懂點事，你們一個月工資雖然高，但我也不是那種占便宜的人?！?br>
“這樣吧，你一個月給我兩萬，算是我的辛苦費了?！?br>
我順著她的話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這個數(shù)，我們一時確實拿不出。

但您放心，我想辦法去湊，肯定不會讓您白辛苦?！?br>
“在這之前，求您一定好好照看羅浩，行嗎？

他身體弱，經(jīng)不起折騰……”王秀蘭語氣稍微緩了點，但依舊拿捏著：“那你趕緊去湊！

我可告訴你，你男人的情況，拖不得！”

我連聲應(yīng)著，掛了電話。

一旁的羅欣悅立刻湊過來，臉上沒有半分對她爸的擔憂，只有不滿：“媽，你糊弄誰呢？

兩萬塊你怎么可能沒有？

你跟爸的工資呢？

你們就是舍不得！”

我看著女兒理直氣壯的臉，心底發(fā)寒。

這些年，我們補貼羅欣悅的還少嗎？

吃的用的，明里暗里，哪個月不是幾千上萬地貼？

沒想到換來的不是感恩，而是越發(fā)膨脹的索取和無休止的埋怨。

她永遠覺得不夠，永遠覺得我們給得理所應(yīng)當。

但現(xiàn)在，我沒時間跟她糾纏這些。

我轉(zhuǎn)身觀察起小區(qū)的格局。

腦海里迅速拼接著信息：我剛才在通話里確實聽到了一聲狗叫。

明顯是大型犬。

而我聽羅欣悅說過，他們小區(qū)只允許一樓住戶養(yǎng)大型犬。

所以，羅浩只可能是在一樓附近。

而且能看到明顯的樹影和月亮朝向的一樓……似乎只能在那里了……4.我猛地起身想往外跑，羅欣悅卻一把攔住我：“媽，你去哪兒？”

“我知道**在哪了，我去找**！”

我想甩開她，她卻抓得更緊。

“別去！”

她臉上第一次露出詭異的興奮，“媽，我實話告訴你，這次不一樣！”

“只要爸這次忍過去，真的讓我婆婆治好了，那就是現(xiàn)成活招牌了！”

“她肯定會更重視我，更看重咱們家！

到時候……”我不敢置信的聽到她的話。

此刻我才明白，她之前的種種行為都是故意的。

她清清楚楚知道她婆婆在做什么，卻縱容著，甚至推波助瀾。

只為了用她爸的痛苦，去換她自己在婆家那點可憐的地位和臉面。
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，我回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！

“他可是**！

不是讓你拿去討好別人的試驗品！

羅欣悅，你還有沒有心！”

羅欣悅被打得偏過頭去，捂著臉，瞪大眼睛看著我，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辯解。

但我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，是羅浩的號碼。

對面?zhèn)鱽硭撊醯綐O致的聲音，伴隨著壓抑的痛苦喘息：“老婆……親家母走了……把門從外面鎖了……我上半身……也麻了……動不了……”我對著話筒大喊，心臟狂跳，“羅浩！

羅浩你堅持住！”

“我馬上就來接你！

你等著我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含糊的嗚咽，和身體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音，他好像連手機都拿不穩(wěn)了。

“羅欣悅！”

我赤紅著眼睛轉(zhuǎn)向還在發(fā)愣的女兒，“你聽到?jīng)]有！

**上半身都沒知覺了！

你婆婆把他鎖起來自己跑了！”

羅欣悅臉色煞白，下意識地搖頭：“不可能！

““我婆婆她天天在電視上跟那些老中醫(yī)學(xué)，學(xué)得可認真了，她怎么會治不好我爸？”

話說到一半，她猛地住嘴，終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
原來什么祖?zhèn)鳎裁疵胤?，什么世家傳承……全是假的?br>
王秀蘭根本就是個跟著電視節(jié)目胡學(xué)一氣的騙子！

她連行醫(yī)資格都沒有！

羅欣悅慌忙上前想攔我：“媽，這一定有什么誤會，你等我先給婆婆打電話問問……還問什么問？”

我一把推開她，聲音因憤怒而顫抖，“羅欣悅，你明知道她沒有行醫(yī)資格還幫著她騙**，**就快死在里面了！

你就是幫兇！

是害**的幫兇！”

羅欣悅被我的話嚇住，愣在原地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
我不再理她，一邊瘋了似的往外跑，一邊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報警電話：“喂，**同志，我要報案！

有人無證行醫(yī)把我丈夫害成重傷，現(xiàn)在還把他鎖起來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