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生回到了產后第三天。
懷里抱著那件空蕩蕩的嬰兒連體衣，涼颼颼的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這樣死死抱著衣服不撒手，
最后被他們當成瘋子，關進了精神病院，不明不白地死在隔離室里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抬頭看去，墻角的那個紅點一閃一閃，像**的眼睛。
但我必須得演，
“把孩子還給我！”
我的嗓子已經啞得像破鑼。
“我的孩子沒死！我聽見他哭了！就在隔壁！就在隔壁??！”
我把臉貼在冰冷的墻面上，手指**墻皮，指甲斷裂。
護士站的鈴聲，瘋了一樣響起來。
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老公陳明沖了進來。
他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襯衫，胡子拉碴，眼底全是***。
一副痛失愛子、還要照顧瘋妻的深情模樣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主治醫(yī)生張偉。
張偉手里捏著一張薄薄的紙，臉色陰沉。
“陳先生，你也看到了?！?br>“病人的躁狂癥狀沒有緩解，反而加重了?！?br>陳明快步走到床邊，想來抓我的手。
我本能地往后一縮，死死護住懷里的空衣服。
陳明眼神一痛，聲音哽咽：“老婆，你別這樣，寶寶已經走了……你接受現(xiàn)實吧?！?br>如果是上輩子，我會撲上去撕咬他，罵他是騙子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是縮在床角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因為我看見了張偉手里的那張診斷書。
上面寫著七個大字：重度產后妄想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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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偉把診斷書拍在床頭柜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“陳先生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?！?br>張偉壓低了聲音，語氣里帶著不耐煩。
“她在病房里這樣大喊大叫，已經嚴重影響了其他產婦?！?br>“再這樣鬧下去，只能強制轉去精神科封閉治療。”
精神科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詞，把我不人不鬼地關了三年。
陳明痛苦地捂住臉，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張醫(yī)生，再給我點時間……她剛沒在孩子，心里苦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從口袋里掏手機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。
我眼角的余光掃了過去。
那是一個保險理賠的界面。
雖然只有短短一秒。
但我看清了。
被保險人：陳寶寶（身故）
理賠進度：70%
預計賠付金額：600萬
原來如此。
原來如此！
我的孩子才出生三天，就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，他就已經把“身故險”辦好了。
600萬。
那是賣我兒子的錢。
我心臟狂跳，血液直沖天靈蓋。
我想殺了他。
但我不能。
我現(xiàn)在是“瘋子”，瘋子**，會被關一輩子。
我要清醒地，把屬于我的債，一筆一筆討回來。
陳明按滅了手機，轉過頭看我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**。
“老婆，聽話，把藥吃了，睡一覺就好了?！?br>他端過床頭的水杯，另一只手拿著兩顆白色的藥片。
那是強效鎮(zhèn)定劑。
上輩子我死活不吃，被打了一針，昏睡了兩天。
醒來時，孩子的**已經被火化了。
死無對證。
這一次，我看著他遞過來的藥。
陳明的手在抖，不是因為傷心，是因為緊張。
張偉站在門口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，也冷冷地盯著我。
我慢慢松開了懷里的嬰兒服。
抬頭。
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，我努力擠出一個破碎的笑。
“老公……我是不是病了？”
陳明愣住了。
張偉也愣住了。
他們沒想到，剛才還歇斯底里的瘋婆子，突然軟了下來。
“對，你病了，太累了?！标惷骷泵Π阉庍f到我嘴邊，“吃了藥，就不難受了?！?br>我張開嘴，**了那兩片苦澀的藥。
舌頭一卷，壓在了舌根底下。
以此同時，我端起水杯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喉嚨聳動。
“咕咚?！?br>我吞下了水。
“我吃完了?！?br>我把水杯放回去，順從地躺下，拉起被子蓋住頭。
“老公，我不想去精神科，我會乖的?！?br>我在被子里悶聲說道。
陳明明顯松了一口氣。
“好，好，只要你乖，咱不去。”
他和張偉對視了一眼。
張偉點了點頭，眼神里的戒備消散了一些。
“讓她睡吧，藥效很快就上來?！?br>腳步聲遠去。
門關上了。
病房里恢復了寂靜。
我把藥片吐在手心，塞進了枕頭芯里。
黑暗中，我睜著眼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深夜兩點。
走廊里傳來了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。
兩個護士在查房，停在了我的病房門口。
并沒有推門進來。
隔著一道門，我聽見了她們壓低聲音的議論。
“302這女的終于睡了？”
“睡了，鬧騰了三天，也是可憐?！?br>“可憐什么啊，你是沒看見，那孩子剛斷氣，殯儀館的車就停樓下了?！?br>“這么快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那當?shù)暮炞质侄疾欢?，好像早就在等這一天似的?！?br>“噓，小點聲，聽說那孩子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腳步聲遠去。
我猛地攥緊了床單。
殯儀館來得這么快，是為了銷毀證據，還是為了掩人耳目？
我的孩子生下來明明有六斤八兩，哭聲震天響。
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？
我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