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嫌我點的滿漢全席太鋪張，當眾夸嫂子炒的土豆絲會持家。

我想解釋，老公卻拉住了我。

“媽一生節(jié)儉，你且多體諒。”

后來，婆婆陰陽怪氣地指著花生。

“花都會生，人還不會生?！?br>
我明白了。

她故意指桑罵槐呢。

明明是她兒子身體不行，結果卻怪到我頭上。

大哥大嫂責怪我，家族成員也取笑我。

我看向老公，他卻低頭沉默。

我不忍了，叫來了飯店經理。

“把菜全部打包，送到我車上去?！?br>
婆婆怒臉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直接回懟。

“意思是，你跟你大兒媳回家吃土豆絲去吧。”

包廂里，60號人擠滿了三張大圓桌。

服務員將一道道菜往桌上擺。

“翡翠蝦環(huán)玉帶飄香金絲酥雀……”經理在旁邊報著菜名。

婆婆的臉，卻黑得像塊抹布。

“108道？”

她“啪”一聲把筷子擱在碟子上。

“阿雪，你這是要把飯店搬回家??？”

全桌安靜了一瞬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媽，過年嘛，難得聚這么齊?！?br>
婆婆眼皮一掀，掃了一圈。

“人齊有什么用？

錢花了，吃進肚子就沒了。

這些菜，難吃又費錢，還不如你大嫂炒的土豆絲！”

我轉頭看向大嫂柳媚。

她正低頭抿茶，嘴角翹著一點弧度，沒說話。

“媽，阿雪也是一片心意?！?br>
我老公楊霖在旁邊小聲打著圓場，手碰了碰我的膝蓋，示意讓我忍一忍。

我沒躲開，但也沒應聲。

菜還在上。

可桌上沒人動筷。

孩子們想伸手，被大人用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這一桌得多少錢啊？”

三姑忽然開口問。

我平靜地說。

“18萬?！?br>
“嘶……”好幾桌同時傳來了吸氣聲。

婆婆的臉徹底黑了。

“18萬！”

她聲音拔高。

“楊霖，你聽聽！

你媳婦可真會花錢！”

楊霖趕緊解釋。

“媽，阿雪自己賺的錢……她的錢不就是楊家的錢！”

婆婆打斷了他，筷子指著剛上桌的“掌上明珠”。

“你看看這，華而不實，一口就沒了，夠誰吃？”

柳媚放下了茶杯，柔柔地開口。

“媽，您別生氣?！?br>
“阿雪是開公司的，場面上的事講究些也正常。

咱們普通人家是不懂這些，就覺得……實在點好?！?br>
她特意加重了“實在”兩個字。

旁邊小嬸立刻接話。

“就是就是！

過年吃飯嘛，在家里吃就行。

在外面弄這些花里胡哨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是暴發(fā)戶呢?！?br>
我不想忍了，放下筷子想站起來，但是被楊霖按住了。

他輕輕搖頭，小聲說道。

“媽節(jié)儉慣了，你多體諒，忍一忍吧?！?br>
我深呼一口氣。

要不是她提前一個月跟我放話，今年的年夜飯必須操辦得當，我還真不想張羅。

如今想想，她不是想在飯店里辦，是想我在家里做下廚娘，勞心勞累地辦。

我必須姿態(tài)卑微，做個苦媳婦，她才高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