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１
媽媽說愛我，卻要我打卡換取一塊錢生活費
畢業(yè)后剛找到工作，媽媽就要我每天報備日常才能領(lǐng)取生活費，報備一次可得一塊錢。
“乖女兒，媽媽也是愛你，你剛步入社會，干什么都要跟媽媽說一聲，媽媽才放心?！?br>
于是每天幾點擠上地鐵，午餐吃了什么，同事說過什么話，都成了我明碼標價的匯報內(nèi)容，只為打卡攢夠我的房租。
為了媽媽微薄的“賞賜”，我每天都累到崩潰。
直到一個加班的深夜，我收到了一筆豐厚的生活費，來自我死去多年的爸爸……1.“晚晴，你今天下班報備只說了‘到家了’，太敷衍了?！?br>
“媽媽想知道你坐的哪趟地鐵，同事友不友好，領(lǐng)導(dǎo)有沒有安排新任務(wù)，重新報備?！?br>
支付寶到賬，三十元。
那是我早上從起床到擠上地鐵，完成了三十次瑣碎報備的全部收入。
我看著手機，嘴角扯出一個苦笑。
我的工資全部上交給媽媽，扣除合租的1500元月租和水電，這點錢連支撐我每天通勤吃飯都緊巴巴。
“媽，今天項目收尾特別累，我明天再詳細跟你說，行嗎？”
我?guī)缀跏前笾l(fā)出語音。
媽**回復(fù)帶著不容置疑的關(guān)切：“累了更要跟媽媽說說話，解壓，快，詳細說說，媽媽等你。”
我癱在狹小的出租屋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的霉點，認命地拿起手機，開始編織今天第31次報備的“細節(jié)”。
“媽，我坐的是十號線轉(zhuǎn)一號線，在****換乘的?！?br>
“今天地鐵特別擠，我的包都被夾在門外了?！?br>
支付寶到賬一元。
“同事小張今天請部門喝奶茶，問我要不要，我說不用了?！?br>
支付寶到賬一元。
“領(lǐng)導(dǎo)下午開了個短會，說下個季度要沖刺業(yè)績?！?br>
支付寶到賬一元。
……我機械地輸入著這些碎片，每一個字都像在消耗所剩無幾的精力。
屏幕上的余額緩慢地跳動著，如同我逐漸麻木的心跳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頂著黑眼圈沖進公司打完卡，氣喘吁吁地對著話筒說：“媽，我到公司了?！?br>
消息發(fā)出去后，我習慣性地等著那一聲“?！?。
可是沒有。
幾分鐘后，媽媽直接打來了電話。
她的聲音依舊溫柔，卻讓我脊背發(fā)涼：“晚晴，你到公司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七分鐘，告訴媽媽，為什么晚了？”
我握著電話的手心滲出冷汗：“地鐵、地鐵故障了，延誤了一會兒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媽**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，“媽媽要給你懲罰，今天只能給你一半的報備錢?！?br>
支付寶到賬，十五元。
我看著那可憐的數(shù)額，幾乎要哭出來：“媽，我昨天加班到那么晚，今天真的起不來……寶貝，職場如戰(zhàn)場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?！?br>
媽**聲音溫柔卻堅決，“錯了就是錯了，不要找借口，你一向懂事，媽媽不想讓你變成一個不負責任的員工?！?br>
我喪氣地垂下頭，原本因為最終沒有遲到而升起的一絲慶幸，瞬間煙消云散。
“知道了，媽，我去工作了。”
“乖女兒，去吧，今天領(lǐng)導(dǎo)安排了什么，同事間有什么動向，都要像以前一樣，詳細告訴媽媽哦?！?br>
我乖巧地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好的?！?br>
走進開放式辦公區(qū)，我像往常一樣，默默走向角落那個最不起眼的工位。
鄰座的幾個同事正在交接工作，看到我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她怎么老是獨來獨往的，和她打招呼也愛答不理?！?br>
知道內(nèi)情的同事壓低聲音，帶著幾分嘲諷：“她啊，是個‘媽寶’，你看她開會，領(lǐng)導(dǎo)講一句她就在桌子底下按手機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在實時匯報?！?br>
我忍不住低下頭，手指緊緊**那只屏幕已經(jīng)磨花的舊手機，躲避著那些或好奇或輕視的目光。
這些目光里，也包括曾經(jīng)坐在我旁邊的同事小雨。
之前有一次，她偶然看到我媽媽一天給我發(fā)好多紅包，還開玩笑說我是“隱藏的小**”，讓我請客下午茶。
可我哪里有錢？
只能生硬地拒絕，連同后來幾次部門聚餐的AA邀請，也一并推掉了。
她們覺得我孤僻又小氣，漸漸便不再叫我。
她們永遠不會知道，我媽發(fā)的每一個紅包，都只是一塊錢。
我每天在微信上匯報幾十次，用盡全力編織一個“乖女兒”的職場日常，賺來的錢，扣除房租后，連吃一頓像樣的午餐都很勉強。
2.可能是最近連續(xù)加班，項目組的同事小雨頸椎病犯了，脖子后面貼滿了膏藥，疼得她坐在工位上直抽涼氣。
午休時，她紅著眼眶給家里打電話訴苦。
周圍幾個同事都圍過去，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著，給她遞熱水袋、推薦理療店。
我知道自己不太合群，便沒有湊過去。
只是默默起身，走到茶水間把她常用的那個馬克杯仔細沖洗干凈，接滿了溫水，輕輕放在她桌角。
第二天，小雨的媽媽特意從鄰市趕了過來，帶她去醫(yī)院做理療。
下午回來時，**媽不僅拎著大包小包的中藥包，還給我們整個項目組的人都點了熱乎乎的下午茶和點心。
休息區(qū)的沙發(fā)上，小雨靠在**媽身邊，小聲嘟囔著工作的壓力和身體的難受。
**媽一邊把點心往她手里塞，一邊心疼地數(shù)落她不懂照顧自己，眼神里的關(guān)切藏都藏不住。
我小口吃著那份意外獲得的、還帶著溫度的蛋撻，用余光偷偷看著她們母女之間的互動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擰著。
下午工作時，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，緊接著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反胃。
我捂住嘴，沖進最近的衛(wèi)生間，對著洗手池干嘔起來，***也吐不出來，只有一陣陣酸水往上涌。
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和后背。
是急性腸胃炎又犯了。
每次發(fā)作，都像是胃里有一把鈍刀在來回剮蹭，痛得我直冒冷汗。
我強撐著走回工位，想從抽屜最里層摸出那盒常備的胃藥。
藥盒空了。
這盒藥還是剛?cè)肼殨r，一位人很好的前輩給我的，說是我們這行吃飯沒個準點，備著總沒錯。
如今最后一板也吃完了。
一陣絕望涌上心頭，白天小雨媽媽那無微不至的關(guān)懷突然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
我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，顫抖著在微信上給媽媽發(fā)消息：“媽，我急性腸胃炎犯了，在公司疼得厲害，胃藥沒了，您能……先轉(zhuǎn)我點錢買藥嗎？”
消息發(fā)出去，心里竟可恥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。
媽媽很快回復(fù)了：“乖女兒，胃又疼了？
媽媽聽著都心疼?！?br>
“你看你，肯定又是平時瞎湊合，不好好吃飯，把胃搞壞了，媽媽說過多少次了，公司食堂再不好也得按時吃，別總想著省錢……”我無力反駁。
我每天靠匯報賺的那點錢，扣除房租水電和通勤費，連在公司食堂吃頓兩葷一素的午餐都要猶豫半天，哪還敢有什么額外的消費？
緊接著，媽**語音通話打了過來。
我捂著肚子，壓低聲音接聽后，她溫柔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：“晚晴，你這么不聽話，媽媽真的很生氣?！?br>
“但媽媽知道你難受，這樣吧，你現(xiàn)在就給媽媽錄個保證視頻，在鏡頭前說999遍‘我以后一定按時吃飯，絕對聽媽**話’，寫完了，媽媽就幫你?！?br>
胃里又是一陣痙攣，我疼得幾乎蜷縮在椅子上，看著電腦屏幕上空白文檔和“999”這個數(shù)字，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額頭的冷汗滴落在鍵盤上。
但我沒有選擇。
我走到偏僻的地方，打開視頻，開始機械地說著。
每說一個字，胃都跟著抽搐一下。
100遍200遍……說到后來，視線模糊，全靠一股意志力撐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終于說完了第999遍。
我?guī)缀跏前c在地上：“媽……我錄完了。”
媽媽似乎滿意了。
“嗯，知錯能改就好?！?br>
隨后，一個微信紅包彈了出來。
我用顫抖的手指點開。
0.5元。
仿佛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。
那一刻，我甚至分辨不出是胃部的絞痛更甚，還是心里的寒意更刺骨。
媽**聲音依舊溫柔體貼：“媽媽想了想，你疼得厲害，就先找身邊同事借一包胃藥沖劑應(yīng)應(yīng)急吧，買一盒多浪費，你一次又吃不完，媽媽不能慣著你亂花錢的壞習慣。”
是怕我這次買了藥，下次就找不到理由控制我了嗎？
我忍不住用最惡意的念頭去揣測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工位的小雨注意到了我的異常，她忍著脖子疼，湊過來小聲問：“晚晴，你臉色好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
我抽屜里有胃藥，你要不要先吃一包？”
媽媽在電話那頭聽到了，立刻用無比感激的語氣說：“哎呀，真是謝謝你了同事！
晚晴，快謝謝人家！
好了，藥有了媽媽就放心了，你好好工作，別耽誤正事，晚上回家再說。”
電話掛斷前，聽筒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、極不耐煩的嘆息，像在說：“真麻煩?！?br>
我麻木地閉上眼，淚水差點奪眶而出，趕緊低下頭掩飾。
小雨已經(jīng)把藥和溫水放在我桌上，輕聲說了句“趕緊吃藥，撐不住就請假”，才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。
3.我好像意識到媽媽并不是真的愛我。
媽媽一直跟我說，“我喜歡你給我分享你所有的工作日常，這樣你既能得到生活費，媽媽也能感覺參與你的成長，感受到你對我的依賴和愛?！?br>
所以，除了那點可憐的生活費，我絞盡腦汁事無巨細地報備，內(nèi)心深處，也是想讓她開心，維系那份我渴望的母女親情。
然而，急性腸胃炎那幾天，我虛弱得連電腦屏幕都看不清楚。
自然也沒力氣編造幾十次“合格”的報備。
每天只能勉強發(fā)幾條“到公司了”、“午休了”、“下班了”，換來的錢，連買碗清粥都不夠。
媽媽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，一天幾塊錢，在這個城市里是否足以生存。
她只是不滿于我報備數(shù)量的銳減。
我突然覺得這一切索然無味，像個蹩腳演員在演一場只有自己在乎的獨角戲。
我開始消極抵抗，報備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
最困難的時候，一天只靠一個冷饅頭硬撐，餓了就拼命喝公司免費的桶裝水。
反而，我偷偷利用跑腿幫同事買咖啡、取快遞的機會，換些他們給的面包、水果，臉色竟比之前好了一點，心里也莫名輕松了許多，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。
媽媽卻因為我逐漸脫離掌控而焦急起來。
她的信息從開始的勸慰：“晚晴，是不是工作太累？
跟媽媽說說就好了，媽媽是你最親的人”；逐漸變成哭訴：“女兒，你不理媽媽，媽媽心里空落落的，晚上都睡不著覺”；最后升級為警告：“林晚晴！
我告訴你，不聽媽媽話的人在社會上是走不遠的，你會遭報應(yīng)的！”
我沒有理會，疲憊和心底滋生的一絲反抗讓我選擇了沉默。
這天下午，我吃著一位好心同事給的獨立包裝小蛋糕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辦公桌抽屜最里面的那個小錦囊。
里面裝著爸爸留給我的唯一念想，一枚小小的銀戒指。
空的！
錦囊還在，里面的戒指不見了！
我嚇得瞬間冒了一身冷汗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爸爸很愛我。
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，我看見鄰居阿姨手上戴著一枚亮晶晶的戒指，很是羨慕。
媽媽罵我小小年紀就虛榮，爸爸卻笑著摸摸我的頭，什么也沒說。
沒過幾天，他神秘地拿出一個小盒子，里面就是這枚有些粗糙的銀戒指。
他幫我戴上，說：“我的晚晴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，如果暫時給不了，是爸爸沒本事?！?br>
后來我才從奶奶那里聽說，為了打這枚戒指，爸爸戒了整整三個月的煙。
這是爸爸意外去世后，留給我最貼身、也是最珍貴的紀念。
每當我在公司受盡委屈，或者被媽**得喘不過氣時，摸摸這枚戒指，冰涼的觸感總能讓我感到一絲安慰，仿佛爸爸還在身邊。
可現(xiàn)在，它不見了！
我慌得手腳發(fā)軟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后，我想到了辦公室里的監(jiān)控。
也顧不得旁人的目光，我紅著眼眶沖進了部門主管的辦公室。
主管看我急得話都說不利索，出于負責，把當時在部門加班的所有同事都叫到了會議室。
周末被臨時叫回來，大家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我哽咽著說明情況：“我抽屜里一枚很重要的銀戒指不見了，那是我爸爸留下的遺物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議論聲就響了起來。
“一枚銀戒指？
現(xiàn)在誰還戴那個?。俊?br>
“她平時那么省，連杯奶茶都舍不得買，能有值錢的戒指？”
甚至有人直接質(zhì)疑：“主管，她不會是自己弄丟了，或者想找個由頭吧？”
主管也被這話問得一愣，轉(zhuǎn)向我，語氣帶著審視：“林晚晴，你確定丟了一枚銀戒指？
具體什么樣的？”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頭，我的臉頰燒得厲害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我努力描述著：“是一枚很簡單的銀戒指，上面沒有什么花紋，是我小時候戴的尺寸，那是我爸爸留給我的，求求你們，誰看到了還給我，這對我真的很重要……”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，但依舊沒人吭聲。
剛才那個質(zhì)疑我的同事又小聲嘀咕：“空口無憑的，誰知道是不是真的，要不打電話問問她家里人確認一下？”
4.主管點了點頭，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去給我媽媽打電話。
沒過多久，主管回來了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嚴厲：“林晚晴，經(jīng)濟困難不是問題，但人品一定要端正，我剛跟***確認過，她說根本不知道有什么銀戒指。”
我如遭雷擊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
媽媽怎么可能不知道？
因為這枚戒指，媽媽當年還和爸爸大吵過一架，嫌他亂花錢！
“果然是說謊，真是想錢想瘋了吧？”
“連自己親媽都出來打臉了，還有什么好說的?！?br>
主管揮揮手，一臉不耐：“行了，都散了吧，別為這種小事耽誤時間?！?br>
眼看主管就要離開，情急之下，我?guī)缀跏遣活櫼磺械財r住了他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我有證據(jù)，我有證據(jù)！”
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，我用顫抖的手連接會議室的投影儀，打開手機里那張我珍藏已久的照片。
那是爸爸的葬禮上，年幼的我穿著孝服，紅腫著眼睛，小手緊緊攥成拳頭，而那枚小小的銀戒指，就戴在我的拇指上，因為其他手指都太細了。
我強忍著淚水，看向主管：“主管，求求您，調(diào)一下我們辦公區(qū)域的監(jiān)控吧?！?br>
投影上的照片讓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主管的眼神也變了，從之前的懷疑變成了復(fù)雜的憐憫。
其他同事的態(tài)度也發(fā)生了轉(zhuǎn)變：“天啊，那么小爸爸就沒了……這戒指對她來說肯定意義非凡，查查監(jiān)控吧?！?br>
主管終于同意調(diào)取監(jiān)控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一直帶頭質(zhì)疑我的男同事臉色突然變得煞白，他猛地站起來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：“是、是我拿的。”
全場嘩然。
主管厲聲問：“東西呢？”
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我的眼睛：“我覺得不值錢，就順手扔到樓梯間那個垃圾桶里了?！?br>
我立刻像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幸好保潔阿姨還沒收走那層的垃圾。
我瘋了一樣翻找。
幾個跟過來的同事也幫忙拉開垃圾桶。
終于，在廢紙和零食包裝袋中間，我看到了那個小小的、閃著微弱光芒的銀戒指。
一位同事用水小心沖洗干凈，遞還到我手上。
失而復(fù)得的巨大慶幸淹沒了我，甚至沖淡了憤怒。
回到會議室，主管嚴肅地追問那個男同事原因。
他支吾了半天，才在壓力下坦白：是我媽媽私下聯(lián)系他，承諾給他兩千塊錢，讓他找機會拿走戒指并扔掉，目的是為了給我一個“教訓”，讓我知道不聽話的后果。
我眼前一黑，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爸爸去世后，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明明是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按月給的，媽媽從未上過班，卻可以為了控制我，輕易拿出兩千塊來毀掉我最珍貴的東西！
我怕了，真的怕了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我絕望。
我告訴自己，算了，認命吧，明天開始，繼續(xù)做那個對媽媽言聽計從的提線木偶。
那天晚上，我精疲力盡地昏睡過去，卻夢到了爸爸。
他在一個灰蒙蒙的地方搬著很重的東西，看到我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沖過來把我緊緊抱在懷里，他的懷抱還是記憶中的那樣溫暖。
“閨女，你受苦了，”爸爸的聲音哽咽著，“爸爸在地府天天加班干活，攢了十五年，才換來一次能看看你的機會，看到你過得這么難，爸爸的心都碎了……”我在爸爸懷里哭得撕心裂肺，把所有委屈都哭了出來。
爸爸輕輕拍著我的背，說他想辦法打通了一個渠道，讓我加一個賬號，以后給那個賬號報備，就能拿到真正的生活費。
這個夢如此真實，讓我醒來時枕巾都濕了一**。
我苦笑著搖搖頭，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，竟然夢到這么離譜的事。
像往常一樣，我機械地拿起手機，給媽媽發(fā)去一條“媽媽早安，我到公司了”的報備。
就在我退回微信主界面時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***列表的最頂端，赫然多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。
頭像，是爸爸年輕時那張笑得一臉燦爛的黑白照片。
“乖女兒，媽媽也是愛你，你剛步入社會，干什么都要跟媽媽說一聲，媽媽才放心?！?br>
于是每天幾點擠上地鐵，午餐吃了什么，同事說過什么話，都成了我明碼標價的匯報內(nèi)容，只為打卡攢夠我的房租。
為了媽媽微薄的“賞賜”，我每天都累到崩潰。
直到一個加班的深夜，我收到了一筆豐厚的生活費，來自我死去多年的爸爸……1.“晚晴，你今天下班報備只說了‘到家了’，太敷衍了?！?br>
“媽媽想知道你坐的哪趟地鐵，同事友不友好，領(lǐng)導(dǎo)有沒有安排新任務(wù)，重新報備?！?br>
支付寶到賬，三十元。
那是我早上從起床到擠上地鐵，完成了三十次瑣碎報備的全部收入。
我看著手機，嘴角扯出一個苦笑。
我的工資全部上交給媽媽，扣除合租的1500元月租和水電，這點錢連支撐我每天通勤吃飯都緊巴巴。
“媽，今天項目收尾特別累，我明天再詳細跟你說，行嗎？”
我?guī)缀跏前笾l(fā)出語音。
媽**回復(fù)帶著不容置疑的關(guān)切：“累了更要跟媽媽說說話，解壓，快，詳細說說，媽媽等你。”
我癱在狹小的出租屋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的霉點，認命地拿起手機，開始編織今天第31次報備的“細節(jié)”。
“媽，我坐的是十號線轉(zhuǎn)一號線，在****換乘的?！?br>
“今天地鐵特別擠，我的包都被夾在門外了?！?br>
支付寶到賬一元。
“同事小張今天請部門喝奶茶，問我要不要，我說不用了?！?br>
支付寶到賬一元。
“領(lǐng)導(dǎo)下午開了個短會，說下個季度要沖刺業(yè)績?！?br>
支付寶到賬一元。
……我機械地輸入著這些碎片，每一個字都像在消耗所剩無幾的精力。
屏幕上的余額緩慢地跳動著，如同我逐漸麻木的心跳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頂著黑眼圈沖進公司打完卡，氣喘吁吁地對著話筒說：“媽，我到公司了?！?br>
消息發(fā)出去后，我習慣性地等著那一聲“?！?。
可是沒有。
幾分鐘后，媽媽直接打來了電話。
她的聲音依舊溫柔，卻讓我脊背發(fā)涼：“晚晴，你到公司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七分鐘，告訴媽媽，為什么晚了？”
我握著電話的手心滲出冷汗：“地鐵、地鐵故障了，延誤了一會兒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媽**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，“媽媽要給你懲罰，今天只能給你一半的報備錢?！?br>
支付寶到賬，十五元。
我看著那可憐的數(shù)額，幾乎要哭出來：“媽，我昨天加班到那么晚，今天真的起不來……寶貝，職場如戰(zhàn)場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?！?br>
媽**聲音溫柔卻堅決，“錯了就是錯了，不要找借口，你一向懂事，媽媽不想讓你變成一個不負責任的員工?！?br>
我喪氣地垂下頭，原本因為最終沒有遲到而升起的一絲慶幸，瞬間煙消云散。
“知道了，媽，我去工作了。”
“乖女兒，去吧，今天領(lǐng)導(dǎo)安排了什么，同事間有什么動向，都要像以前一樣，詳細告訴媽媽哦?！?br>
我乖巧地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好的?！?br>
走進開放式辦公區(qū)，我像往常一樣，默默走向角落那個最不起眼的工位。
鄰座的幾個同事正在交接工作，看到我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她怎么老是獨來獨往的，和她打招呼也愛答不理?！?br>
知道內(nèi)情的同事壓低聲音，帶著幾分嘲諷：“她啊，是個‘媽寶’，你看她開會，領(lǐng)導(dǎo)講一句她就在桌子底下按手機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在實時匯報?！?br>
我忍不住低下頭，手指緊緊**那只屏幕已經(jīng)磨花的舊手機，躲避著那些或好奇或輕視的目光。
這些目光里，也包括曾經(jīng)坐在我旁邊的同事小雨。
之前有一次，她偶然看到我媽媽一天給我發(fā)好多紅包，還開玩笑說我是“隱藏的小**”，讓我請客下午茶。
可我哪里有錢？
只能生硬地拒絕，連同后來幾次部門聚餐的AA邀請，也一并推掉了。
她們覺得我孤僻又小氣，漸漸便不再叫我。
她們永遠不會知道，我媽發(fā)的每一個紅包，都只是一塊錢。
我每天在微信上匯報幾十次，用盡全力編織一個“乖女兒”的職場日常，賺來的錢，扣除房租后，連吃一頓像樣的午餐都很勉強。
2.可能是最近連續(xù)加班，項目組的同事小雨頸椎病犯了，脖子后面貼滿了膏藥，疼得她坐在工位上直抽涼氣。
午休時，她紅著眼眶給家里打電話訴苦。
周圍幾個同事都圍過去，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著，給她遞熱水袋、推薦理療店。
我知道自己不太合群，便沒有湊過去。
只是默默起身，走到茶水間把她常用的那個馬克杯仔細沖洗干凈，接滿了溫水，輕輕放在她桌角。
第二天，小雨的媽媽特意從鄰市趕了過來，帶她去醫(yī)院做理療。
下午回來時，**媽不僅拎著大包小包的中藥包，還給我們整個項目組的人都點了熱乎乎的下午茶和點心。
休息區(qū)的沙發(fā)上，小雨靠在**媽身邊，小聲嘟囔著工作的壓力和身體的難受。
**媽一邊把點心往她手里塞，一邊心疼地數(shù)落她不懂照顧自己，眼神里的關(guān)切藏都藏不住。
我小口吃著那份意外獲得的、還帶著溫度的蛋撻，用余光偷偷看著她們母女之間的互動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擰著。
下午工作時，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，緊接著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反胃。
我捂住嘴，沖進最近的衛(wèi)生間，對著洗手池干嘔起來，***也吐不出來，只有一陣陣酸水往上涌。
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和后背。
是急性腸胃炎又犯了。
每次發(fā)作，都像是胃里有一把鈍刀在來回剮蹭，痛得我直冒冷汗。
我強撐著走回工位，想從抽屜最里層摸出那盒常備的胃藥。
藥盒空了。
這盒藥還是剛?cè)肼殨r，一位人很好的前輩給我的，說是我們這行吃飯沒個準點，備著總沒錯。
如今最后一板也吃完了。
一陣絕望涌上心頭，白天小雨媽媽那無微不至的關(guān)懷突然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
我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，顫抖著在微信上給媽媽發(fā)消息：“媽，我急性腸胃炎犯了，在公司疼得厲害，胃藥沒了，您能……先轉(zhuǎn)我點錢買藥嗎？”
消息發(fā)出去，心里竟可恥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。
媽媽很快回復(fù)了：“乖女兒，胃又疼了？
媽媽聽著都心疼?！?br>
“你看你，肯定又是平時瞎湊合，不好好吃飯，把胃搞壞了，媽媽說過多少次了，公司食堂再不好也得按時吃，別總想著省錢……”我無力反駁。
我每天靠匯報賺的那點錢，扣除房租水電和通勤費，連在公司食堂吃頓兩葷一素的午餐都要猶豫半天，哪還敢有什么額外的消費？
緊接著，媽**語音通話打了過來。
我捂著肚子，壓低聲音接聽后，她溫柔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：“晚晴，你這么不聽話，媽媽真的很生氣?！?br>
“但媽媽知道你難受，這樣吧，你現(xiàn)在就給媽媽錄個保證視頻，在鏡頭前說999遍‘我以后一定按時吃飯，絕對聽媽**話’，寫完了，媽媽就幫你?！?br>
胃里又是一陣痙攣，我疼得幾乎蜷縮在椅子上，看著電腦屏幕上空白文檔和“999”這個數(shù)字，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額頭的冷汗滴落在鍵盤上。
但我沒有選擇。
我走到偏僻的地方，打開視頻，開始機械地說著。
每說一個字，胃都跟著抽搐一下。
100遍200遍……說到后來，視線模糊，全靠一股意志力撐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終于說完了第999遍。
我?guī)缀跏前c在地上：“媽……我錄完了。”
媽媽似乎滿意了。
“嗯，知錯能改就好?！?br>
隨后，一個微信紅包彈了出來。
我用顫抖的手指點開。
0.5元。
仿佛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。
那一刻，我甚至分辨不出是胃部的絞痛更甚，還是心里的寒意更刺骨。
媽**聲音依舊溫柔體貼：“媽媽想了想，你疼得厲害，就先找身邊同事借一包胃藥沖劑應(yīng)應(yīng)急吧，買一盒多浪費，你一次又吃不完，媽媽不能慣著你亂花錢的壞習慣。”
是怕我這次買了藥，下次就找不到理由控制我了嗎？
我忍不住用最惡意的念頭去揣測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工位的小雨注意到了我的異常，她忍著脖子疼，湊過來小聲問：“晚晴，你臉色好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
我抽屜里有胃藥，你要不要先吃一包？”
媽媽在電話那頭聽到了，立刻用無比感激的語氣說：“哎呀，真是謝謝你了同事！
晚晴，快謝謝人家！
好了，藥有了媽媽就放心了，你好好工作，別耽誤正事，晚上回家再說。”
電話掛斷前，聽筒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、極不耐煩的嘆息，像在說：“真麻煩?！?br>
我麻木地閉上眼，淚水差點奪眶而出，趕緊低下頭掩飾。
小雨已經(jīng)把藥和溫水放在我桌上，輕聲說了句“趕緊吃藥，撐不住就請假”，才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。
3.我好像意識到媽媽并不是真的愛我。
媽媽一直跟我說，“我喜歡你給我分享你所有的工作日常，這樣你既能得到生活費，媽媽也能感覺參與你的成長，感受到你對我的依賴和愛?！?br>
所以，除了那點可憐的生活費，我絞盡腦汁事無巨細地報備，內(nèi)心深處，也是想讓她開心，維系那份我渴望的母女親情。
然而，急性腸胃炎那幾天，我虛弱得連電腦屏幕都看不清楚。
自然也沒力氣編造幾十次“合格”的報備。
每天只能勉強發(fā)幾條“到公司了”、“午休了”、“下班了”，換來的錢，連買碗清粥都不夠。
媽媽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，一天幾塊錢，在這個城市里是否足以生存。
她只是不滿于我報備數(shù)量的銳減。
我突然覺得這一切索然無味，像個蹩腳演員在演一場只有自己在乎的獨角戲。
我開始消極抵抗，報備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
最困難的時候，一天只靠一個冷饅頭硬撐，餓了就拼命喝公司免費的桶裝水。
反而，我偷偷利用跑腿幫同事買咖啡、取快遞的機會，換些他們給的面包、水果，臉色竟比之前好了一點，心里也莫名輕松了許多，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。
媽媽卻因為我逐漸脫離掌控而焦急起來。
她的信息從開始的勸慰：“晚晴，是不是工作太累？
跟媽媽說說就好了，媽媽是你最親的人”；逐漸變成哭訴：“女兒，你不理媽媽，媽媽心里空落落的，晚上都睡不著覺”；最后升級為警告：“林晚晴！
我告訴你，不聽媽媽話的人在社會上是走不遠的，你會遭報應(yīng)的！”
我沒有理會，疲憊和心底滋生的一絲反抗讓我選擇了沉默。
這天下午，我吃著一位好心同事給的獨立包裝小蛋糕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辦公桌抽屜最里面的那個小錦囊。
里面裝著爸爸留給我的唯一念想，一枚小小的銀戒指。
空的！
錦囊還在，里面的戒指不見了！
我嚇得瞬間冒了一身冷汗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爸爸很愛我。
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，我看見鄰居阿姨手上戴著一枚亮晶晶的戒指，很是羨慕。
媽媽罵我小小年紀就虛榮，爸爸卻笑著摸摸我的頭，什么也沒說。
沒過幾天，他神秘地拿出一個小盒子，里面就是這枚有些粗糙的銀戒指。
他幫我戴上，說：“我的晚晴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，如果暫時給不了，是爸爸沒本事?！?br>
后來我才從奶奶那里聽說，為了打這枚戒指，爸爸戒了整整三個月的煙。
這是爸爸意外去世后，留給我最貼身、也是最珍貴的紀念。
每當我在公司受盡委屈，或者被媽**得喘不過氣時，摸摸這枚戒指，冰涼的觸感總能讓我感到一絲安慰，仿佛爸爸還在身邊。
可現(xiàn)在，它不見了！
我慌得手腳發(fā)軟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后，我想到了辦公室里的監(jiān)控。
也顧不得旁人的目光，我紅著眼眶沖進了部門主管的辦公室。
主管看我急得話都說不利索，出于負責，把當時在部門加班的所有同事都叫到了會議室。
周末被臨時叫回來，大家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我哽咽著說明情況：“我抽屜里一枚很重要的銀戒指不見了，那是我爸爸留下的遺物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議論聲就響了起來。
“一枚銀戒指？
現(xiàn)在誰還戴那個?。俊?br>
“她平時那么省，連杯奶茶都舍不得買，能有值錢的戒指？”
甚至有人直接質(zhì)疑：“主管，她不會是自己弄丟了，或者想找個由頭吧？”
主管也被這話問得一愣，轉(zhuǎn)向我，語氣帶著審視：“林晚晴，你確定丟了一枚銀戒指？
具體什么樣的？”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頭，我的臉頰燒得厲害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我努力描述著：“是一枚很簡單的銀戒指，上面沒有什么花紋，是我小時候戴的尺寸，那是我爸爸留給我的，求求你們，誰看到了還給我，這對我真的很重要……”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，但依舊沒人吭聲。
剛才那個質(zhì)疑我的同事又小聲嘀咕：“空口無憑的，誰知道是不是真的，要不打電話問問她家里人確認一下？”
4.主管點了點頭，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去給我媽媽打電話。
沒過多久，主管回來了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嚴厲：“林晚晴，經(jīng)濟困難不是問題，但人品一定要端正，我剛跟***確認過，她說根本不知道有什么銀戒指。”
我如遭雷擊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
媽媽怎么可能不知道？
因為這枚戒指，媽媽當年還和爸爸大吵過一架，嫌他亂花錢！
“果然是說謊，真是想錢想瘋了吧？”
“連自己親媽都出來打臉了，還有什么好說的?！?br>
主管揮揮手，一臉不耐：“行了，都散了吧，別為這種小事耽誤時間?！?br>
眼看主管就要離開，情急之下，我?guī)缀跏遣活櫼磺械財r住了他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我有證據(jù)，我有證據(jù)！”
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，我用顫抖的手連接會議室的投影儀，打開手機里那張我珍藏已久的照片。
那是爸爸的葬禮上，年幼的我穿著孝服，紅腫著眼睛，小手緊緊攥成拳頭，而那枚小小的銀戒指，就戴在我的拇指上，因為其他手指都太細了。
我強忍著淚水，看向主管：“主管，求求您，調(diào)一下我們辦公區(qū)域的監(jiān)控吧?！?br>
投影上的照片讓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主管的眼神也變了，從之前的懷疑變成了復(fù)雜的憐憫。
其他同事的態(tài)度也發(fā)生了轉(zhuǎn)變：“天啊，那么小爸爸就沒了……這戒指對她來說肯定意義非凡，查查監(jiān)控吧?！?br>
主管終于同意調(diào)取監(jiān)控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一直帶頭質(zhì)疑我的男同事臉色突然變得煞白，他猛地站起來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：“是、是我拿的。”
全場嘩然。
主管厲聲問：“東西呢？”
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我的眼睛：“我覺得不值錢，就順手扔到樓梯間那個垃圾桶里了?！?br>
我立刻像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幸好保潔阿姨還沒收走那層的垃圾。
我瘋了一樣翻找。
幾個跟過來的同事也幫忙拉開垃圾桶。
終于，在廢紙和零食包裝袋中間，我看到了那個小小的、閃著微弱光芒的銀戒指。
一位同事用水小心沖洗干凈，遞還到我手上。
失而復(fù)得的巨大慶幸淹沒了我，甚至沖淡了憤怒。
回到會議室，主管嚴肅地追問那個男同事原因。
他支吾了半天，才在壓力下坦白：是我媽媽私下聯(lián)系他，承諾給他兩千塊錢，讓他找機會拿走戒指并扔掉，目的是為了給我一個“教訓”，讓我知道不聽話的后果。
我眼前一黑，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爸爸去世后，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明明是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按月給的，媽媽從未上過班，卻可以為了控制我，輕易拿出兩千塊來毀掉我最珍貴的東西！
我怕了，真的怕了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我絕望。
我告訴自己，算了，認命吧，明天開始，繼續(xù)做那個對媽媽言聽計從的提線木偶。
那天晚上，我精疲力盡地昏睡過去，卻夢到了爸爸。
他在一個灰蒙蒙的地方搬著很重的東西，看到我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沖過來把我緊緊抱在懷里，他的懷抱還是記憶中的那樣溫暖。
“閨女，你受苦了，”爸爸的聲音哽咽著，“爸爸在地府天天加班干活，攢了十五年，才換來一次能看看你的機會，看到你過得這么難，爸爸的心都碎了……”我在爸爸懷里哭得撕心裂肺，把所有委屈都哭了出來。
爸爸輕輕拍著我的背，說他想辦法打通了一個渠道，讓我加一個賬號，以后給那個賬號報備，就能拿到真正的生活費。
這個夢如此真實，讓我醒來時枕巾都濕了一**。
我苦笑著搖搖頭，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，竟然夢到這么離譜的事。
像往常一樣，我機械地拿起手機，給媽媽發(fā)去一條“媽媽早安，我到公司了”的報備。
就在我退回微信主界面時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***列表的最頂端，赫然多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。
頭像，是爸爸年輕時那張笑得一臉燦爛的黑白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