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流手術(shù)前一小時，我刷到一個帖子。
你們覺得怎樣才是爽文人生？
一條評論被贊到置頂。
這題我有發(fā)言權(quán)，我是個被全家寵愛的假千金。
我不僅替那個蠢貨享了十八年福，就連她現(xiàn)在的老公，都是我不要的舔狗。
她回來我就‘抑郁癥’發(fā)作，爸媽為了不刺激我，她到現(xiàn)在就沒上族譜，對外名義還是爸**干女兒。
她矜矜業(yè)業(yè)才爬上的總經(jīng)理位置，就因為我的一句我也想要，她老公作為甲方就各種刁難她，爸媽更是一手提拔我當上了總經(jīng)理。
最刺激的是他們結(jié)婚前晚，我一句心里難受，我們就在她的新床上提前入了洞房。
字里行間盡是得意。
網(wǎng)友怒罵，她卻更囂張，又發(fā)了一張照片，上面是幾張打碼的機票照片，。
就因為我一句不想她再有孩子，他老公就逼她去做人流。
更可笑的是，現(xiàn)在手術(shù)室外就她一個人，她的爸媽，老公，都要陪我去三亞散心。
我天生命好，她拿什么比？
我望向手機上的照片，和謝寶珠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模一樣。
空蕩蕩的醫(yī)院走廊就我一個人。
原來那個蠢人，就是我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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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網(wǎng)友的憤怒**，謝寶珠不以為恥反而為榮，更加變本加厲。
罵唄，使勁罵。你們越氣，越證明他們有多愛我。****寶貝是我，他老公心尖上的，也是我。
下面還貼了張照片。
一只纖細的手，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鉆戒。
那款式，我熟悉無比，因為同款整日戴著安耀光的手上。
緊接著，她的新回復(fù)跳出來，語氣里都是炫耀：
看見沒？就因為我隨口說了句‘戴著別人的婚戒碰我，真惡心’，他就把他們那對破玩意兒扔了。
現(xiàn)在這個，是我們單獨去挑的，刻了名字的情侶對戒。
這世上啊，不被愛的那個，才叫第三者。我才是正宮娘娘。
我視線死死盯在那枚戒指上，寒意從心底傳來。
三年前的記憶猛地扎進腦海。
那天我發(fā)現(xiàn)安耀光的婚戒不見了，他一臉焦急地翻遍所有口袋，最后懊悔地抱住我：“老婆，戒指可能出差時丟了，我真該死?！?br>他輕哄出聲：“你罰我吧，怎么罰都行。”
我信了，我給了他足夠的信任。
一周后，他手指上多了一枚陌生的戒指。
我抿著唇問他：“這枚戒指哪里來的？”
他舉著手給我看，眼神有些無奈，又有點討好：
“在公司試樣品時不小心戴上的，結(jié)果取不下來了。老婆你要是介意，我就是剁了這根手指也要摘下來，好不好？”
我心尖一顫，反過來握著他的手：“別胡說……戴著吧，若是不舒服在想辦法取下來，其實挺好看的?！?br>原來這是他們的“情侶戒”。
我那枚被丟棄的婚戒，和肚子里這個未成形的生命，都是他們愛情路上，礙眼又可笑的路障。
評論區(qū)早已沸騰，憤怒的評論一條接一條。
謝寶珠的評論被置頂，成為了熱評。
更有無數(shù)好心的姐妹在評論區(qū)干著急。
求擴散！讓那位真千金姐姐看見！快逃！
抱抱你真千金姐姐，一定要好好的，為這種人不值！
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最后我還是在流產(chǎn)同意書上簽了字。
安耀光他不配我為他生孩子。
走出手術(shù)室后，身上的空洞鈍痛感讓我堪堪扶著走廊里的扶手才能挪動腳步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震動起來，是安耀光。
我剛接聽電話他的聲音就從聽筒傳了過來。
“老婆，孩子你做掉了嗎？”
“咱們有知風(fēng)這一個孩子就夠了，你一定要把孩子流掉，別讓知風(fēng)傷心?！?br>02
“老婆？能聽到嗎？”
安耀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急切。
短暫的沉默后，他的語調(diào)揚了起來：“喂？”
“聽得到。”我剛開口，小腹深處便猛地一抽，是那種掏空后的鈍痛。
我不得不彎腰，用手臂緊緊抵住腹部。
可比起身體的疼，心里那塊被反復(fù)撕扯的地方，比起身體更讓人窒息。
“那……流了嗎？”他問，語氣里的急迫不再遮掩。
我咬緊牙關(guān)，把涌上眼眶的酸熱狠狠壓回去，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：“流了?！?br>電話那頭，清晰地傳來他松了口氣的嘆息，甚至帶出一點輕松的笑意。
“老婆真乖。”他的聲音恢復(fù)了往常的柔和，摻著慣用的哄人的溫柔。
“等我出差回來，給你帶禮物?！?br>我扯出一個譏諷地笑，沒有回答。
我的沉默讓他誤以為我在為他的爽約生氣，他接著開口：“哎呀，老婆辛苦了?；厝ノ医o你跪搓衣板賠罪，好不好？”
可他的耐心僅維持了不到兩秒，不等我回答，他語速立刻加快，“我現(xiàn)在得去開會了，老婆最體貼了，掛了?！?br>“嘟——”
忙音干脆利落，毫不留情。
這通電話后，安耀光徹底消失了。
整整三天，音訊全無。
放在以前，我會自動替他找好理由：他太忙了，我不能打擾。
然后每天在微信里留下幾句小心翼翼的“記得吃飯”、“早點休息”，感動他對我們這個小家的付出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真是可笑至極。
他哪里是忙？
他不過是卸下了一個“麻煩”，正迫不及待地、和他心尖上的人分享這個“好消息”。
三天后，我正在客廳陪兒子知風(fēng)搭積木。
他興高采烈地拉著行李箱進門，先是親熱地抱了抱兒子，遞過去一個孩子念叨了很久的玩具：
“知風(fēng)乖，去自己房間玩，爸爸有事和媽媽說?！?br>他轉(zhuǎn)向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。
若是從前，這點曖昧足以讓我臉紅心跳。
可現(xiàn)在，只覺一陣翻涌的惡心。
兒子抱著玩具乖乖上樓。
安耀光立刻從背后環(huán)住我，下巴蹭著我的后頸，聲音里都是討好：
“老婆，還生我氣呢？我知道錯了，你最需要的時候我不在，我真是**。我保證，絕沒有下次。”
我掙脫他的懷抱，轉(zhuǎn)身直視他：“安耀光，你數(shù)數(shù)這個月，保證過多少次了？”
他臉色一僵。
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：“八號，結(jié)婚紀念日，你說好陪我，一個電話就叫走你，兩天不見人?！?br>“月中，我身體不舒服，你說好陪我去醫(yī)院，結(jié)果半路把我扔下。”
“還有這次人流……”
一樁樁數(shù)下來，我才驚覺，他的敷衍和謊言如此拙劣。
原來不是他偽裝得好，是我自己蒙住了眼睛。
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，又迅速壓下去，堆起無奈的笑：
“老婆，別翻舊賬嘛。我工作不也是為了這個家？”
見我不為所動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，打開是一條項鏈，“看，特意給你買的賠罪禮，我?guī)湍愦魃稀?br>我側(cè)身避開。
他手僵在半空。
我抬眼，平靜地看著他：“我剛流產(chǎn)，需要靜養(yǎng)。今晚你睡客房吧?！?br>在他錯愕的目光中，我轉(zhuǎn)身上樓。
剛進臥室，手機便震了一下。
我點開，是謝寶珠在論壇上傳的一張照片。
看清照片的內(nèi)容后，氣憤讓我渾身止不住的發(fā)抖。
03
最新更新，是謝寶珠發(fā)的一張寵物照片。
一只戴著項鏈的狗。
下面是她洋洋得意的解釋：
那蠢貨還會鬧脾氣了，我大方的把旺財?shù)捻椚G給她老公，讓他拿去哄那個蠢貨。哈，不知道她收到‘禮物’，會不會感動哭？
我死死盯著照片，狗脖子上的項鏈，和剛才安耀光掏出的那條，一模一樣。
結(jié)婚八年，我在他眼里，竟連一條狗都不如。
巨大的失望過后，是更巨大的憤怒，出離的憤怒放到讓我冷靜了下來。
我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慢慢地把憤怒壓了下來。
“老婆，別氣了，我真知道錯了。”
安耀光推門進來，臉上掛著嬉笑。
他變戲法似的遞來一張粉色卡片：“喏，免生氣卡一次，請老婆大人笑納?！?br>我?guī)е苫蟮慕舆^。
卡片邊緣已微微泛黃，日期是十年前，可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他啊！
卡片最后的小紅心帶著謝寶**慣的拖尾。
心口最后一點余溫也散盡了。
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開口：“你出去。我現(xiàn)在不想看見你?！?br>他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不悅：“謝向榆，差不多的了。鬧得時間長了，我也會煩?！?br>他‘砰’的關(guān)上門走了。
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卡片，指尖冰涼。
手機突兀響起。
接通后，母親責(zé)備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來：“**榆！你能不能懂點事？耀光娶你已經(jīng)夠委屈他了，你還作什么？他工作那么忙，你就不能體諒體諒？”
“媽，”我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。
“我流產(chǎn)了?！?br>對面靜了兩秒，語氣稍緩：“流產(chǎn)……也不是什么大事。耀光也是為了你們好，為了知風(fēng)好。”
“我給你打過十幾個電話?！蔽艺f，“安耀光出差忙，那你呢？你那時候又在干嘛？”
說完，我沒等答案，我就掛斷了。
緊接著，幾位共同好友的信息陸續(xù)進來，無非是勸和：“夫妻哪有隔夜仇”，“耀光多寵你，我們都羨慕”，“他發(fā)朋友圈哄你呢，快看看”。
我點開安耀光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，發(fā)布于十分鐘前：
加班回來被老婆趕出臥室。送她的禮物陪我一夜。
配圖是那條項鏈。
下面已有不少點贊評論，調(diào)侃他是“寵妻狂魔”。他統(tǒng)一回復(fù)：
我的老婆我來寵。明天拍賣會，點天燈也得把那只點翠手鐲拿下，要不我可能一直就獨守空房了……
評論里一片善意的起哄。
我面無表情地往上滑動。
他的每一條動態(tài)，好像都在精心塑造深**設(shè)。
可一個連妻子喜好都記錯的人，哪來什么深情？
我從不愛點翠。
那種張揚奪目的東西，是謝寶珠的心頭好。
我冷靜地將他的朋友圈截圖，與謝寶珠帖子里的狗項鏈照片并列放在一起。
就在這時，謝寶珠的帖子再次更新：
那蠢貨好像真生氣了。嘖，我讓媽媽安排個家宴，敲打敲打。真是給臉不要臉。
有好奇的網(wǎng)友追問：
你既然這么討厭她，憑你家地位，直接讓她滾不就行了？這么折騰她不好吧？
謝寶珠秒回：
有她滾的時候，可是不是現(xiàn)在，她還有用呢。我大招還沒放，怎么就輕易讓她走了？一想到她得知真相的表情。哈哈，我就興奮得睡不著。
“大招”？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心底驀地竄起一股寒意，沿著脊椎緩緩爬升。
手機再次震動，母親的信息彈了出來：
“今晚家宴，必須到?！?br>我凝視屏幕片刻平靜地回復(fù)：
“好?！?br>我到是對謝寶珠的‘大招’很感興趣。
04
接了兒子知風(fēng)，我徑直開車前往謝家。
剛到門外，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臺階角落，是謝寶珠的兒子，謝棄。
他穿著明顯不合身，顏色灰舊的衣褲，獨自坐著發(fā)呆。
按時間推算……
可謝寶珠這樣的人做母親明顯不合格，大人的事，我不該牽扯到孩子身上。
我壓下心頭那點不適，牽著知風(fēng)走過去，彎下腰盡量放柔聲音：“怎么不進去坐？外面涼。姨姨帶了點心，要吃嗎？”
謝棄抬起臉，那雙和安耀光極為相似的鳳眼里，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憂傷。
他**手，小聲說：“媽媽說，我不能進去……媽媽會不高興?！?br>我剛把一塊糕點遞過去，謝寶珠就一陣風(fēng)似的從里面沖了出來，劈手打掉！
糕點滾落泥地。
“我讓你吃了嗎？你就接？小**，皮又*了是不是？！”她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。
謝棄立刻抱住頭，身體蜷縮成防御的姿勢，仿佛已經(jīng)習(xí)以為常。
“媽媽，我怕……”知風(fēng)抓緊我的褲腿，聲音發(fā)顫。
謝寶珠聞言瞬間變臉，堆起溫柔笑意，一把將知風(fēng)抱進懷里：
“知風(fēng)不怕啊，姨姨剛才不是兇你。姨姨給你買了最新的遙控車，走，我們?nèi)ネ?。?br>她抱著知風(fēng)轉(zhuǎn)身進屋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丟來一個輕蔑又得意的眼神。
腦子里仿佛有什么線索飛快閃過，沒等抓住我抓住，身后就響來了安耀光的聲音。
“老婆！我就知道你會等我?！彼恼Z氣一如既往的輕快，仿佛我們之間沒有發(fā)生那些不愉快。
他快步走近，遞過一個絲絨盒子：“看，點翠手鐲，我專門為你拍的！喜歡嗎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不用。我從來不喜歡點翠?！?br>沒再看他僵住的表情，我輕輕牽起謝棄冰涼的小手：“跟姨姨進去。”
剛走進客廳，謝寶珠就喊住了緊隨其后的安耀光。
“耀光，知風(fēng)真是太厲害了！”
“你快來幫忙，我快要招架不住了！”
謝寶珠嬌笑著躲在走過去的安耀光身后，知風(fēng)舉著水槍，歡快地朝他們**。
安耀光滿臉寵溺地護著她，水花濺濕他昂貴的襯衫，他卻笑得開懷。
三人笑鬧成一團，儼然親密無間的一家人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身旁低垂著頭，手指緊張**褲縫的謝棄，他正偷偷望向那熱鬧的三人，眼里是藏不住的羨慕和渴望。
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，猛地清晰，尖銳起來，狠狠撞進腦袋。
心慌驟然攫住呼吸。
我默默拿出手機，切到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小號，點開謝寶珠的私信窗口：
姐妹，看到你帖子了，同病相憐啊。不過我可比你‘聰明’點，我把孩子掉包了。
她再是正主又怎樣？到頭來，家產(chǎn)、男人，還不都是我兒子的？
提醒你一句，男人得時不時給點甜頭，我那‘舔狗’最近就有不穩(wěn)的苗頭。還有，孩子……也得讓他知道該親誰。
點擊發(fā)送。
幾米外，正陪著知風(fēng)玩耍的謝寶珠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她低頭看去，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微微一凝，隨即抿緊了唇。
不多時，我的小號收到了她的回復(fù)。
看著手機上的信息，我心中突然一疼，憤怒沖上了頭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