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紅毯上，我挽著顧言深的手臂走。
賓客席最前排，一個女人突然輕笑一聲：「表哥，你娶的這位，怎么越看越像只護食的野雀？死死攥著婚戒不放呢?！?br>她是顧清鳶，顧言深最疼愛的表妹。
顧言深腳步未停，只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經(jīng)過身邊時，她猛地起身攔住我的去路。
「野雀就該待在枝頭，怎么配飛上鳳凰的梧桐？」
清脆的耳光聲炸響在我耳畔。
臉頰**辣地疼，我抬眼看向顧言深。
他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袖扣，側(cè)臉線條冷硬，連余光都未曾偏移一寸。
滿堂賓客寂靜，所有目光都釘在我紅腫的臉上。
那一刻我終于明白——
這場婚禮，從來不是我人生的轉(zhuǎn)折點。
而是我尊嚴的終點站。
......
臉頰燒得發(fā)燙，耳朵里嗡嗡響。
「裝什么呢？」
她聲音尖，全場都聽得見，「誰不知道你林家都快破產(chǎn)了，扒著我哥不放，不就看上顧家的錢了嗎？」
我吸了口氣，舌尖抵著牙根，把那股顫壓下去。
「我沒有?！?br>我捏著捧花的手指節(jié)有點白，但沒松。
眼睛看著顧言深，就想看看他。
他終于動了。
對著顧清鳶的方向，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「聽見沒？」
他開口，「她說沒有。」
顧清鳶立刻來勁了，像得了令。
「哥，這種謊她也扯得出來？不是圖錢，圖你年紀大？」
她眼神往我身上一刮，「圖你身邊位置空著，她好趕緊填進來，救她們家那個爛攤子？」
我嗓子發(fā)干。
「我嫁給他，是因為……」
「因為什么？」
顧言深截斷我，頭一次正眼落我臉上。
「因為愛情？」
他尾音挑了一下，滿場跟著泛起一陣壓低的哄笑，像潮水一樣漫過來。
我僵在那兒。
婚紗厚重的裙擺箍著腿，一步也挪不動。
我看清他眼里那點冰涼的戲謔，也看清顧清鳶臉上明晃晃的得意。
前排那些親戚，或憐憫或譏誚的眼神，后排那些賓客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架勢。
紅毯真長啊。
長得像一輩子都走不完。
顧言深抬手，慢悠悠地整了整剛才被我挽過的那只手臂的袖口。
他做完這個動作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，補了一句。
「行了?！?br>「讓她把儀式走完。老爺子看著呢?！?br>顧清鳶哼了一聲，總算側(cè)身讓開半步，但那眼神像刀子，把我從頭到腳剮了一遍。
司儀這才像剛活過來，擦了把看不見的汗，干笑著試圖圓場：「啊哈哈，小插曲，新人請繼續(xù)往前……」
音樂又響起來了，喜慶得有點滑稽。
顧言深已經(jīng)往前走了，步子都沒亂一下，好像剛才那出鬧劇跟他毫無關(guān)系。
我沒動。
他走出兩步，停下，沒回頭。
滿場的視線又聚過來，等著看我怎么做。
我提起裙擺，跟了上去。
司儀的聲音拔高，念著誓詞。
輪到我說「我愿意」時，我聲音冷淡。
顧言深接過戒指，捏著我的指尖。
他的手指很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