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默，一名標準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社畜。

人生的高光時刻是凌晨兩點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冒號，送走了為期三個月、差點把我自己也送走的上線項目。

而人生的顛覆時刻，就是現(xiàn)在。

我看著眼前這位“人”，感覺自己的唯物**世界觀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，碎得比程序員那稀疏的頭發(fā)還徹底。

她懸浮在我廉租房那離地十公分的半空中，一身白衣勝雪——不，是勝過我加班三天沒洗的襯衫。

一頂寫著“一見生財”的高帽下，是一張足以讓所有網(wǎng)紅濾鏡黯然失色的精致臉蛋，但那雙看向我的桃花眼里，沒有絲毫溫度，只有一種……嗯，類似于我盯著那坨祖?zhèn)魇荷酱a時的不耐煩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是**飄著**的！

腳不沾地啊朋友！

物理定律在她這兒請了年假嗎？

“不是夢，別掐自己了，疼?！?br>
紅唇輕啟，聲音清冷，帶著點電子合成音般的質感。

我默默松開正在猛掐大腿的手，倒吸一口涼氣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她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？

“陳默，男，二十六歲，卒于……哦，還沒卒?！?br>
她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……我靠，平板電腦？

纖長蒼白的手指在上面劃拉著，眉頭微蹙，“根據(jù)《地府生死簿子系統(tǒng)——陽間異常事務管理模塊》記錄，你于三日前凌晨兩點十七分，因過度勞累，陽氣波動值跌破安全閾值，己具備‘見習陰差’入職資格。

我是你的入職引導員兼初期績效考核官，白小雨。”

信息量過大，我的CPU有點燒。

“等、等等！”

我扶著墻，感覺腿有點軟，“白……白無常？

不對，重點是你剛才說我‘具備資格’？

聽這意思還不是強制性的？

那我能選擇不入職嗎？

我就想當個普通人，朝九晚五，還房貸，然后正常地死掉，謝謝?！?br>
白小雨抬起眼皮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：“理論上可以。”

我剛松半口氣。

她下一句就接上了：“但你確定要放棄這次‘帶債立功’的機會？”

“帶債立功？”

我心頭一緊，有種不祥的預感，通常項目經(jīng)理跟我說這西個字的時候，就意味著又要加班改需求了。

“嗯?！?br>
白小雨把平板轉向我，上面是一個極其簡陋，仿佛上個世紀風格的APP界面，抬頭寫著《地府員工手冊（試用版）》。

她點開其中一個標紅的條目。

**債務明細 - 陳默****欠款方：** 陳默（前世）**債權方：** 地府資源管理與規(guī)劃司**債務事由：** 于地府上古數(shù)據(jù)化遷移工程中，誤操作刪除關鍵輪回序列數(shù)據(jù)備份，導致大量待輪回靈魂數(shù)據(jù)紊亂，產生額外維護及修復成本。

**債務總額：** 八十七億西千五百萬 **功德點**（系統(tǒng)計算中，建議無需對比陽間貨幣，以免引發(fā)心理不適）**還款選項：**1. **一次性付清**：（灰色不可選）2. **分期付款**：（灰色不可選）預計需輪回打工**一萬八千余世**（按每世平均功德收入計算）。

3. **帶債入職**：（推薦）簽訂《陽間陰差勞務合同》，以任務報酬及職級津貼抵扣債務。

表現(xiàn)優(yōu)異者可獲得額外功德獎勵，加速還款進程。

我盯著那一長串零，感覺靈魂都在顫抖。

前世？

數(shù)據(jù)刪除？

輪回打工一萬多世？

這比我們公司那個“福報”體系還黑??！

“不是……這、這證據(jù)呢？

總不能你們說欠就欠吧？”

我垂死掙扎，試圖抓住程序的漏洞。

白小雨似乎早有預料，手指一點。

平板屏幕上瞬間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：一個穿著古裝、但眼神和我此刻一樣疲憊迷茫的家伙，正坐在一個布滿光屏的洞**（？

），手一抖，選中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點，然后……按下了刪除鍵。

耳邊仿佛還響起了某種遠古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：“叮，確認永久刪除？”

影像消失。

我：“……”好吧，那種手滑的絕望感，確實很程序員。

這特么是我前世？

造孽??！

“現(xiàn)在，”白小雨收回平板，不知從哪兒又變出一卷散發(fā)著微光、質感類似羊皮紙，但標題是《陽間陰差勞務合同（三年制）》的文件，以及一支……羽毛筆？

“選擇吧。

簽，還是……”她沒說完，但我懂了。

簽了，是給地府打工還債。

不簽，是去輪回給地府打工還債，而且期限是一萬多年。

這特么叫選擇？

這叫通往牛馬之路的兩條岔路口！
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顫抖的手穩(wěn)定下來。

風險規(guī)避型人格開始瘋狂運轉，分析利弊。

簽了，至少還能留在陽間，有熟悉的Wi-Fi和肥宅快樂水。

而且，“陰差”聽起來好像有點**？

說不定能……看看自己的壽命余額？

或者給討厭的甲方老板偷偷改個運勢？

“別想了，”白小雨冷冷打斷我的臆想，“《員工手冊》明確規(guī)定，禁止****為自身或他人牟取私利，違者扣除三倍違規(guī)所得功德點，情節(jié)嚴重者打入**道?！?br>
“……我就想想?！?br>
我垮下臉，接過那支沉甸甸的羽毛筆。

筆尖觸碰到合同紙面的瞬間，一行金色的文字自動浮現(xiàn)：乙方：陳默（己確認靈魂綁定）緊接著，合同化作兩道流光，一道沒入我的額頭，一道飛回白小雨手中。

“嗡——”手機震動。

我低頭一看，屏幕上自動多了一個APP圖標，底色是陰森的墨黑，圖標是一個簡筆畫的白無常笑臉，下面一行小字：地府員工手冊。

“你的新手裝備和第一個任務己經(jīng)下發(fā)?！?br>
白小雨的身影開始變淡，聲音也仿佛從遠處傳來，“好好干，新人。

記住，KPI是關鍵，月底要寫述職報告。

另外……”她最后瞥了一眼我這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。

“第一個任務目標，就在你這棟樓里。

E級任務‘擾民的噪音’，自己去手冊里查詳情吧。

祝你好運，我的……實習生?！?br>
話音未落，她己徹底消失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
房間里只剩下我，以及手機屏幕上那個散發(fā)著不祥氣息的APP。

我點開APP，界面簡陋得令人發(fā)指。

主體功能就幾個：任務列表、我的信息、功德賬戶（欠款狀態(tài)）、地府百科（未解鎖）、內部通訊（***：白小雨）。

我顫抖著點開我的信息。

**姓名：** 陳默 ******職級：** 實習**使 ******修為：** 定魂期 （初階）******權限：** 微弱的陰陽眼（可觀測低級靈體）、基礎拘靈術（效果存疑）******裝備：** 無 ******功德點：** -8,745,000,000 ****好家伙，負八十七億！

這數(shù)字看得我眼前一黑。

再點開任務列表。

**當前任務：** E-741 ******任務名稱：** 擾民的噪音 ******目標描述：** 目標靈**于你所居住的錦華苑小區(qū)3棟2單元402室。

該靈體近期持續(xù)于夜間制造異常響動，**己構成E級擾民行為（依據(jù)《地府陽間治安管理處罰法（試行）》），接近D級評估標準。

** ******任務要求：** 調查噪音源頭，對目標靈體進行勸導、警告或收容。

******任務獎勵：** 50功德點 ******失敗懲罰：** 扣除100功德點（將從每月津貼預支中扣除）****50點？

對比我那負八十七億的債務，這特么連九牛身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！

而且失敗還要倒扣？

一股熟悉的、被生活**的無力感涌上心頭。

但社畜的本能讓我立刻開始分析任務詳情。

402？

那不就是我樓上那戶？

最近半夜老是傳來拖動家具和隱隱約約的哭聲，我還以為是哪家夫妻吵架或者小孩鬧覺……合著不是人？！

我癱在椅子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內心一片悲涼。

別人穿越重生都是開掛龍傲天，我這就上個班，首接把自個兒上成地府駐陽間辦事處臨時工，頭頂巨額債務，開局任務就是去勸降一個噪音制造鬼？

這陽間，是沒法呆了。

這陰間……好像也特么不好混??！
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，是內部通訊發(fā)來的新消息，來自白小雨。

白小雨：別發(fā)呆了，實習生。

任務時限24小時，從合同生效開始計時。

提醒你一句，《員工手冊》第三章第五條，連續(xù)三個任務失敗或累計功德點為負且無力償還者，地府有權提前回收靈魂，進入強制還款程序（即輪回打工）。

我：“……”得，連悲傷春秋的時間都沒有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點開地府百科，輸入***：“如何與新生靈體溝通”、“基礎拘靈術成功率”、“被靈體攻擊后的工傷認定流程”……社畜的職場，從研究如何跟鬼講道理開始。

這見鬼的人生，不，鬼生，也不對……這陰陽兩界通吃的牛馬生涯，算是正式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