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殺豬分肉，奶奶把兩只豬腿都剁給了大伯家，只給我家分了豬下水。
我說不公平，她拿筷子敲我的頭，說賠錢貨吃肉會爛腸子，吃豬下水正好洗洗晦氣。
平日老實的爹突然掀翻了桌子，“嫌晦氣，我這就把房點了，燒個干凈?！?br>院里架著口大鐵鍋，開水咕嚕咕嚕冒著煙。
案板上，養(yǎng)了一年的年豬已被刮干凈了毛。
奶奶抄著把斬骨刀，準備將豬大卸八塊。
奶奶和豬站一塊，我覺得豬比奶奶好看多了。
那肥嘟嘟的豬頭，白花花的肉......
我饞的直咽口水，眼睛隨著奶奶手里的斬骨刀高高揚起，又重重落下。
“大，把這兩扇腿拿回去。大孫子正在長身體，得吃實成肉。”
兩大只還冒著熱氣的豬后腿，連帶著一大塊五花三層的腰排，被奶奶全都丟在旁邊的大紅塑料盆里。
那盆一下都裝滿了，肉山在里頭晃啊晃。
大伯和大伯娘笑得見牙不見眼，“謝謝娘，壯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是得補補。”
奶奶沒說話，刀又是一揮，把最好的五花肉和板油也劃拉了過去。
豬轉(zhuǎn)眼沒了大半。
我急了，又安慰自己，沒事，還有前腿還有豬頭，都好吃。
我看了眼我爹，想讓我爹把剩下的搬回去，結(jié)果我爹蹲在屋檐底下，一言不發(fā)。
沒辦法，我撓了撓頭，自己上。
“奶，剩下的是不是我家的了？”
奶奶瞥了我一眼，在另一個全是豬下水的盆里翻了翻，拎起一掛還在滴著黃水的豬大腸，往我面前一扔。
“拿去，你個丫頭片子晦氣重，正好吃點豬下水壓壓，別過年給家里招災(zāi)?！?br>這大腸沒洗還帶著豬糞，被這么一甩，有些豬糞直接濺到我臉上。
旁邊，堂哥壯壯正拿著一個雞腿在啃，他指著我哈哈大笑，“小花**腸子嘍！”
“賠錢貨**腸子！”
我拿袖子狠狠擦了把臉，沖奶奶喊：“奶，這不公平。”
“憑啥大伯家吃肉，我家要**？”
奶奶將砍骨刀往桌上一剁，眼睛死死盯著我，“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不公平?！?br>我大聲喊：“豬草是我割的，**是我掃的，憑啥肉全給大伯家，就給我們吃這個？”
奶奶抄起桌上的竹筷子，從案板繞過來，對著我腦門就是一下。
“啪?！?br>疼。
“反了你了。”奶奶指著我的鼻子開罵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，“我看你就是欠收拾?！?br>“賠錢貨還想吃肉？也不怕吃好肉爛腸子?！?br>“你爹個悶葫蘆生不出帶把的，斷子絕孫的戶頭，還生出你這么個牙尖嘴刁的壞丫頭，這豬下水怎么了？”
她提起豬大腸往我懷里塞，“給我好好拿著，有的吃就不錯了，再廢話，晚上去**睡！”
大伯在一旁剝著花生，沖我爹喊：“老二，你看看你教的好閨女，還會頂嘴了。這要是將來嫁了人，不得被人打死？”
大伯娘也陰陽怪氣地說：“娘，您消消氣，弟妹死的早，這丫頭沒人教，等我有空幫**好教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