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凡人城的劍骨
孤劍決
凜冽的北風(fēng)卷著雪沫，如同刀子般刮過凡人城低矮的城墻。
墻磚斑駁，浸透著歲月與無數(shù)次獸潮、邪修侵襲留下的暗紅血跡。
夜深了，除了巡更人疲憊的梆子聲，便只剩下城西平民區(qū)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與嬰兒啼哭。
凌蒼硯盤膝坐在自家小院的石墩上，身姿如松。
他并未引動絲毫靈氣，只是一呼一吸間，隱隱與這座沉睡的孤城產(chǎn)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。
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年紀(jì)，面容還帶著些許少年的清俊，但那雙眸子睜開時，卻沉靜得如同古井深潭，里面蘊(yùn)藏著的，是遠(yuǎn)超年齡的堅毅與風(fēng)霜。
他是一名劍修。
但此刻，他腰間只掛著一柄凡鐵打造的青鋼劍，劍鞘磨損得厲害，露出里面暗沉的鐵色。
驀地，一陣微弱卻異常尖銳的哭泣聲，夾雜著恐懼與絕望，穿透風(fēng)雪，傳入他耳中。
聲音來自三條街外，寡婦李氏的家。
凌蒼硯眸光一凝，沒有絲毫猶豫，身形如一道青煙，悄無聲息地融入風(fēng)雪夜色之中。
……李氏家的破木門被粗暴地踹開，碎木屑飛濺。
屋內(nèi)，油燈昏黃，映照出兩個穿著錦緞法袍、卻滿臉淫邪之氣的修士。
他們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“趙”字，正是凡人城如今的實際掌控者，趙家的子弟。
煉氣期三層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散發(fā)著，壓得本就體弱的李氏面色慘白，癱軟在地，死死護(hù)著身后年僅十二歲的女兒小丫。
“李娘子，你家男人生前欠我們趙家的靈石，今日該還了?！?br>
為首的三角眼修士趙西嘿嘿笑著，目光卻在小丫清秀的臉龐上打轉(zhuǎn)，“若是還不上，便拿你這女兒抵債，帶回府里做個使喚丫頭，也算她的造化。”
“胡說！
我夫君從未向你們借過靈石！”
李氏聲音顫抖，帶著哭腔，“你們這是強(qiáng)搶民女！”
“強(qiáng)搶？”
另一名胖修士趙五嗤笑一聲，“在這凡人城，我們趙家的話，就是王法！
識相點，免得受皮肉之苦！”
說著，他伸手便要去抓小丫。
小女孩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發(fā)出絕望的嗚咽。
就在那胖乎乎的手即將觸碰到小丫衣角的瞬間，一道冰冷的聲音自門外響起：“她的手，你若敢碰，便留下?！?br>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，仿佛金鐵交鳴。
趙西趙五猛地回頭，只見一個青衣少年立于風(fēng)雪中，身形看似單薄，卻如出鞘的利劍，散發(fā)著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腰間那柄凡鐵劍，竟讓他們丹田內(nèi)的靈氣微微一滯。
“哪里來的野小子，敢管我們趙家的閑事？”
趙西瞇起三角眼，神識掃過，發(fā)現(xiàn)凌蒼硯身上并無明顯的靈氣波動，心下稍安，只當(dāng)是哪個不懂事的凡人武夫。
凌蒼硯一步步走進(jìn)屋內(nèi)，目光掃過驚恐的李氏母女，最后落在兩名趙家子弟身上，平靜無波：“欠債憑據(jù)何在？”
趙五一怔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你******，也配看我們趙家的憑據(jù)？
滾開！”
他運(yùn)起靈力，一拳朝著凌蒼硯面門轟來，拳風(fēng)帶起呼嘯，足以開碑裂石。
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凡俗武夫的一拳，凌蒼硯甚至沒有拔劍。
他只是并指如劍，向前輕輕一點。
“嗤——！”
一道無形無質(zhì)，卻凌厲至極的氣息驟然迸發(fā)！
那不是靈力，而是更為純粹、更為銳利的東西——劍意！
“噗！”
胖修士趙五的拳頭尚未觸及凌蒼硯衣角，便如被無形利刃貫穿，整個手臂發(fā)出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，他慘嚎一聲，倒飛出去，撞在土墻上，鮮血狂噴，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。
“劍…劍意？！
你是劍修！”
趙西臉色劇變，三角眼中充滿了恐懼。
劍修，同階戰(zhàn)力無敵，甚至能越階而戰(zhàn)！
他們趙家老祖也不過是筑基初期，家族中連一個凝聚劍意的真正劍修都沒有！
凌蒼硯沒有理會他的驚駭，目光依舊平靜：“憑據(jù)。”
趙西冷汗涔涔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叫道：“你…你敢傷我趙家之人！
可知我趙家老祖……唰！”
一道微不**的劍風(fēng)掠過，趙西只覺頭頂一涼，發(fā)髻被整齊削斷，頭發(fā)披散下來，狼狽不堪。
他后面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，渾身僵硬，再不敢動彈分毫。
“**凡人，強(qiáng)擄**，此為一罪?！?br>
凌蒼硯緩緩開口，聲音冰冷，“偽造憑據(jù)，構(gòu)陷良善，此為二罪。
仗勢行兇，目無王法，此為三罪?！?br>
他每說一罪，身上的劍意便凝練一分，屋內(nèi)仿佛有萬千無形劍氣縱橫，切割得空氣嘶嘶作響。
趙西和癱軟在地的趙五只覺得周身皮膚刺痛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千刀萬剮。
“按律，當(dāng)廢爾等修為，以儆效尤?！?br>
“不！
你不能！”
趙西亡魂大冒，“我們是趙家嫡系！
你廢了我們，老祖絕不會放過你！
還有這李氏一家，都要給我們陪葬！”
凌蒼硯聞言，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反而踏前一步，那股寧折不彎、威武不屈的凜然氣勢轟然爆發(fā)，竟比冰冷的劍意更讓人心膽俱裂。
“我凌蒼硯在此，趙家若敢報復(fù)，盡管來找我。
若敢動這無辜母女一根汗毛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聲如寒鐵：“我便踏平你趙家，斬盡爾等魑魅魍魎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并指連點兩下。
“噗！
噗！”
兩道細(xì)微的劍氣精準(zhǔn)地沒入趙西趙五的丹田氣海。
兩人身體劇震，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，眼中光彩黯淡下去，發(fā)出絕望的嘶吼。
他們苦修多年的靈力，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速流逝。
“滾?！?br>
凌蒼硯吐出一個字。
兩名修為被廢的趙家子弟，連滾帶爬，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這間讓他們夢魘的小屋。
屋內(nèi)，李氏母女劫后余生，跪地便要磕頭。
凌蒼硯連忙上前扶起，溫聲道：“李嬸，小丫，快起來。
日后若再有趙家人來尋釁，便去城東小院尋我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與方才那殺伐果決的劍修判若兩人。
安撫好母女二人，并留下些許銀錢后，凌蒼硯走出小屋，重新融入風(fēng)雪。
他抬頭望向城中那座最宏偉的建筑——趙府的方向，眼神銳利如劍。
他知道，麻煩才剛剛開始。
但他心中無懼，唯有手中之劍，與胸中一口不容玷污的浩然正氣。
“守正道，護(hù)弱小?！?br>
父母臨終前的囑托，在他心中回蕩，從未如此刻般清晰。
他的劍，不為長生，不為逍遙，只為斬盡世間不平事，守護(hù)這風(fēng)雨中飄搖的微末燈火。
而這，僅僅是他劍鎮(zhèn)蒼茫之路的起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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墻磚斑駁，浸透著歲月與無數(shù)次獸潮、邪修侵襲留下的暗紅血跡。
夜深了，除了巡更人疲憊的梆子聲，便只剩下城西平民區(qū)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與嬰兒啼哭。
凌蒼硯盤膝坐在自家小院的石墩上，身姿如松。
他并未引動絲毫靈氣，只是一呼一吸間，隱隱與這座沉睡的孤城產(chǎn)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。
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年紀(jì)，面容還帶著些許少年的清俊，但那雙眸子睜開時，卻沉靜得如同古井深潭，里面蘊(yùn)藏著的，是遠(yuǎn)超年齡的堅毅與風(fēng)霜。
他是一名劍修。
但此刻，他腰間只掛著一柄凡鐵打造的青鋼劍，劍鞘磨損得厲害，露出里面暗沉的鐵色。
驀地，一陣微弱卻異常尖銳的哭泣聲，夾雜著恐懼與絕望，穿透風(fēng)雪，傳入他耳中。
聲音來自三條街外，寡婦李氏的家。
凌蒼硯眸光一凝，沒有絲毫猶豫，身形如一道青煙，悄無聲息地融入風(fēng)雪夜色之中。
……李氏家的破木門被粗暴地踹開，碎木屑飛濺。
屋內(nèi)，油燈昏黃，映照出兩個穿著錦緞法袍、卻滿臉淫邪之氣的修士。
他們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“趙”字，正是凡人城如今的實際掌控者，趙家的子弟。
煉氣期三層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散發(fā)著，壓得本就體弱的李氏面色慘白，癱軟在地，死死護(hù)著身后年僅十二歲的女兒小丫。
“李娘子，你家男人生前欠我們趙家的靈石，今日該還了?！?br>
為首的三角眼修士趙西嘿嘿笑著，目光卻在小丫清秀的臉龐上打轉(zhuǎn)，“若是還不上，便拿你這女兒抵債，帶回府里做個使喚丫頭，也算她的造化。”
“胡說！
我夫君從未向你們借過靈石！”
李氏聲音顫抖，帶著哭腔，“你們這是強(qiáng)搶民女！”
“強(qiáng)搶？”
另一名胖修士趙五嗤笑一聲，“在這凡人城，我們趙家的話，就是王法！
識相點，免得受皮肉之苦！”
說著，他伸手便要去抓小丫。
小女孩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發(fā)出絕望的嗚咽。
就在那胖乎乎的手即將觸碰到小丫衣角的瞬間，一道冰冷的聲音自門外響起：“她的手，你若敢碰，便留下?！?br>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，仿佛金鐵交鳴。
趙西趙五猛地回頭，只見一個青衣少年立于風(fēng)雪中，身形看似單薄，卻如出鞘的利劍，散發(fā)著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腰間那柄凡鐵劍，竟讓他們丹田內(nèi)的靈氣微微一滯。
“哪里來的野小子，敢管我們趙家的閑事？”
趙西瞇起三角眼，神識掃過，發(fā)現(xiàn)凌蒼硯身上并無明顯的靈氣波動，心下稍安，只當(dāng)是哪個不懂事的凡人武夫。
凌蒼硯一步步走進(jìn)屋內(nèi)，目光掃過驚恐的李氏母女，最后落在兩名趙家子弟身上，平靜無波：“欠債憑據(jù)何在？”
趙五一怔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你******，也配看我們趙家的憑據(jù)？
滾開！”
他運(yùn)起靈力，一拳朝著凌蒼硯面門轟來，拳風(fēng)帶起呼嘯，足以開碑裂石。
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凡俗武夫的一拳，凌蒼硯甚至沒有拔劍。
他只是并指如劍，向前輕輕一點。
“嗤——！”
一道無形無質(zhì)，卻凌厲至極的氣息驟然迸發(fā)！
那不是靈力，而是更為純粹、更為銳利的東西——劍意！
“噗！”
胖修士趙五的拳頭尚未觸及凌蒼硯衣角，便如被無形利刃貫穿，整個手臂發(fā)出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，他慘嚎一聲，倒飛出去，撞在土墻上，鮮血狂噴，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。
“劍…劍意？！
你是劍修！”
趙西臉色劇變，三角眼中充滿了恐懼。
劍修，同階戰(zhàn)力無敵，甚至能越階而戰(zhàn)！
他們趙家老祖也不過是筑基初期，家族中連一個凝聚劍意的真正劍修都沒有！
凌蒼硯沒有理會他的驚駭，目光依舊平靜：“憑據(jù)。”
趙西冷汗涔涔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叫道：“你…你敢傷我趙家之人！
可知我趙家老祖……唰！”
一道微不**的劍風(fēng)掠過，趙西只覺頭頂一涼，發(fā)髻被整齊削斷，頭發(fā)披散下來，狼狽不堪。
他后面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，渾身僵硬，再不敢動彈分毫。
“**凡人，強(qiáng)擄**，此為一罪?！?br>
凌蒼硯緩緩開口，聲音冰冷，“偽造憑據(jù)，構(gòu)陷良善，此為二罪。
仗勢行兇，目無王法，此為三罪?！?br>
他每說一罪，身上的劍意便凝練一分，屋內(nèi)仿佛有萬千無形劍氣縱橫，切割得空氣嘶嘶作響。
趙西和癱軟在地的趙五只覺得周身皮膚刺痛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千刀萬剮。
“按律，當(dāng)廢爾等修為，以儆效尤?！?br>
“不！
你不能！”
趙西亡魂大冒，“我們是趙家嫡系！
你廢了我們，老祖絕不會放過你！
還有這李氏一家，都要給我們陪葬！”
凌蒼硯聞言，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反而踏前一步，那股寧折不彎、威武不屈的凜然氣勢轟然爆發(fā)，竟比冰冷的劍意更讓人心膽俱裂。
“我凌蒼硯在此，趙家若敢報復(fù)，盡管來找我。
若敢動這無辜母女一根汗毛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聲如寒鐵：“我便踏平你趙家，斬盡爾等魑魅魍魎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并指連點兩下。
“噗！
噗！”
兩道細(xì)微的劍氣精準(zhǔn)地沒入趙西趙五的丹田氣海。
兩人身體劇震，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，眼中光彩黯淡下去，發(fā)出絕望的嘶吼。
他們苦修多年的靈力，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速流逝。
“滾?！?br>
凌蒼硯吐出一個字。
兩名修為被廢的趙家子弟，連滾帶爬，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這間讓他們夢魘的小屋。
屋內(nèi)，李氏母女劫后余生，跪地便要磕頭。
凌蒼硯連忙上前扶起，溫聲道：“李嬸，小丫，快起來。
日后若再有趙家人來尋釁，便去城東小院尋我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與方才那殺伐果決的劍修判若兩人。
安撫好母女二人，并留下些許銀錢后，凌蒼硯走出小屋，重新融入風(fēng)雪。
他抬頭望向城中那座最宏偉的建筑——趙府的方向，眼神銳利如劍。
他知道，麻煩才剛剛開始。
但他心中無懼，唯有手中之劍，與胸中一口不容玷污的浩然正氣。
“守正道，護(hù)弱小?！?br>
父母臨終前的囑托，在他心中回蕩，從未如此刻般清晰。
他的劍，不為長生，不為逍遙，只為斬盡世間不平事，守護(hù)這風(fēng)雨中飄搖的微末燈火。
而這，僅僅是他劍鎮(zhèn)蒼茫之路的起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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