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死后，律師丈夫悔瘋了
我死后第三天，五年沒見的律師丈夫再次要我為他的白月光頂罪車禍事故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的白月光撞死的那個人，就是我。
他拿著偽造事故照片和認罪書一腳踹開我的出租屋，卻只看見空蕩蕩的房間。
慌亂中，他拽住房東追問我的行蹤。
房東卻告訴他：“沈青禾啊，早在幾天前就死了。”
“聽說是出車禍，半截身子都被碾斷了，當場就沒了?！?br>
丈夫不信，認定房東一定是收了我的錢，替我作偽證騙他。
他沉著臉，嗓音冷厲：“不就是讓她替詩詩坐了幾年牢嗎，還跟我耍上脾氣了？”
“你告訴她，要是三天內(nèi)她不出現(xiàn)，我就停了她女兒的白血病手術(shù)費！”
房東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，嘆了口氣：“哪還有什么女兒?。?br>
她女兒早就因為沒錢做手術(shù)，死了……”1我飄在出租屋的陽臺上，盯著床頭柜上和女兒的合影發(fā)呆。
自從三天前那場車禍之后，我就一直被困在這間屋子里，哪里都去不了。
“沈青禾，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一聲怒喝伴隨著鐵門被踹開的巨響濺起一片灰塵，也驚動了我。
我飄回門口，正看到傅辰舟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捏著偽造的事故照片和認罪書。
我呆呆地看著他，有些愣神。
五年沒見，他幾乎沒怎么變，只是那副冷峻的眉眼此刻多了幾分焦躁。
他大步走到屋里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可沒有人回答他的話。
他在屋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目光銳利掃視過落著塵埃的家具，眉頭越皺越緊：“沈青禾你裝什么人間蒸發(fā)，你一個剛從監(jiān)獄出來的人，能藏到哪去？”
“詩詩剛才發(fā)消息說**已經(jīng)開始展開調(diào)查了，你想害她蹲大牢是不是！”
“要是詩詩因為你毀了前途，我讓***陪葬！”
看著神色焦急的傅辰舟，我苦澀一笑。
自從替周詩詩頂罪坐牢后，我和傅辰舟已有五年沒見。
沒想到他再次找我，是要我給周詩詩頂替新的肇事逃逸。
可不管傅辰舟再怎么威脅我，我都不可能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了因為，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
死在三天前那場車禍里，而撞死我的那個人，不是別人。
正是他的白月光。
靈魂仿佛仍能感受四肢骸骨被碾碎的巨痛，我不由打了個冷顫。
傅辰舟在屋里找了一圈又一圈，目光掃過打蔫的綠植后，他終于意識到這里沒人住了。
他不耐煩“嘖”了一聲，又紆尊降貴的撥打我的手機號碼。
可電話那頭，只是重復播放著“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……”傅辰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猛地踹向茶幾，玻璃杯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濺。
房東聞聲趕來，一臉不耐煩的問：“你誰啊？”
傅辰舟冷聲發(fā)問：“沈青禾呢？”
房東愣了愣神，捻滅了手里的煙：“沈青禾早在三天前就死了啊，你是她什么人?。俊?br>
傅辰舟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隨即嗤笑出聲：“怎么可能？
她死了我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？”
房東翻了個白眼，掏出手機：“騙你干什么，聽說這姑娘是出車禍死的，當場半截身子都沒有了。
現(xiàn)場照片還在我這兒，你要看嗎？”
傅辰舟沒接話，只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，眼神陰鷙。
許是房東的話過于流利，不像作偽，傅辰舟眼里閃過遲疑。
可旋即他的****響起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是周詩詩打來的。
“辰舟哥哥，要不還是算了吧，青禾姐剛從牢里出來，怎么可能會幫我，她一定會想借口拒絕我，我還是去自首好了，只是苦了我們的孩子……”不過一句話，就讓傅辰舟斷定我的死亡不過是拒絕他們的借口。
傅辰舟沉了臉，聲音恢復冷冽：“她有什么臉拒絕，當初我給了她一張不限額的黑卡，她享受了那么多榮華富貴，現(xiàn)在我用她的時候她就得出現(xiàn)?！?br>
“你放心，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坐牢的。”
電話掛斷，傅辰舟一把打斷房東翻找相冊的動作，眼神里滿是威脅：“別再耍這種小把戲了，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錢合起伙來一起騙我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沒用。
這牢她不坐也得坐，麻煩你轉(zhuǎn)告沈青禾，要是三天內(nèi)我看不見她人，她就等著去停尸房給她女兒收尸吧！”
房東張了張口，卻見傅辰舟一腳踹**門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看著傅辰舟急匆匆離開的背影，房東搖了搖頭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她女兒不是早就因為沒錢做手術(shù)死了嗎？”
我看著傅辰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，心里不由一片冰冷。
其實那張黑卡我根本沒有拿到，女兒躺在床上等著那筆錢做手術(shù)時，他的白月光正用那筆錢買下一輛保時捷給自己當生日禮物。
而我死在冰冷的車輪下，鮮血流了滿地時，傅辰舟正在家里給周詩詩布置生日驚喜。
現(xiàn)在他卻用一個死人威脅另一個死人，真是可笑。
2我的靈魂飄啊飄，跟著傅辰舟飄回了家。
門剛開一條縫，周詩詩就撲了上來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手指緊緊攥著傅辰舟的衣袖：“法庭馬上就要**了，實在找不到姐姐也沒關(guān)系的，大不了我去坐牢好了?！?br>
她哽咽著將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：“只是這樣就沒人照顧你和寶寶了……”這句話像一把尖刀刺進我的靈魂。
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。
而我的月月，那個才五歲的小天使，卻在半個月前因為沒錢交手術(shù)費死在了醫(yī)院里……傅辰舟的手瞬間收緊，指尖泛白。
他一把將周詩詩摟進懷里，聲音滿是溫柔：“別說傻話，就算沈青禾跑到天涯海角，我也一定會找到她給你頂罪的?！?br>
周詩詩抬起淚眼，掩飾不住眼底的欣喜，她佯裝擔憂：“可是，這樣對青禾姐姐是不是太**了，畢竟她剛出獄，你看她都撒謊說自己死了也不愿意出現(xiàn)……要不別難為她了?！?br>
傅辰舟眼神驟冷，打斷了她的話：“不就是坐了幾年牢嗎，至于記恨到現(xiàn)在？”
“這都是她欠你的，能坐第一次就能坐第二次。”
他的語氣軟了下來：“別怕，我不會讓你們母子有事?！?br>
這樣纏綿的眼神，我從未見過。
八年婚姻，他給我的永遠只有冷漠和疏離。
周詩詩將臉埋在他胸前，感動得眼眶通紅：“辰舟哥哥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不過……我們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？”
“先去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看看。
你別著急，一切有我。”
他們駕車來到了車禍地點，案發(fā)現(xiàn)場拉著警戒線，周圍擠滿了圍觀群眾。
一具蓋著白布的**靜靜躺在路中央，冷風卷過，掀起白布一角。
一只蒼白的手滑落出來，無力地垂在擔架邊緣。
手腕內(nèi)側(cè)，一粒朱砂痣如血般殷紅。
那是傅辰舟曾無數(shù)次親吻過的地方。
目光觸及那顆朱砂痣時，傅辰舟瞳孔驟縮，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他下意識想上前，卻被**攔?。骸跋壬?，這里是案發(fā)現(xiàn)場，不能隨意進入?！?br>
周詩詩見狀急忙扯住他的衣袖，雙眼含淚：“辰舟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：“是不是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對我不利的線索了，要是沒人給我頂罪，我會不會真的坐牢？”
傅辰舟收回紛亂的心神，摟緊她：“別胡說，這里沒有監(jiān)控。
就算最后找不到沈青禾，我也有辦法讓對方負全責。
你記住，你沒有任何違規(guī)操作，是對方突然沖出來導致的車禍?！?br>
周詩詩仰起臉，露出一個脆弱的笑容。
傅辰舟吻了吻她的額頭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猶豫：“詩詩，等這件事過去了，我們就斷了吧?！?br>
周詩詩臉上閃過一絲僵硬：“辰舟哥哥，你不要我了么？”
傅辰舟眼神有些閃躲，眉頭皺成一團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從沈青禾家里出來之后，心里就一直發(fā)慌，總覺得要出什么事?！?br>
“不過你放心，這件事，我肯定會幫你解決，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坐牢的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卻沒看到他身后的周詩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狠辣。
3傅辰舟著急找我，他想到的第一個地方便是女兒住的醫(yī)院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車速已經(jīng)飆到了限速的最高值。
這條路我很熟悉，因為之前，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家和醫(yī)院兩點一線。
這么多年，從未改變。
可等他駕車直奔醫(yī)院的兒童病房區(qū)，卻沒有看見我。
他掏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，聽筒里依舊傳來冰冷的關(guān)機提示。
我飄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焦躁地扯松領(lǐng)帶，我想，他一定是在為周詩詩的官司急得發(fā)狂吧。
轉(zhuǎn)角處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傅辰舟抬頭，正好遇見值班室的醫(yī)生。
他一把抓住醫(yī)生問道：“查一下傅月月在哪？”
“傅月月？”
醫(yī)生微微蹙眉，翻找了許久，但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卻闖入傅辰舟的視線。
看見身影的一剎那，傅辰舟急忙追上。
“媽，你知不知道沈青禾去哪里了？”
才幾天不見，我媽她的背佝僂得像棵枯樹，懷里緊緊抱著月月的遺物。
“別叫我媽，我不是**！”
“啪！”
我**巴掌清脆地落在傅辰舟臉上。
老人枯瘦的手不住的顫抖，布包里露出半張**通知書。
“你還有臉提我女兒？”
我媽聲音嘶啞。
“像你這種冷血的人，也不知道我女兒當時怎么看**的！”
傅辰舟下意識摸著臉頰，表情有一瞬的空白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：“媽，過去的事我不想解釋。
但現(xiàn)在我找沈青禾真的有急事，人命關(guān)天……”我媽眼里涌出淚水：“有什么事情比我女兒和月月還重要？
半個月前，月月**，青禾跪著求醫(yī)院再寬限半天醫(yī)藥費的時候，你人在哪？！”
“什么**？
月月她……”我飄在空中，看著傅辰舟一頭霧水，心中苦澀。
月月因為醫(yī)療費不足無法救治被下了**通知書時，醫(yī)生也給傅辰舟打去過電話，可那時他正和周詩詩在馬爾代夫度假，想也沒想直接掛斷。
甚至后面再打，號碼就已經(jīng)被拉黑了。
如果當時能及時繳清醫(yī)藥費，如果那臺手術(shù)能按時進行，月月也許不會死。
月月死時，孤零零一個人，她那時該多么難過啊。
想到這里，我心間一痛。
如果有來世，希望月月可以投個好人家，不要跟著我受苦一輩子了。
我媽將手里的**通知書扔進他懷里，擦去眼淚：“早知道青禾跟你在一起會遭這么多禍，當初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她嫁給你?！?br>
傅沉舟顫抖的打開手里的**通知，瞬間僵在原地。
病人沈月月，因醫(yī)藥費不足，手術(shù)暫停，已于8月15日23：17分確認死亡。
“這不可能！”
他瞬間暴怒，赤紅著雙眼去找醫(yī)院的值班護士：“月月的醫(yī)療賬戶我一直有打款！
每個月五萬，從來沒有斷過！
怎么可能沒錢做手術(shù)？”
護士被嚇得后退兩步，顫抖著點開系統(tǒng)：“可是記錄顯示，三年前這張卡就解綁了，最后一條操作記錄是……是您本人簽字的終止繳費協(xié)議。”
傅辰舟如遭雷擊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電子簽名，整個人都開始發(fā)抖。
他當然知道這是誰做的。
“周詩詩……”這三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時，傅辰舟的太陽穴青筋暴起。
他終于想起來，三年前是他親手把卡交到周詩詩手里的。
我飄到護士身后，看著屏幕上刺目的紅色警告欄。
原來月月最后三個月用的都是最廉價的仿制藥，原來那些夜里她疼得咬破的枕巾，都是因為疼痛。
周詩詩這個**，她明知道那是月月的救命錢，她怎么狠得下心劃走的。
可心痛到至極，靈魂也無法流出血淚。
我看著傅辰舟突然發(fā)出野獸般的嚎叫，一拳打碎了消防玻璃，卻沒有半分心疼。
如果不是傅辰舟的默許，周詩詩怎么會那么大膽做出這種事。
傅辰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，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，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，只是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重復著：“她答應我要照顧沈青禾的……她答應了的?！?br>
“她怎么可以這樣做……”****叮咚作響，喚醒了傅辰舟的思緒。
他顫抖著摸出手機，屏幕上是二十多個周詩詩的未接來電。
而最上方那條新消息寫著：辰舟哥哥，**已經(jīng)給我發(fā)傳票了，我該怎么辦？！
4從醫(yī)院回來，傅辰舟幾乎是闖進家門的。
傅辰舟踹開門時，周詩詩正在神色焦急坐在客廳，聞聲淚眼婆娑的抬頭：“辰舟哥哥？
找到姐姐了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傅辰舟已經(jīng)掐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。
“月月的醫(yī)療費，怎么回事？
三年前那張終止繳費的協(xié)議，是不是你用我的電子簽名。”
我飄在空中，看著周詩詩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又迅速化作盈盈淚光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，月月不是好好的嗎？
辰舟哥哥?！?br>
她顫抖著嘴唇：“每個月五萬塊我都按時打過去了呀！
是不是醫(yī)院搞錯了？
我這就把我的存款都轉(zhuǎn)過去，雖然不多，但至少可以救急！”
我在空中冷笑，看著周詩詩表演。
“好好的？
月月半個月前就因為沒錢做手術(shù)下了**通知！”
傅辰舟冷笑一聲，一字一頓。
周詩詩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她踉蹌著后退。
她突然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茶幾地上：“我只是……只是那段時間家里逼債太緊，我迫不得已只能這樣做！”
“我錯了辰舟！
我真的打算等周轉(zhuǎn)開就補上的！”
傅辰舟的手懸在半空，青筋暴起。
我看見他眼中翻涌著怒火，卻在周詩詩抬起頭的瞬間凝固。
他聲音啞的不成樣子：“那是我唯一的女兒！
青禾當年答應你給她頂罪，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我們照顧好月月，你怎么可以這樣！”
周詩詩看著傅辰舟的臉色越來越差，掙扎著撲上來抱住他的腿：“我知道錯了辰舟，你原諒我吧，我只是一時糊涂，我們的寶寶也三個月了，你就看在寶寶的面上，原諒我這一次吧。”
她拉著傅辰舟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，這個動作讓傅辰舟徹底僵住。
我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，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空洞得可怕，“明天**，我會處理好一切。
等這件事結(jié)束，我們就到此為止吧?！?br>
傅辰舟閉上眼睛，輕輕**她的長發(fā)：“我欠青禾的太多了，我已經(jīng)耽誤了她五年，不能再對不起她了?！?br>
周詩詩身體一僵，但轉(zhuǎn)瞬就化作更洶涌的淚水：“辰舟哥哥，我知道了，我以后會對青禾姐好一點的，就當是贖罪……"在傅辰舟看不見的角度，她嘴角勾起一抹轉(zhuǎn)瞬即逝的冷笑。
第二天。
庭審當日，傅辰舟站在被告席旁，表情僵硬像具行尸走肉，機械地念著辯護詞。
“綜上所述，我的當事人周詩詩女士在這起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主觀過錯……”我飄在法庭穹頂下，看著周詩詩低頭啜泣的表演。
她今天特意化了蒼白的妝容，時不時**平坦的小腹。
當傅辰舟看過來時，她就露出脆弱又堅強的微笑。
“現(xiàn)在宣判?！?br>
法官敲下法槌，“被告人周詩詩交通肇事罪名……不成立?！?br>
“死者……”法官看向臺下的法警：“尸檢報告出來了么？”
“出來了。”
法警點頭，將尸檢報告遞交給法官。
“死者沈青禾，負全責，并判處賠償被告人周詩詩精神損失費……”沈青禾？
當聽到我名字的一剎那，傅辰舟瞬間愣在當場，如晴天霹靂般被劈中，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法官，顫抖著問道：“死者叫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
可他不知道，他的白月光撞死的那個人，就是我。
他拿著偽造事故照片和認罪書一腳踹開我的出租屋，卻只看見空蕩蕩的房間。
慌亂中，他拽住房東追問我的行蹤。
房東卻告訴他：“沈青禾啊，早在幾天前就死了。”
“聽說是出車禍，半截身子都被碾斷了，當場就沒了?！?br>
丈夫不信，認定房東一定是收了我的錢，替我作偽證騙他。
他沉著臉，嗓音冷厲：“不就是讓她替詩詩坐了幾年牢嗎，還跟我耍上脾氣了？”
“你告訴她，要是三天內(nèi)她不出現(xiàn)，我就停了她女兒的白血病手術(shù)費！”
房東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，嘆了口氣：“哪還有什么女兒?。?br>
她女兒早就因為沒錢做手術(shù)，死了……”1我飄在出租屋的陽臺上，盯著床頭柜上和女兒的合影發(fā)呆。
自從三天前那場車禍之后，我就一直被困在這間屋子里，哪里都去不了。
“沈青禾，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一聲怒喝伴隨著鐵門被踹開的巨響濺起一片灰塵，也驚動了我。
我飄回門口，正看到傅辰舟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捏著偽造的事故照片和認罪書。
我呆呆地看著他，有些愣神。
五年沒見，他幾乎沒怎么變，只是那副冷峻的眉眼此刻多了幾分焦躁。
他大步走到屋里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可沒有人回答他的話。
他在屋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目光銳利掃視過落著塵埃的家具，眉頭越皺越緊：“沈青禾你裝什么人間蒸發(fā)，你一個剛從監(jiān)獄出來的人，能藏到哪去？”
“詩詩剛才發(fā)消息說**已經(jīng)開始展開調(diào)查了，你想害她蹲大牢是不是！”
“要是詩詩因為你毀了前途，我讓***陪葬！”
看著神色焦急的傅辰舟，我苦澀一笑。
自從替周詩詩頂罪坐牢后，我和傅辰舟已有五年沒見。
沒想到他再次找我，是要我給周詩詩頂替新的肇事逃逸。
可不管傅辰舟再怎么威脅我，我都不可能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了因為，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
死在三天前那場車禍里，而撞死我的那個人，不是別人。
正是他的白月光。
靈魂仿佛仍能感受四肢骸骨被碾碎的巨痛，我不由打了個冷顫。
傅辰舟在屋里找了一圈又一圈，目光掃過打蔫的綠植后，他終于意識到這里沒人住了。
他不耐煩“嘖”了一聲，又紆尊降貴的撥打我的手機號碼。
可電話那頭，只是重復播放著“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……”傅辰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猛地踹向茶幾，玻璃杯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濺。
房東聞聲趕來，一臉不耐煩的問：“你誰啊？”
傅辰舟冷聲發(fā)問：“沈青禾呢？”
房東愣了愣神，捻滅了手里的煙：“沈青禾早在三天前就死了啊，你是她什么人?。俊?br>
傅辰舟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隨即嗤笑出聲：“怎么可能？
她死了我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？”
房東翻了個白眼，掏出手機：“騙你干什么，聽說這姑娘是出車禍死的，當場半截身子都沒有了。
現(xiàn)場照片還在我這兒，你要看嗎？”
傅辰舟沒接話，只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，眼神陰鷙。
許是房東的話過于流利，不像作偽，傅辰舟眼里閃過遲疑。
可旋即他的****響起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是周詩詩打來的。
“辰舟哥哥，要不還是算了吧，青禾姐剛從牢里出來，怎么可能會幫我，她一定會想借口拒絕我，我還是去自首好了，只是苦了我們的孩子……”不過一句話，就讓傅辰舟斷定我的死亡不過是拒絕他們的借口。
傅辰舟沉了臉，聲音恢復冷冽：“她有什么臉拒絕，當初我給了她一張不限額的黑卡，她享受了那么多榮華富貴，現(xiàn)在我用她的時候她就得出現(xiàn)?！?br>
“你放心，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坐牢的。”
電話掛斷，傅辰舟一把打斷房東翻找相冊的動作，眼神里滿是威脅：“別再耍這種小把戲了，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錢合起伙來一起騙我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沒用。
這牢她不坐也得坐，麻煩你轉(zhuǎn)告沈青禾，要是三天內(nèi)我看不見她人，她就等著去停尸房給她女兒收尸吧！”
房東張了張口，卻見傅辰舟一腳踹**門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看著傅辰舟急匆匆離開的背影，房東搖了搖頭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她女兒不是早就因為沒錢做手術(shù)死了嗎？”
我看著傅辰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，心里不由一片冰冷。
其實那張黑卡我根本沒有拿到，女兒躺在床上等著那筆錢做手術(shù)時，他的白月光正用那筆錢買下一輛保時捷給自己當生日禮物。
而我死在冰冷的車輪下，鮮血流了滿地時，傅辰舟正在家里給周詩詩布置生日驚喜。
現(xiàn)在他卻用一個死人威脅另一個死人，真是可笑。
2我的靈魂飄啊飄，跟著傅辰舟飄回了家。
門剛開一條縫，周詩詩就撲了上來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手指緊緊攥著傅辰舟的衣袖：“法庭馬上就要**了，實在找不到姐姐也沒關(guān)系的，大不了我去坐牢好了?！?br>
她哽咽著將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：“只是這樣就沒人照顧你和寶寶了……”這句話像一把尖刀刺進我的靈魂。
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。
而我的月月，那個才五歲的小天使，卻在半個月前因為沒錢交手術(shù)費死在了醫(yī)院里……傅辰舟的手瞬間收緊，指尖泛白。
他一把將周詩詩摟進懷里，聲音滿是溫柔：“別說傻話，就算沈青禾跑到天涯海角，我也一定會找到她給你頂罪的?！?br>
周詩詩抬起淚眼，掩飾不住眼底的欣喜，她佯裝擔憂：“可是，這樣對青禾姐姐是不是太**了，畢竟她剛出獄，你看她都撒謊說自己死了也不愿意出現(xiàn)……要不別難為她了?！?br>
傅辰舟眼神驟冷，打斷了她的話：“不就是坐了幾年牢嗎，至于記恨到現(xiàn)在？”
“這都是她欠你的，能坐第一次就能坐第二次。”
他的語氣軟了下來：“別怕，我不會讓你們母子有事?！?br>
這樣纏綿的眼神，我從未見過。
八年婚姻，他給我的永遠只有冷漠和疏離。
周詩詩將臉埋在他胸前，感動得眼眶通紅：“辰舟哥哥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不過……我們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？”
“先去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看看。
你別著急，一切有我。”
他們駕車來到了車禍地點，案發(fā)現(xiàn)場拉著警戒線，周圍擠滿了圍觀群眾。
一具蓋著白布的**靜靜躺在路中央，冷風卷過，掀起白布一角。
一只蒼白的手滑落出來，無力地垂在擔架邊緣。
手腕內(nèi)側(cè)，一粒朱砂痣如血般殷紅。
那是傅辰舟曾無數(shù)次親吻過的地方。
目光觸及那顆朱砂痣時，傅辰舟瞳孔驟縮，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他下意識想上前，卻被**攔?。骸跋壬?，這里是案發(fā)現(xiàn)場，不能隨意進入?！?br>
周詩詩見狀急忙扯住他的衣袖，雙眼含淚：“辰舟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：“是不是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對我不利的線索了，要是沒人給我頂罪，我會不會真的坐牢？”
傅辰舟收回紛亂的心神，摟緊她：“別胡說，這里沒有監(jiān)控。
就算最后找不到沈青禾，我也有辦法讓對方負全責。
你記住，你沒有任何違規(guī)操作，是對方突然沖出來導致的車禍?！?br>
周詩詩仰起臉，露出一個脆弱的笑容。
傅辰舟吻了吻她的額頭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猶豫：“詩詩，等這件事過去了，我們就斷了吧?！?br>
周詩詩臉上閃過一絲僵硬：“辰舟哥哥，你不要我了么？”
傅辰舟眼神有些閃躲，眉頭皺成一團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從沈青禾家里出來之后，心里就一直發(fā)慌，總覺得要出什么事?！?br>
“不過你放心，這件事，我肯定會幫你解決，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坐牢的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卻沒看到他身后的周詩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狠辣。
3傅辰舟著急找我，他想到的第一個地方便是女兒住的醫(yī)院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車速已經(jīng)飆到了限速的最高值。
這條路我很熟悉，因為之前，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家和醫(yī)院兩點一線。
這么多年，從未改變。
可等他駕車直奔醫(yī)院的兒童病房區(qū)，卻沒有看見我。
他掏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，聽筒里依舊傳來冰冷的關(guān)機提示。
我飄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焦躁地扯松領(lǐng)帶，我想，他一定是在為周詩詩的官司急得發(fā)狂吧。
轉(zhuǎn)角處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傅辰舟抬頭，正好遇見值班室的醫(yī)生。
他一把抓住醫(yī)生問道：“查一下傅月月在哪？”
“傅月月？”
醫(yī)生微微蹙眉，翻找了許久，但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卻闖入傅辰舟的視線。
看見身影的一剎那，傅辰舟急忙追上。
“媽，你知不知道沈青禾去哪里了？”
才幾天不見，我媽她的背佝僂得像棵枯樹，懷里緊緊抱著月月的遺物。
“別叫我媽，我不是**！”
“啪！”
我**巴掌清脆地落在傅辰舟臉上。
老人枯瘦的手不住的顫抖，布包里露出半張**通知書。
“你還有臉提我女兒？”
我媽聲音嘶啞。
“像你這種冷血的人，也不知道我女兒當時怎么看**的！”
傅辰舟下意識摸著臉頰，表情有一瞬的空白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：“媽，過去的事我不想解釋。
但現(xiàn)在我找沈青禾真的有急事，人命關(guān)天……”我媽眼里涌出淚水：“有什么事情比我女兒和月月還重要？
半個月前，月月**，青禾跪著求醫(yī)院再寬限半天醫(yī)藥費的時候，你人在哪？！”
“什么**？
月月她……”我飄在空中，看著傅辰舟一頭霧水，心中苦澀。
月月因為醫(yī)療費不足無法救治被下了**通知書時，醫(yī)生也給傅辰舟打去過電話，可那時他正和周詩詩在馬爾代夫度假，想也沒想直接掛斷。
甚至后面再打，號碼就已經(jīng)被拉黑了。
如果當時能及時繳清醫(yī)藥費，如果那臺手術(shù)能按時進行，月月也許不會死。
月月死時，孤零零一個人，她那時該多么難過啊。
想到這里，我心間一痛。
如果有來世，希望月月可以投個好人家，不要跟著我受苦一輩子了。
我媽將手里的**通知書扔進他懷里，擦去眼淚：“早知道青禾跟你在一起會遭這么多禍，當初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她嫁給你?！?br>
傅沉舟顫抖的打開手里的**通知，瞬間僵在原地。
病人沈月月，因醫(yī)藥費不足，手術(shù)暫停，已于8月15日23：17分確認死亡。
“這不可能！”
他瞬間暴怒，赤紅著雙眼去找醫(yī)院的值班護士：“月月的醫(yī)療賬戶我一直有打款！
每個月五萬，從來沒有斷過！
怎么可能沒錢做手術(shù)？”
護士被嚇得后退兩步，顫抖著點開系統(tǒng)：“可是記錄顯示，三年前這張卡就解綁了，最后一條操作記錄是……是您本人簽字的終止繳費協(xié)議。”
傅辰舟如遭雷擊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電子簽名，整個人都開始發(fā)抖。
他當然知道這是誰做的。
“周詩詩……”這三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時，傅辰舟的太陽穴青筋暴起。
他終于想起來，三年前是他親手把卡交到周詩詩手里的。
我飄到護士身后，看著屏幕上刺目的紅色警告欄。
原來月月最后三個月用的都是最廉價的仿制藥，原來那些夜里她疼得咬破的枕巾，都是因為疼痛。
周詩詩這個**，她明知道那是月月的救命錢，她怎么狠得下心劃走的。
可心痛到至極，靈魂也無法流出血淚。
我看著傅辰舟突然發(fā)出野獸般的嚎叫，一拳打碎了消防玻璃，卻沒有半分心疼。
如果不是傅辰舟的默許，周詩詩怎么會那么大膽做出這種事。
傅辰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，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，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，只是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重復著：“她答應我要照顧沈青禾的……她答應了的?！?br>
“她怎么可以這樣做……”****叮咚作響，喚醒了傅辰舟的思緒。
他顫抖著摸出手機，屏幕上是二十多個周詩詩的未接來電。
而最上方那條新消息寫著：辰舟哥哥，**已經(jīng)給我發(fā)傳票了，我該怎么辦？！
4從醫(yī)院回來，傅辰舟幾乎是闖進家門的。
傅辰舟踹開門時，周詩詩正在神色焦急坐在客廳，聞聲淚眼婆娑的抬頭：“辰舟哥哥？
找到姐姐了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傅辰舟已經(jīng)掐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。
“月月的醫(yī)療費，怎么回事？
三年前那張終止繳費的協(xié)議，是不是你用我的電子簽名。”
我飄在空中，看著周詩詩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又迅速化作盈盈淚光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，月月不是好好的嗎？
辰舟哥哥?！?br>
她顫抖著嘴唇：“每個月五萬塊我都按時打過去了呀！
是不是醫(yī)院搞錯了？
我這就把我的存款都轉(zhuǎn)過去，雖然不多，但至少可以救急！”
我在空中冷笑，看著周詩詩表演。
“好好的？
月月半個月前就因為沒錢做手術(shù)下了**通知！”
傅辰舟冷笑一聲，一字一頓。
周詩詩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她踉蹌著后退。
她突然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茶幾地上：“我只是……只是那段時間家里逼債太緊，我迫不得已只能這樣做！”
“我錯了辰舟！
我真的打算等周轉(zhuǎn)開就補上的！”
傅辰舟的手懸在半空，青筋暴起。
我看見他眼中翻涌著怒火，卻在周詩詩抬起頭的瞬間凝固。
他聲音啞的不成樣子：“那是我唯一的女兒！
青禾當年答應你給她頂罪，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我們照顧好月月，你怎么可以這樣！”
周詩詩看著傅辰舟的臉色越來越差，掙扎著撲上來抱住他的腿：“我知道錯了辰舟，你原諒我吧，我只是一時糊涂，我們的寶寶也三個月了，你就看在寶寶的面上，原諒我這一次吧。”
她拉著傅辰舟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，這個動作讓傅辰舟徹底僵住。
我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，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空洞得可怕，“明天**，我會處理好一切。
等這件事結(jié)束，我們就到此為止吧?！?br>
傅辰舟閉上眼睛，輕輕**她的長發(fā)：“我欠青禾的太多了，我已經(jīng)耽誤了她五年，不能再對不起她了?！?br>
周詩詩身體一僵，但轉(zhuǎn)瞬就化作更洶涌的淚水：“辰舟哥哥，我知道了，我以后會對青禾姐好一點的，就當是贖罪……"在傅辰舟看不見的角度，她嘴角勾起一抹轉(zhuǎn)瞬即逝的冷笑。
第二天。
庭審當日，傅辰舟站在被告席旁，表情僵硬像具行尸走肉，機械地念著辯護詞。
“綜上所述，我的當事人周詩詩女士在這起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主觀過錯……”我飄在法庭穹頂下，看著周詩詩低頭啜泣的表演。
她今天特意化了蒼白的妝容，時不時**平坦的小腹。
當傅辰舟看過來時，她就露出脆弱又堅強的微笑。
“現(xiàn)在宣判?！?br>
法官敲下法槌，“被告人周詩詩交通肇事罪名……不成立?！?br>
“死者……”法官看向臺下的法警：“尸檢報告出來了么？”
“出來了。”
法警點頭，將尸檢報告遞交給法官。
“死者沈青禾，負全責，并判處賠償被告人周詩詩精神損失費……”沈青禾？
當聽到我名字的一剎那，傅辰舟瞬間愣在當場，如晴天霹靂般被劈中，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法官，顫抖著問道：“死者叫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