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在酒桌上玩“你有我沒有”輸紅了眼。

“我哥結(jié)婚那天，我在他脖子上種了幾十個草莓??！

這你們都沒有吧?！?br>
我正好來這餐廳查賬，經(jīng)過包廂門口，聽到了這句話。

包廂內(nèi)瞬間爆出一陣起哄和口哨聲。

我愣在原地。

原來那天他頸間的紅痕，根本不是什么過敏。

“哇靠，那你嫂子沒生氣?。俊?br>
“她生什么氣呀！

我和我哥可是一家人，鬧著玩唄！”

她得意洋洋地躺進(jìn)沈予川懷里，“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么過來的，你說對吧，哥哥？

“……四周的起哄聲瞬間到達(dá)頂點沈雨薇像是生怕大家不信，猛地?fù)溥M(jìn)沈予川懷里，跨坐到他腿上，仰頭灌下一口酒，撅著嘴就要喂給他。

沈予川怕她摔下去，下意識緊緊摟住她的腰，語氣里帶著無奈的縱容：“喝多了就別鬧了?！?br>
他們旁若無人的親密狠狠刺進(jìn)我的眼睛。

不是第一次了。

指尖猛地傳來一陣刺痛，被手中賬本尖銳的邊角劃破，滲出一粒血珠。

我卻渾然不覺。

上一次我忍不住質(zhì)疑時，沈予川冷著臉，極其不耐煩地推開我：“你心思能不能別這么臟？”

“雨薇是我的親妹妹！

我們從小就這樣，她還沒長大，你怎么連這種醋都吃？

別這么斤斤計較行嗎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澀，推門走了進(jìn)去。

沒有任何猶豫，我抬手就給了沈雨薇一記清脆的耳光。

她尖叫一聲，捂住臉頰，狼狽地從沈予川的腿上滾了下來。

場面一片寂靜。

沈予川率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猛地起身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下一秒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
“喬雅君！

你發(fā)什么瘋？！”

他怒吼道。

我舌尖抵了抵發(fā)麻的腮幫，反而笑了出來：“哎呀，真不好意思。

剛才在門外沒看清是薇薇的臉，還以為是哪個不知廉恥的**，正往我老公身上爬呢?！?br>
我刻意咬重了“不知廉恥的**”這幾個字。

沈予川臉色鐵青，立刻仔細(xì)低頭查看沈雨薇的臉，語氣心疼：“沒事吧？

讓哥看看。”

而我臉上迅速浮現(xiàn)的紅腫指印，卻沒換來他的一個眼神。

我心里堵得難受。

沈雨薇立刻拽住沈予川的胳膊，躲在他身后，淚眼汪汪地看著我：“哥……你看嫂子!我是你親妹妹啊，她怎么能這么想我。”

“我弟弟可不會用嘴喂我喝酒?！?br>
“喬雅君！”

沈予川再次連名帶姓的吼我，這已經(jīng)是數(shù)不清第幾次，他為了妹妹對我疾言厲色。

“你自己心里骯臟，看什么都是臟的！

別用你齷齪的想法來揣測我們！

你今天太過分了，必須給薇薇道歉。”

被挑釁的人是我，錯的人也是我。

我忽然不想要這段感情了。

我冷冷地看著他：“松手?！?br>
他們的朋友見狀，終于笑著出來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都是自己人！

好不容易出來聚一次，別為點小事鬧得不開心?！?br>
沈雨薇也立刻換上一副無比委屈又善解人意的表情：“哥，我沒事的。

你快去哄哄嫂子吧。

我們是最親的家人，我怎么會對你有那種齷齪的心思呢。”

聽到她的話，沈予川語氣軟了下來，松開了我的手腕，轉(zhuǎn)而伸手想觸碰我的臉頰。

“對不起，是我太沖動，下手重了?！?br>
我的心又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。

若是他沒有因為沈雨薇的話而向我道歉，我們之間或許還有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
我漠然拂開他的手，決絕地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沈予川最終還是追了出來。

我已無心去分辨，這究竟是他自己想挽留，還是又一次聽從了沈雨薇的指示。

這個平日里對我惜字如金的男人，此刻卻緊緊抓著我的手腕喋喋不休：“你為什么總是要和薇薇過不去？

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了？”

“她是我的妹妹，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處境？

算我求你，別總是胡思亂想行不行？

你們這樣讓我夾在中間，我真的很難做！”

又是指責(zé)。

又是我胡思亂想。

最后那根緊繃的弦，終于“砰”地一聲徹底斷裂。

“是！

全是我想多了！

是我不夠大度！”

我再也繃不住，積壓太久的委屈和憤怒決堤而出，“可我受夠了！”

我仰起頭，拼命想逼回眼眶的滾燙，聲音卻抑制不住的顫抖：“你手機(jī)屏保是她，鎖屏密碼是她的生日，就連我被車撞到急診，都比不上她一句‘心情不好’來得重要！

到底誰才是你老婆？

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！”

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.“當(dāng)初你剛出獄,眾叛親離,是我陪著你熬過所有人的白眼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!那時候**媽嫌棄你,**妹躲著你,是誰對你不離不棄?現(xiàn)在你功成名就，它們又像水蛭一樣貼上來吸血,而你甘之如飴，是嗎？”

一口氣宣泄殆盡，我疲憊地閉上眼。

“沈予川，我們……”那句“離婚吧”還未說出口，就被他驟然響起的****打斷。

他立刻接起電話，語氣急切：“什么？

薇薇吐了？

嚴(yán)重嗎？

我馬上回來！”

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，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，快步離開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點開了閨蜜的對話框。

“幫我擬一份離婚協(xié)議?！?br>
次日清晨，我被廚房里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穆曧懗承选?br>
走下樓，看見沈予川系著圍裙在忙碌。

手機(jī)屏幕亮起，備忘錄的提醒無聲的刺入眼中。

今天是母親的忌日。

他聽見動靜，回頭沖我笑了笑，語氣自然的仿佛昨天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
“老婆你醒了？

我做了你愛吃的早餐，快來?！?br>
隨即，他又像是忽然想起般，說道：“對了，一會兒我得陪薇薇去她新開的劇本殺店踩個點，她一個人搞不定?！?br>
看，總是這樣。

所有的矛盾從來得不到解決。

只要我沉默，他就能心安理得地****。

我剛要開口，一陣敲門聲適時響起。

他立刻放下一切去開門。

我鬼使神差地跟到玄關(guān)。

門外，沈雨薇穿著一身精致的粉色公主裙，妝容完美，正挽著沈予川的胳膊撒嬌：“哥，說好今天陪我去新店體驗的！

你可不能又放我鴿子去陪那個黃臉婆。”

她語氣雀躍：“為了今天，我特意做了全妝造，還內(nèi)定好了角色呢……聽說劇情是刺激的‘骨科’主題哦?！?br>
沈予川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(fā)：“好，都聽你的?！?br>
刺骨的寒意自脊椎竄上頭頂。

多可笑。

我母親的忌日竟比不上一場荒唐的劇本殺。

我死死攥緊顫抖的手，強(qiáng)忍著沖出去給他們幾巴掌的沖動，用手機(jī)冷靜地拍下他們依偎的身影。

當(dāng)沈予川再次進(jìn)門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收斂所有的情緒，面上平靜無波。

他有些猶豫的開口：“老婆，薇薇她年紀(jì)小，很多事沒主意，我就是去幫著看看……你在家等我，乖?！?br>
“薇薇也是我的妹妹，我也去看看吧?！?br>
他明顯一愣，下意識伸手?jǐn)r住我：“都是年輕人鬧騰的游戲，吵得很。

你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，別去了?！?br>
說完他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
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，直視他的眼睛：“今天是我**忌日?！?br>
我沒有再說下去。

這是我給他，最后一次回頭的機(jī)會。

門外傳來沈雨薇不滿的催促：“哥！

快點??！”

沈予川臉上瞬間浮起濃重的不耐，猛然將我甩開。

“你又要說**是因為我們的事才被氣死的嗎？”
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厭煩，“能不能別總是拿這個來綁架我？

我想去就去。

不想去就不去！”

我被這股力道重重地推撞在門框上，后背傳來鈍痛。

但更痛的是心。

沈雨薇倚在門邊，語氣嬌嗔地責(zé)備道：“哥，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才行呀?！?br>
沈予川聞言嗤笑，目光掠過她看向我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對比：“她哪能跟你比？

不是每個女人都像我們家薇薇小公主這么懂事，這么招人疼?！?br>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依偎著離去的背影，窒息般的痛楚扼住了喉嚨。

我拿出手機(jī)，撥通了弟弟的電話：“你先去媽媽那兒吧，我……晚些再到?！?br>
我和弟弟自幼相伴長大，卻從未有過逾矩的親昵。

我太清楚真正的親人該是什么樣子。

所以今天，我必須親眼去看看。

這個讓我賭上一切等來的男人，究竟會怎樣親手毀掉我們的婚姻。

沈雨薇那家劇本殺店的店面，正是租的我名下的房產(chǎn)。

店里的每一個監(jiān)控探頭裝在哪兒，我了如指掌。

透過監(jiān)控畫面，我看到沈雨薇如眾星捧月般被簇?fù)淼街醒?，有人為她戴上了潔白的頭紗。

隨后，沈予川被dm帶著從幕后緩緩走出。

在眾人的起哄聲中，他被推到沈雨薇面前，單膝跪地，手里捧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鉆戒，目光灼灼：“你愿意嫁給我嗎？”

我一眼就認(rèn)出了那枚戒指。

是我和他結(jié)婚那年，第一眼就看中的款式。

可當(dāng)時沈予川皺著眉說太貴，最終沒有買給我。

如今，他卻借著劇本殺的名義，將它遞到了沈雨薇面前。

四周瞬間爆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起哄聲：“答應(yīng)他！”

每一句歡呼都像滾燙的烙鐵，狠狠灼在我的心口。

就算這只是一場游戲，可那枚戒指是真的，他眼中炙熱的愛意也是真的。

那我算什么？

我們這些年，又到底算什么？

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(jī)，撥通了沈予川的電話。

模糊的視線里，我看見他掏出手機(jī)，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來電顯示，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。
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……他始終沒有按下接聽。

沈雨薇瞥了一眼他的手機(jī)，不滿地哼了一聲。

“真掃興，好好的氣氛全被她破壞了?！?br>
她一把搶過手機(jī)，利落地掛斷電話，隨手丟回他懷里，撒嬌道：“剛才的不算，罰你重新來一次?！?br>
沈予川笑著摟住她：“都聽你的，我的小公主?！?br>
有些事，人總要自己親眼見到，才會徹底死心。

我強(qiáng)忍著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，將這段監(jiān)控完整的保存下來。

沈予川，既然你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。

那你也別怪我親手將你送回原點。

回到那段眾叛親離、一無所有的日子。

一群人**了劇本殺，又去了上次那家餐廳喝酒。

我悄無聲息地跟過去，再次走進(jìn)監(jiān)控室。

畫面里，沈雨薇喝得臉色緋紅，她高舉酒杯，聲音甜膩又得意：“我哥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！

就因為我一句不喜歡小孩子，他就決定再也不生了！”

在一片“寵妹狂魔”的起哄聲中，她故意推了推沈予川：“那你不要孩子，嫂子以后可怎么辦呀？”

沈予川垂著眼，晃著手中的酒杯：“她啊，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了?！?br>
“她那次出車禍，傷了**，那肇事司機(jī)，是我安排的。”

“我靠！

川哥你也太狠了吧！”

周圍瞬間爆發(fā)出震驚的嘩然。

我卻忽然笑了出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。

這么多年，我一直對他懷著深深的愧疚，因為那場車禍讓我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。

而他，還那么深情、那么體貼地安慰我：“沒關(guān)系，雅君，這輩子有你就夠了?！?br>
原來這一切，從頭到尾，都是為了沈雨薇。

原來我所以為的深情和犧牲，都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。

我才是那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笑話。

沈雨薇得意的笑聲尖銳的刺透監(jiān)控：“哎呀，有個好哥哥就是好呀。

不用天天盼著他回家，他還對我隨叫隨到?！?br>
夠了。

我猛地站起身，不愿再看這令人作嘔的一幕。

就在這時，沈雨薇充滿醉意的聲音再次從監(jiān)控中傳來，石破天驚：“哥，我跟你說實話吧……其實，你根本不是爸**親生兒子?！?br>
“我喜歡你……喜歡你好久了……可我只能當(dāng)你的妹妹?！?br>
“你知道當(dāng)我發(fā)現(xiàn)我們不是親兄妹的時候，我有多高興嗎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每天看著你和喬雅君在一起，我這里……”她指著自己的心口，“有多痛??！”

沈予川起身，一把摟住她，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。

耳邊嗡嗡作響，我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住生理性的惡心，才保存下來這段監(jiān)控。

與此同時，手機(jī)屏幕亮起，跳出沈予川的信息。

“老婆，今晚臨時有應(yīng)酬，不能陪你去看媽了，你會理解我的，對吧？”

“愛你?！?br>
我看著“愛你”那兩個字，忽然覺得無比很諷刺，將這些畫面發(fā)給我的律師閨蜜。

屏幕那頭瞬間炸了：“我靠，這么賤？

你說，現(xiàn)在想怎么辦？”

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當(dāng)然是要沈予川回到當(dāng)初那段眾叛親離的日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