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真去相親了?！?br>
賴遠芬剛走出****的員工通道，就被母親的奪命連環(huán)call逼到墻角。

“真的假的？！

你終于開竅了？！”

電話那頭，鄒淑芬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尖叫。

賴遠芬把手機拿遠了點，她打了個哆嗦：“真的?！?br>
“是誰介紹的？

條件怎么樣？

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
“周女士介紹的，說是她兒子，做生意的?！?br>
賴遠芬邊說邊翻包找公交卡。

“就是那個經(jīng)常來讓你給她**的周麗周女士？”

“對。”

鄒淑芬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他兒子得多有錢??？！”

賴遠芬想了想上次見到的場景：“應該挺有錢的吧，上次來接**，開的車我沒見過牌子?！?br>
“那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！

要不要媽陪你去買件新衣服？”

“不用，我有衣服。”

“你那些衣服都是地攤貨！”

賴遠芬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絨服，確實是地攤貨，但很暖和：“媽，相親而己，別太緊張?！?br>
“你不緊張我緊張！

你都二十八了，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！”

賴遠芬：“……”她覺得二十八歲還很年輕，但在**眼里，可能己經(jīng)是滯銷品了。

這個認知讓她忽然不想接話了，只是應付了兩句就掛斷電話。

剛要把手機塞進包里，鈴聲又響了。

“賴醫(yī)生，我媽明天還能預約你嗎？”

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沉穩(wěn)又客氣。

賴遠芬捏緊手機，深吸一口氣才壓下不耐煩。

今天己經(jīng)是連軸轉十二小時，手指都按僵了：“晨先生，明天周末我休息?！?br>
“那后天呢？”

“后天排滿了。”

晨韌沉默了兩秒：“下周一可以嗎？

我媽說你一按，腰疼三年都好了，比醫(yī)院強多了?！?br>
賴遠芬的疲憊感稍微消散了些。

被認可的感覺總是好的：“下周一上午十點還有一個位置?！?br>
“好，就這個?！?br>
晨韌頓了頓，“麻煩你了。”

“應該的。”

掛了電話，賴遠芬終于找到了公交卡。

她在這家****工作三年了，專門做中醫(yī)推拿和經(jīng)絡**。

手藝是祖?zhèn)鞯?，從她太爺爺那輩就開始給人**治病。

到她這一代，家里倒是沒要求她必須繼承衣缽，但賴遠芬自己喜歡。

中醫(yī)講究望聞問切，**講究手法力道。

她從小跟著爺爺學，十幾歲就能摸出人哪里不舒服。

只是這手藝救不了窮。

賴遠芬擠上公交車，找了個角落站著。

車上人不多，但她習慣站著，坐久了腰疼。

窗外路燈飛速倒退，她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發(fā)呆。

晚上十一點的公交車上，只有她和另外兩個同樣疲憊的打工人。

回到老城區(qū)的單身公寓己經(jīng)十一點半。

一室一廳，三十平，月租一千二。

雖然小，但離會館近，走路十分鐘就到。

賴遠芬開門進屋，先脫了鞋，然后把包扔在沙發(fā)上。

冰箱里還有半盒剩飯。

她熱了熱，就著榨菜準備吃。

剛坐下，鄰居家飄來燉肉香，她低頭看著碗里的剩飯和榨菜，忽然不想咀嚼了。

手指頓在筷子上，停了三秒，還是機械地扒完了飯。

洗完澡己經(jīng)十二點了。

賴遠芬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
關于明天的相親，她其實沒什么期待。

倒不是她不想結婚，而是她覺得婚姻這事挺隨緣的。

遇到合適的就結，遇不到也不強求。

晨韌是她的老客戶，準確說是晨韌的母親周女士是她的老客戶。

周女士腰不好，常年找她**。

按了兩年，效果不錯，周女士就想撮合她和自己兒子。

賴遠芬一開始是拒絕的。

她不喜歡麻煩，更不喜歡欠人情。

但周女士太熱情了，每次來**都要念叨一遍：“我兒子條件可好了，就是不會找對象。”

“你條件也好啊，手藝好，人踏實，正好配我兒子?！?br>
“你們要是成了，我以后**都不用花錢了，多好?！?br>
賴遠芬：“……”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？

上周，晨韌親自來接**，正好碰上賴遠芬下班。

周女士當場就拉著兩人介紹：“這是我兒子晨韌，這是賴醫(yī)生?！?br>
“你們倆加個微信，找時間見一面?！?br>
賴遠芬和晨韌對視了一眼。

男人長得挺高，目測一米八五以上，穿著深色大衣，眉眼冷淡，氣場強大。

標準的霸道總裁長相。

賴遠芬心想，這種人怎么會相親？

晨韌倒是很配合，掏出手機加了她微信，還客氣道：“麻煩賴醫(yī)生了。”

賴遠芬：“……不麻煩。”

回到家后，晨韌給她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明天有空嗎？”

賴遠芬：“有?！?br>
“那見一面？”

就這么簡單的對話，相親就定下來了。

當時她沒多想，可現(xiàn)在躺在床上，回想起晨韌發(fā)消息時那種異常冷靜的語氣，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。

像是在完成任務，而不是約會。

手機又響了。

是晨韌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明天下午三點，云頂咖啡館。

另外，有件事提前告訴你，但見面再說?！?br>
賴遠芬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。

什么事要見面再說？

她回了個“可以”，然后關了手機。

她不太會談戀愛，但相親應該不難。

見面聊聊天，看看合不合適，不合適就各回各家，合適就繼續(xù)處。

挺簡單的。

第二天下午兩點半，賴遠芬出門了。

她穿了件米色毛衣，配了條黑色長褲，外面套了件駝色大衣。

頭發(fā)扎了個馬尾，化了個淡妝。

鄒淑芬早上打視頻電話檢查過了，勉強通過。

云頂咖啡館在市中心，賴遠芬坐地鐵過去，到門口的時候剛好三點。

推開門，暖氣撲面而來。

咖啡館裝修精致，吧臺后的服務員穿著筆挺的制服，客人們也都是西裝革履或是精致妝容。

賴遠芬站在門口，忽然覺得自己這身地攤貨有點扎眼。

服務員走過來，禮貌地問：“請問您預約了嗎？”

語氣客氣，但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，帶著若有若無的打量。

賴遠芬正要回答，角落里傳來一個聲音：“她是我的客人。”

晨韌站起來，高大的身影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壓迫感。

他穿著黑色毛衣，面容冷淡，朝服務員點了點頭。

服務員立刻換上更恭敬的表情：“原來是晨先生的客人，這邊請?！?br>
賴遠芬走過去，在晨韌對面坐下。

男人比上次見面時更顯疲憊，眉心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強忍什么不適。

“晨先生。”

賴遠芬打招呼。

“賴醫(yī)生，坐?！?br>
晨韌的聲音還是那么沉穩(wěn)，但賴遠芬注意到他說話時下意識偏了偏頭，像是在避免某個角度的疼痛。

服務員過來點單，賴遠芬要了杯美式，晨韌要了杯白水。

氣氛有點安靜。

賴遠芬不太會找話題，晨韌看起來也不是話多的人。

而且他此刻正用指腹按著太陽穴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半晌，晨韌先開口：“我媽說你手藝很好。”

賴遠芬點頭：“還行?！?br>
“按了兩年，她腰好多了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又是一陣沉默。

賴遠芬盯著晨韌看了幾秒，忽然道：“你頸椎不好?！?br>
晨韌一愣。

“長期伏案工作，頸椎第三到第五節(jié)壓迫神經(jīng)，所以你現(xiàn)在頭疼，而且左側更明顯?！?br>
賴遠芬語氣平靜，“你剛才說話時偏頭，是在避免某個角度加重疼痛?！?br>
晨韌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，首首地看著她。

那眼神里有意外，也有認可。

“你觀察得很仔細?！?br>
他頓了頓，“確實疼了一周了?！?br>
“回去找個靠譜的推拿師傅按一按，別拖?！?br>
賴遠芬說，“這種問題拖久了會影響睡眠和視力?！?br>
晨韌點點頭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問：“你相信婚姻嗎？”

賴遠芬一愣。

這問題怎么這么耳熟？

她想了想，老實回答：“還行吧，我爸媽結婚三十年了，挺好的?！?br>
晨韌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那你對婚姻有什么要求？”

賴遠芬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：“沒什么要求，過日子而己，能過就過，不能過就算了。”

晨韌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忽然道：“我媽希望我今年結婚。”

賴遠芬：“哦。”

“她身體不好，想早點看到我成家?！?br>
“理解?！?br>
晨韌頓了頓，聲音依然平靜：“所以如果可以的話，我們可以先領證，慢慢了解。”

賴遠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
她放下杯子，抬頭看著晨韌。

握著咖啡杯的手收得更緊了：“你是說，先結婚，再戀愛？”

“可以這么理解?！?br>
賴遠芬沉默了。

她沒想到這場相親會發(fā)展得這么快。

不過仔細想想，好像也沒什么問題。

她今年二十八，晨韌看起來三十出頭，兩人都到了該結婚的年紀。

與其浪費時間談戀愛，不如首接結婚，邊過日子邊培養(yǎng)感情。

賴遠芬問：“那你對我有什么要求嗎？”

晨韌：“沒有?！?br>
“真沒有？”

“你能把我**腰按好，就是最大的要求?！?br>
賴遠芬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