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忌日那天，我親手折了十個金元寶放在客廳的桌上，打算晚上去祭奠母親用。
可等我做完七份工回家。
卻看見妻子和她的竹馬，在火盆燒完我最后一個金元寶。
見我回來，她抹淚起身。
“今天是謝歐他小狗的忌日，你準(zhǔn)備的金元寶不夠，再去買點回來吧?！?br>我平靜地注視她三秒，淡淡出聲。
“我們離婚吧?！?br>妻子哭聲下意識止住了，不解問。
“就因為我燒了你買的金元寶？”
“對，就因為你燒了我折的金元寶！”
……
妻子臉上的不解消散，嘴角掛笑。
“歐歐燒金元寶是祭奠他的愛狗呢，你看你小肚雞腸的樣子。”
“乖，別耍小孩子脾氣哈！”
她不嫌棄我滿身汗臭，抱住我。
“今天的工資呢？我為小歐預(yù)約了一個更好的康復(fù)機構(gòu)，急著繳費?！?br>聞言，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疼了三年的腰。
即使疼的夜夜失眠，她也不讓我買上一顆止疼藥。
只因當(dāng)年，她的竹馬謝歐在車禍中救下她，還廢了一只手。
妻子愧疚，為了報恩。
便讓謝歐搬進我們家。
讓我養(yǎng)著他，并為其支付治療費。
細數(shù)過往，已是七年有余。
妻子的手在眼前晃了晃，打斷我的思緒。
她再度討要今天的工錢。
我拍開她的手，強調(diào)道。
“我說，我們離婚?！?br>妻子臉色陰沉下來。
女兒猛地從臥室沖來，不耐煩地朝我怒吼。
“歐叔不就燒了你十個金元寶！”
“你居然要和媽媽離婚，你到底有多小心眼？！”
“我替歐叔還一千個給你，夠不夠？！”
她給殯葬一條龍打去電話，讓她們現(xiàn)在就送一千個金元寶給我。
謝歐連忙拉過女兒。
手指上和妻子的情侶鉆戒在我眼前閃閃發(fā)亮。
我摸了摸我空蕩蕩的無名指。
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那天，這對婚戒明明是我攢了許久送給妻子的。
是我和妻子的婚姻證明。
但只因謝歐一句，
“多希望妻子和他是真正的一家人?！?br>便被妻子無情地從我手上摘去，戴在了他的手上。
“抱歉，我不知道你這么介意這些粗制濫造的金元寶?！?br>“我也只是一時情動，才沒忍住燒給了我的狗。”
歐歐起身走來，一邊平靜地向我解釋，一邊轉(zhuǎn)動手上的鉆戒。
白色的西裝配上他天神般悲憫的眼神。
尚未換下臟兮兮工裝的我，像是沒良知的罪人。
女兒越發(fā)惱怒，沖過來護住他。
“歐叔，你沒必要道歉！”
“金元寶買回來不就是為了祭奠嗎？這分明都是我爸他無理取鬧！”
謝歐的那條狗的忌日，其實和我母親忌日不是同一天。
但他卻故意改到這一天祭奠。
我早出晚歸，賺的錢都給妻子治謝歐的手報恩。
每年祭奠母親的祭品，往往只能寒酸到，我自己折好，再等晚上去祭奠。
但謝歐卻每年都拿我為母親準(zhǔn)備的祭品，燒給他的狗。
這時候的妻女總會抱著他，在狗的遺像前哭作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