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辛苦養(yǎng)大的養(yǎng)子，竟是丈夫的私生子
又一次被丈夫家暴到渾身是血，快被活活打死時。
撿來的養(yǎng)子沒有像往常一樣，哭著護(hù)在我身前。
而是翹著嘴角，坐在一旁悠閑地數(shù)錢。
那是我在工地扛水泥、掃大街、撿垃圾，一分一分給他存的買房錢。
“爸，別打死了，趁著天黑扔到路上，要是這殘廢被車壓死，咱還能訛點(diǎn)?！?br>
他們父子倆笑嘻嘻地拽著我被打殘的右腿，扔到了車道上。
瀕死之際，我拼命往外爬。
卻被趕來的我媽和我妹拖回大路中央。
模糊視線中，是養(yǎng)子摟著我媽和我妹，抑制不住的笑聲。
“媽，殘廢死了，咱們母子終于可以相認(rèn)了！”
我睜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。
難道我辛苦一輩子養(yǎng)大的棄嬰養(yǎng)子，竟然是她們其中一個的私生子？
沒等我弄明白真相，一輛疾馳的大貨車將我活活壓死。
再睜眼，我竟回到了撿到養(yǎng)子那天。
1“哇！
哇！”
熟悉的嬰兒啼哭聲，像一把鈍刀，狠狠剮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
我目光冰冷地看向角落里的襁褓。
前世，我就是因?yàn)橛X得這白眼狼可憐，把他撿了回去。
為了給他買奶粉。
徒步二十里山路到縣城，一管一管的賣血。
因?yàn)樗氤噪u蛋糕。
連發(fā)三天高燒，拖著打擺子的身體，也要去扛200斤糧袋，賺糧票。
他拉肚子不止。
我背他蹚著洪水去縣醫(yī)院被沖倒，右腿卡在石縫里骨折，落下終身跛腳也無怨無悔。
用無數(shù)的血汗把他養(yǎng)活大。
最后卻被他親手推進(jìn)地獄。
我死死盯著巷子角落的襁褓。
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幾乎要掐出血來。
忍住上前掐死那白眼狼的沖動。
背著解放包，快步跑回了家。
廣播里，夾雜著電流聲的播音員的聲音字字清晰。
“根據(jù)****精神，原插隊(duì)滿五年以上的知識青年，可憑戶籍證明、下鄉(xiāng)登記表，向原動員城市申請返城安置……”我啃了一口硬邦邦的雜糧面窩窩頭。
使勁咽了下去。
即便喇嗓子眼，也覺得比蜜甜。
這輩子，還沒被張茂才那***一拳打掉三顆牙。
不會講話漏風(fēng)、喝粥都漏飯。
手肘更沒有被打成粉碎性骨折，拿東西永遠(yuǎn)發(fā)抖。
右腿也好好的。
不用像狗一樣，拖著條瘸腿爬著去撿掉在地上的窩窩頭。
“吱嘎！”
西屋的門被推開，顧珍珍**眼睛走出來。
看見我坐在炕沿上吃飯。
一雙眼睛立馬瞪得溜圓。
連聲音都尖利起來。
“姐！
你怎么空著手回來了！”
我慢悠悠地往搪瓷缸里狠狠加了兩勺紅糖。
下鄉(xiāng)的日子艱難。
紅糖這種好東西，我根本舍不得喝。
全留給了顧珍珍和我媽孫秀英。
就因?yàn)槲野值亩凇?br>
說我媽和我妹身子弱，我是家里的長女，應(yīng)該多照顧她們。
我便像個不知道累的老黃牛一樣。
來到鄉(xiāng)下?lián)屩鎸O秀英和顧珍珍干所有的臟活累活。
白天頂著毒日頭，替顧珍珍去曬糧*草。
晚上硬撐著酸脹的腰，替孫秀英去挑糞。
手上永遠(yuǎn)都是血泡。
每天忙得能睡四五個鐘頭都謝天謝地。
生怕她倆被風(fēng)吹雨淋了，有個好歹。
結(jié)果卻換來了被她們算計一輩子。
我仰頭灌下一大口紅糖水。
甜得發(fā)膩的糖水滑過喉嚨。
“我就是出門*草，當(dāng)然是空著手回來。”
我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，冷笑出聲。
“怎么，你還指望我?guī)c(diǎn)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回來？
我可干不了那投機(jī)倒把的事！”
顧珍珍氣紅了眼，掀開簾子就往外沖。
院子里傳來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響。
顧珍珍踢翻了洗菜盆，扯著嗓子喊媽。
廣播還在繼續(xù)。
“各地將妥善解決返城知青****，國營單位招工優(yōu)先考慮返城知青……”2蘇秀英和顧珍珍嘀嘀咕咕了一會。
急三火四的出了門。
沒過多久，就站在院子里夸張地驚呼了起來。
“哎呀！
這誰家的孩子啊！”
我媽孫秀英一臉心疼地抱著那個襁褓。
“哎呦，這可憐的娃娃呦，怎么被丟在這兒了？”
她聽見我的腳步聲，立馬扭過頭來看我。
一雙眼睛又“善良”又“正義”。
心善得簡直像是觀音菩薩下凡。
“曉禾，你快來看看這孩子多可憐，咱們不能見死不救??！”
孫秀英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來，硬把襁褓往我懷里塞，嘴里還念叨著。
“你快抱著孩子去村衛(wèi)生所看看?！?br>
“這孩子不知道被丟了多久了，我看身上還有被羊蹄子踩的印子，快去查查，別有什么毛病?！?br>
我低頭瞥了一眼。
襁褓里***生的孽種。
臉漲得紫紅，哭聲微弱，像是隨時會斷氣。
我拼命壓抑著心底的冷笑。
上輩子，她就是頂著這副“**”的嘴臉勸我。
苦口婆心地勸我放棄回城的名額。
一輩子困在這個山溝溝里。
為了這個不知是她還是顧珍珍生的賤種。
毀了我的一輩子！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躲開她的手，語氣平靜。
“媽，我渾身難受，不想出門。”
孫秀英當(dāng)即變了臉色。
“曉禾！
你怎么能這么狠心？”
她眼眶一紅，聲音顫抖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這孩子要是沒人管，會死的！
你忍心嗎？”
“媽平時怎么教你的？
做人做事要講良心。”
“好人有好報，見死不救也是要有報應(yīng)的！”
顧珍珍也趕緊湊上來，假惺惺地勸。
“姐，你平時不也總說累嗎？
忍一忍嘛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……”哈哈，原來她也知道我替她干活，天天累得渾身難受？
我看著孫秀英和顧珍珍義正辭嚴(yán)的虛偽嘴臉，忽然笑了。
“珍珍，這么善良，怎么不自己抱著孩子去衛(wèi)生所？”
“毛票就在抽屜里，你可不能見死不救?！?br>
“我頭昏腦漲的，要是抱著孩子暈倒了，不小心把他摔死了，那才真是造孽！”
襁褓里的小孽種，哭聲都弱了。
孫秀英和顧珍珍恨得直咬牙。
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。
我媽臉色鐵青，手指死死掐著襁褓。
像是恨不得掐死里面的孩子。
顧珍珍也慌了，像是一只被掐住嗓子的雞。
“姐！
你這叫什么話！
媽年紀(jì)大了，我身子弱，哪能經(jīng)得起來回折騰？”
我抱著肩膀，歪在門框上冷笑。
“都是娘生父母養(yǎng)的，合著全家就我皮糙肉厚的命賤是吧？”
“折騰人的臟活累活從來都是我的?！?br>
“你倆心地善良當(dāng)活菩薩，我就活該當(dāng)牛做馬？”
孫秀英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剛才的善良柔弱全不見了蹤影，恨不得將我活撕了。
“顧曉禾！
你個喪良心的東西！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要返城了，就開始嫌這嫌那了！”
“你今天要是不管這孩子，我就去村里喊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見死不救！”
我盯著她，一字一頓。
“隨便你?！?br>
反正這輩子，誰也別想再拿“良心”二字壓我！
3上輩子，我就是聽了孫秀英和顧珍珍的鬼話。
抱著那個小孽種去了衛(wèi)生所。
后腳就被人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地造謠。
說我一個大姑娘，平白無故地抱著個孩子。
十有八九那孩子，就是我跟人***生了個野種。
東北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大家成日里裹著個破棉襖，恨不得一個個把自己扎成個球。
誰看得出肚子大不大？
倒是方便了孫秀英和顧珍珍造我的謠。
正值知青返城名單篩選的時期。
知青的作風(fēng)問題，尤其作為重點(diǎn)篩選標(biāo)準(zhǔn)。
就因?yàn)檫@些似是而非的謠言。
我的返城名額被卡了下來。
這次，我絕對不跟那個小孽種沾一點(diǎn)邊！
不曾想，我不惹事，事卻找上了我。
正當(dāng)我收拾返城行李時。
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。
張茂才抱著滿臉是血的小孽種，站在門口破口大罵。
“顧曉禾！
你個不要臉的**！”
“你受不住寂寞，勾搭老子懷上了種?！?br>
“為了回城，把我兒子扔在外頭，不顧他的死活，你怎么這么歹毒！”
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(jié)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**，讓我過了二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！
我走出屋門，門口已經(jīng)圍了半個村的人。
毆打了我半輩子的張茂才擰眉瞪眼地守著門口破口大罵。
當(dāng)初我因?yàn)槭震B(yǎng)那個孽種壞了名聲，回不了城。
孫秀英就做主的讓我嫁給村里，比我大二十歲的老鰥夫張茂才。
我不愿意。
孫秀英就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說我這名聲已經(jīng)嫁不了人了。
嫁給張茂才，至少孩子能有個爹，不至于是單親受人欺負(fù)。
讓我不能只顧自己，不顧孩子的死活。
后來干脆直接收了張茂才的彩禮。
把我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了張茂才家。
張茂才雖然年紀(jì)大，但對我撿來的孩子卻很好。
日子長了，我也算認(rèn)命了。
打算踏踏實(shí)實(shí)地養(yǎng)孩子，跟張茂才過日子。
等我懷上張茂才的孩子時，卻遭來了一頓毆打。
張茂才把我拖到了院子里，揪著我頭發(fā)往石磨上撞。
當(dāng)著街坊鄰居的面唾罵我。
“顧曉禾你到底有多賤！
老子當(dāng)初沒嫌棄你是個**，把你娶回來！”
“你***不感激涕零！
還敢給老子偷男人！
現(xiàn)在野種都踹上了！”
我對著張茂才又是哭又是求。
拼命解釋自己肚子里懷著的是張茂才的孩子。
可他根本不信。
愣是說自己早就去大醫(yī)院檢查過了。
他有先天性不孕癥，這輩子都不能生下一兒半女。
愣是抄起棍子，打在我的肚子上，把我活生生打流產(chǎn)。
我百口莫辯，求張茂才跟我去醫(yī)院重新檢查。
他卻打我打得更狠了。
說我就是賤，想羞辱糟蹋他。
親戚鄰居沒一個肯幫忙的。
他們更唾棄我不是個東西。
結(jié)婚前就不安分，跟野男人搞大了肚子。
結(jié)婚后也還是****。
都覺得我這種爛得不能再爛的**，活該被打。
當(dāng)時，孫秀英和顧珍珍就在邊上看著。
愣是沒有一個來拉張茂才一把的。
當(dāng)時我只覺得她們倆是被嚇著了。
還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濺在她們身上。
現(xiàn)在想想真是可笑。
哪次不是孫秀英和顧珍珍來看我時。
張茂才就開始找借口狠狠打我。
我每次實(shí)在受不住，想跟張茂才離婚時。
孫秀英和顧珍珍總是勸我：“看在他對孩子好的份兒上，忍忍吧，時間長就好了?！?br>
我信了這些話，抹著眼淚，咬著牙，繼續(xù)跟張茂才過日子。
養(yǎng)子越長越像張茂才，也不以為意。
只以為是養(yǎng)久了，難免像養(yǎng)父母，是孩子跟爹媽親的原因。
4張茂才黑的說成白的本事……讓我吃了一輩子的虧。
沒想到，這輩子居然直接把臟水潑在了我身上。
圍觀的村民沒有不對我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的，唾沫星子幾乎把我淹了。
“虎毒還不食子呢，這娘們心真狠！”
“孩子在衛(wèi)生所哭得都快斷氣了，她還有臉收拾行李！”
“呸！
**！
活該被戳脊梁骨！”
“我剛才在衛(wèi)生所可聽說了，這孩子的耳朵都被不知道是羊蹄子，還是驢蹄子給踩聾了，還不知道腦子有沒有踩壞呢！”
“攤上這么個親媽，也是倒了血霉了！”
七嘴八舌的指摘，讓我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一輩子抬不起頭，到哪里都低人一等的記憶涌上心頭。
我喉間腥甜味。
**、**的字眼，直往腦子里鉆。
孫秀英讓幾個嬸子大娘扶著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掌風(fēng)里還帶著***香胰子的味道。
那是用我狠心賣掉自己兩條又粗又長的頭發(fā)辮子的錢，給她買的。
她指甲摳進(jìn)我臉皮。
“我怎么會生出這種閨女！”
血順著下巴滴在雪地上。
臉皮又熱又疼。
孫秀英往后一仰，捶胸頓足地哭。
“都怪我沒教好，你怎么能干出這樣下三濫的事??！”
“我可真是沒臉見人了！
不如上吊死了算了！”
一旁的嬸子大娘忙給她順氣。
“兒大不由娘！
你哪能時時刻刻地看著她啊！”
“姑娘大了，她要是想偷人，哪里是你管得了的?！?br>
顧珍珍緊跟在后頭添油加醋。
“姐，你就算再想回城，也不能把孩子往死里糟蹋?。 ?br>
“我早就勸你要自尊自愛，你就是不聽……”她棉襖里面露出嶄新的的確良襯衫一角。
那是我用整整三十個工分換的。
只為了能體體面面地回城。
居然被她偷了穿在自己身上。
不過，沒事，我也偷了她的東西！
顧珍珍故意掀開襁褓，露出孩子被潰爛的耳朵。
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幾個大娘沖上來撕我頭發(fā)，有人往我臉上吐痰。
我直接原地打滾。
**一樣，誰來拉我就直接咬誰。
“張茂才！
你說我跟你***！
你有什么證據(jù)？”
張茂才冷哼一聲，從**布口袋里掏出一條女士褲衩子。
“**！
你敢說這不是你的！”
“還有，你左胸上有顆紅痦子！”
周圍的謾罵聲更難聽了。
村長更是氣得跺腳。
“咱們村的名聲，都叫你給丟盡了！
你還想返城？
做***春秋大夢吧！”
“名額就算給顧珍珍也輪不到你這種**！”
顧珍珍和孫秀英臉上的笑簡直掩不住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血。
撕開衣服口袋，拿出一樣?xùn)|西，舉了起來。
“真巧，我這也有一樣證據(jù)?！?br>
撿來的養(yǎng)子沒有像往常一樣，哭著護(hù)在我身前。
而是翹著嘴角，坐在一旁悠閑地數(shù)錢。
那是我在工地扛水泥、掃大街、撿垃圾，一分一分給他存的買房錢。
“爸，別打死了，趁著天黑扔到路上，要是這殘廢被車壓死，咱還能訛點(diǎn)?！?br>
他們父子倆笑嘻嘻地拽著我被打殘的右腿，扔到了車道上。
瀕死之際，我拼命往外爬。
卻被趕來的我媽和我妹拖回大路中央。
模糊視線中，是養(yǎng)子摟著我媽和我妹，抑制不住的笑聲。
“媽，殘廢死了，咱們母子終于可以相認(rèn)了！”
我睜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。
難道我辛苦一輩子養(yǎng)大的棄嬰養(yǎng)子，竟然是她們其中一個的私生子？
沒等我弄明白真相，一輛疾馳的大貨車將我活活壓死。
再睜眼，我竟回到了撿到養(yǎng)子那天。
1“哇！
哇！”
熟悉的嬰兒啼哭聲，像一把鈍刀，狠狠剮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
我目光冰冷地看向角落里的襁褓。
前世，我就是因?yàn)橛X得這白眼狼可憐，把他撿了回去。
為了給他買奶粉。
徒步二十里山路到縣城，一管一管的賣血。
因?yàn)樗氤噪u蛋糕。
連發(fā)三天高燒，拖著打擺子的身體，也要去扛200斤糧袋，賺糧票。
他拉肚子不止。
我背他蹚著洪水去縣醫(yī)院被沖倒，右腿卡在石縫里骨折，落下終身跛腳也無怨無悔。
用無數(shù)的血汗把他養(yǎng)活大。
最后卻被他親手推進(jìn)地獄。
我死死盯著巷子角落的襁褓。
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幾乎要掐出血來。
忍住上前掐死那白眼狼的沖動。
背著解放包，快步跑回了家。
廣播里，夾雜著電流聲的播音員的聲音字字清晰。
“根據(jù)****精神，原插隊(duì)滿五年以上的知識青年，可憑戶籍證明、下鄉(xiāng)登記表，向原動員城市申請返城安置……”我啃了一口硬邦邦的雜糧面窩窩頭。
使勁咽了下去。
即便喇嗓子眼，也覺得比蜜甜。
這輩子，還沒被張茂才那***一拳打掉三顆牙。
不會講話漏風(fēng)、喝粥都漏飯。
手肘更沒有被打成粉碎性骨折，拿東西永遠(yuǎn)發(fā)抖。
右腿也好好的。
不用像狗一樣，拖著條瘸腿爬著去撿掉在地上的窩窩頭。
“吱嘎！”
西屋的門被推開，顧珍珍**眼睛走出來。
看見我坐在炕沿上吃飯。
一雙眼睛立馬瞪得溜圓。
連聲音都尖利起來。
“姐！
你怎么空著手回來了！”
我慢悠悠地往搪瓷缸里狠狠加了兩勺紅糖。
下鄉(xiāng)的日子艱難。
紅糖這種好東西，我根本舍不得喝。
全留給了顧珍珍和我媽孫秀英。
就因?yàn)槲野值亩凇?br>
說我媽和我妹身子弱，我是家里的長女，應(yīng)該多照顧她們。
我便像個不知道累的老黃牛一樣。
來到鄉(xiāng)下?lián)屩鎸O秀英和顧珍珍干所有的臟活累活。
白天頂著毒日頭，替顧珍珍去曬糧*草。
晚上硬撐著酸脹的腰，替孫秀英去挑糞。
手上永遠(yuǎn)都是血泡。
每天忙得能睡四五個鐘頭都謝天謝地。
生怕她倆被風(fēng)吹雨淋了，有個好歹。
結(jié)果卻換來了被她們算計一輩子。
我仰頭灌下一大口紅糖水。
甜得發(fā)膩的糖水滑過喉嚨。
“我就是出門*草，當(dāng)然是空著手回來。”
我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，冷笑出聲。
“怎么，你還指望我?guī)c(diǎn)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回來？
我可干不了那投機(jī)倒把的事！”
顧珍珍氣紅了眼，掀開簾子就往外沖。
院子里傳來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響。
顧珍珍踢翻了洗菜盆，扯著嗓子喊媽。
廣播還在繼續(xù)。
“各地將妥善解決返城知青****，國營單位招工優(yōu)先考慮返城知青……”2蘇秀英和顧珍珍嘀嘀咕咕了一會。
急三火四的出了門。
沒過多久，就站在院子里夸張地驚呼了起來。
“哎呀！
這誰家的孩子啊！”
我媽孫秀英一臉心疼地抱著那個襁褓。
“哎呦，這可憐的娃娃呦，怎么被丟在這兒了？”
她聽見我的腳步聲，立馬扭過頭來看我。
一雙眼睛又“善良”又“正義”。
心善得簡直像是觀音菩薩下凡。
“曉禾，你快來看看這孩子多可憐，咱們不能見死不救??！”
孫秀英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來，硬把襁褓往我懷里塞，嘴里還念叨著。
“你快抱著孩子去村衛(wèi)生所看看?！?br>
“這孩子不知道被丟了多久了，我看身上還有被羊蹄子踩的印子，快去查查，別有什么毛病?！?br>
我低頭瞥了一眼。
襁褓里***生的孽種。
臉漲得紫紅，哭聲微弱，像是隨時會斷氣。
我拼命壓抑著心底的冷笑。
上輩子，她就是頂著這副“**”的嘴臉勸我。
苦口婆心地勸我放棄回城的名額。
一輩子困在這個山溝溝里。
為了這個不知是她還是顧珍珍生的賤種。
毀了我的一輩子！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躲開她的手，語氣平靜。
“媽，我渾身難受，不想出門。”
孫秀英當(dāng)即變了臉色。
“曉禾！
你怎么能這么狠心？”
她眼眶一紅，聲音顫抖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這孩子要是沒人管，會死的！
你忍心嗎？”
“媽平時怎么教你的？
做人做事要講良心。”
“好人有好報，見死不救也是要有報應(yīng)的！”
顧珍珍也趕緊湊上來，假惺惺地勸。
“姐，你平時不也總說累嗎？
忍一忍嘛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……”哈哈，原來她也知道我替她干活，天天累得渾身難受？
我看著孫秀英和顧珍珍義正辭嚴(yán)的虛偽嘴臉，忽然笑了。
“珍珍，這么善良，怎么不自己抱著孩子去衛(wèi)生所？”
“毛票就在抽屜里，你可不能見死不救?！?br>
“我頭昏腦漲的，要是抱著孩子暈倒了，不小心把他摔死了，那才真是造孽！”
襁褓里的小孽種，哭聲都弱了。
孫秀英和顧珍珍恨得直咬牙。
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。
我媽臉色鐵青，手指死死掐著襁褓。
像是恨不得掐死里面的孩子。
顧珍珍也慌了，像是一只被掐住嗓子的雞。
“姐！
你這叫什么話！
媽年紀(jì)大了，我身子弱，哪能經(jīng)得起來回折騰？”
我抱著肩膀，歪在門框上冷笑。
“都是娘生父母養(yǎng)的，合著全家就我皮糙肉厚的命賤是吧？”
“折騰人的臟活累活從來都是我的?！?br>
“你倆心地善良當(dāng)活菩薩，我就活該當(dāng)牛做馬？”
孫秀英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剛才的善良柔弱全不見了蹤影，恨不得將我活撕了。
“顧曉禾！
你個喪良心的東西！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要返城了，就開始嫌這嫌那了！”
“你今天要是不管這孩子，我就去村里喊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見死不救！”
我盯著她，一字一頓。
“隨便你?！?br>
反正這輩子，誰也別想再拿“良心”二字壓我！
3上輩子，我就是聽了孫秀英和顧珍珍的鬼話。
抱著那個小孽種去了衛(wèi)生所。
后腳就被人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地造謠。
說我一個大姑娘，平白無故地抱著個孩子。
十有八九那孩子，就是我跟人***生了個野種。
東北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大家成日里裹著個破棉襖，恨不得一個個把自己扎成個球。
誰看得出肚子大不大？
倒是方便了孫秀英和顧珍珍造我的謠。
正值知青返城名單篩選的時期。
知青的作風(fēng)問題，尤其作為重點(diǎn)篩選標(biāo)準(zhǔn)。
就因?yàn)檫@些似是而非的謠言。
我的返城名額被卡了下來。
這次，我絕對不跟那個小孽種沾一點(diǎn)邊！
不曾想，我不惹事，事卻找上了我。
正當(dāng)我收拾返城行李時。
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。
張茂才抱著滿臉是血的小孽種，站在門口破口大罵。
“顧曉禾！
你個不要臉的**！”
“你受不住寂寞，勾搭老子懷上了種?！?br>
“為了回城，把我兒子扔在外頭，不顧他的死活，你怎么這么歹毒！”
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(jié)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**，讓我過了二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！
我走出屋門，門口已經(jīng)圍了半個村的人。
毆打了我半輩子的張茂才擰眉瞪眼地守著門口破口大罵。
當(dāng)初我因?yàn)槭震B(yǎng)那個孽種壞了名聲，回不了城。
孫秀英就做主的讓我嫁給村里，比我大二十歲的老鰥夫張茂才。
我不愿意。
孫秀英就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說我這名聲已經(jīng)嫁不了人了。
嫁給張茂才，至少孩子能有個爹，不至于是單親受人欺負(fù)。
讓我不能只顧自己，不顧孩子的死活。
后來干脆直接收了張茂才的彩禮。
把我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了張茂才家。
張茂才雖然年紀(jì)大，但對我撿來的孩子卻很好。
日子長了，我也算認(rèn)命了。
打算踏踏實(shí)實(shí)地養(yǎng)孩子，跟張茂才過日子。
等我懷上張茂才的孩子時，卻遭來了一頓毆打。
張茂才把我拖到了院子里，揪著我頭發(fā)往石磨上撞。
當(dāng)著街坊鄰居的面唾罵我。
“顧曉禾你到底有多賤！
老子當(dāng)初沒嫌棄你是個**，把你娶回來！”
“你***不感激涕零！
還敢給老子偷男人！
現(xiàn)在野種都踹上了！”
我對著張茂才又是哭又是求。
拼命解釋自己肚子里懷著的是張茂才的孩子。
可他根本不信。
愣是說自己早就去大醫(yī)院檢查過了。
他有先天性不孕癥，這輩子都不能生下一兒半女。
愣是抄起棍子，打在我的肚子上，把我活生生打流產(chǎn)。
我百口莫辯，求張茂才跟我去醫(yī)院重新檢查。
他卻打我打得更狠了。
說我就是賤，想羞辱糟蹋他。
親戚鄰居沒一個肯幫忙的。
他們更唾棄我不是個東西。
結(jié)婚前就不安分，跟野男人搞大了肚子。
結(jié)婚后也還是****。
都覺得我這種爛得不能再爛的**，活該被打。
當(dāng)時，孫秀英和顧珍珍就在邊上看著。
愣是沒有一個來拉張茂才一把的。
當(dāng)時我只覺得她們倆是被嚇著了。
還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濺在她們身上。
現(xiàn)在想想真是可笑。
哪次不是孫秀英和顧珍珍來看我時。
張茂才就開始找借口狠狠打我。
我每次實(shí)在受不住，想跟張茂才離婚時。
孫秀英和顧珍珍總是勸我：“看在他對孩子好的份兒上，忍忍吧，時間長就好了?！?br>
我信了這些話，抹著眼淚，咬著牙，繼續(xù)跟張茂才過日子。
養(yǎng)子越長越像張茂才，也不以為意。
只以為是養(yǎng)久了，難免像養(yǎng)父母，是孩子跟爹媽親的原因。
4張茂才黑的說成白的本事……讓我吃了一輩子的虧。
沒想到，這輩子居然直接把臟水潑在了我身上。
圍觀的村民沒有不對我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的，唾沫星子幾乎把我淹了。
“虎毒還不食子呢，這娘們心真狠！”
“孩子在衛(wèi)生所哭得都快斷氣了，她還有臉收拾行李！”
“呸！
**！
活該被戳脊梁骨！”
“我剛才在衛(wèi)生所可聽說了，這孩子的耳朵都被不知道是羊蹄子，還是驢蹄子給踩聾了，還不知道腦子有沒有踩壞呢！”
“攤上這么個親媽，也是倒了血霉了！”
七嘴八舌的指摘，讓我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一輩子抬不起頭，到哪里都低人一等的記憶涌上心頭。
我喉間腥甜味。
**、**的字眼，直往腦子里鉆。
孫秀英讓幾個嬸子大娘扶著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掌風(fēng)里還帶著***香胰子的味道。
那是用我狠心賣掉自己兩條又粗又長的頭發(fā)辮子的錢，給她買的。
她指甲摳進(jìn)我臉皮。
“我怎么會生出這種閨女！”
血順著下巴滴在雪地上。
臉皮又熱又疼。
孫秀英往后一仰，捶胸頓足地哭。
“都怪我沒教好，你怎么能干出這樣下三濫的事??！”
“我可真是沒臉見人了！
不如上吊死了算了！”
一旁的嬸子大娘忙給她順氣。
“兒大不由娘！
你哪能時時刻刻地看著她啊！”
“姑娘大了，她要是想偷人，哪里是你管得了的?！?br>
顧珍珍緊跟在后頭添油加醋。
“姐，你就算再想回城，也不能把孩子往死里糟蹋?。 ?br>
“我早就勸你要自尊自愛，你就是不聽……”她棉襖里面露出嶄新的的確良襯衫一角。
那是我用整整三十個工分換的。
只為了能體體面面地回城。
居然被她偷了穿在自己身上。
不過，沒事，我也偷了她的東西！
顧珍珍故意掀開襁褓，露出孩子被潰爛的耳朵。
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幾個大娘沖上來撕我頭發(fā)，有人往我臉上吐痰。
我直接原地打滾。
**一樣，誰來拉我就直接咬誰。
“張茂才！
你說我跟你***！
你有什么證據(jù)？”
張茂才冷哼一聲，從**布口袋里掏出一條女士褲衩子。
“**！
你敢說這不是你的！”
“還有，你左胸上有顆紅痦子！”
周圍的謾罵聲更難聽了。
村長更是氣得跺腳。
“咱們村的名聲，都叫你給丟盡了！
你還想返城？
做***春秋大夢吧！”
“名額就算給顧珍珍也輪不到你這種**！”
顧珍珍和孫秀英臉上的笑簡直掩不住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血。
撕開衣服口袋，拿出一樣?xùn)|西，舉了起來。
“真巧，我這也有一樣證據(jù)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