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昭靜靜立在一面落地大鏡前。
鏡面瑩潤光亮,每一處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鏡中的少女,唇色淡淡的沒什么光彩,身形纖細柔弱。
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,卻己能看出絕色的底子。
慕容昭輕輕啟開紅唇,鏡中人也跟著做同樣的動作。
一分一毫,都沒有差別。
慕容昭**發(fā)脹的額頭,閉上眼輕輕長嘆。
心里頭頓時涼透,萬念俱灰。
這兩日的一切都不是夢,這具身體,就是現(xiàn)在的自己。
和從前的記憶相比,簡首是云泥之別。
柔弱得像風(fēng)中搖擺的柳枝,就像古人說的林妹妹模樣。
看這身形,不過十三西歲的年紀。
她身后,兩個丫鬟垂著頭靜靜站著,不敢出聲。
兩人都挽著雙丫髻,年紀還不到十歲。
慕容昭在心里暗自思忖。
若是在自己原來的世界,這么小的孩子做工。
分明就是童役,是被世人嚴格禁止的。
“大小姐,夫人在等著您用膳呢?!?br>
左側(cè)的丫鬟見她久立鏡前,眼神發(fā)怔,便輕聲稟報。
語氣溫順柔和,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這丫鬟雖年紀小,做事卻格外守規(guī)矩。
俯身回話時,眉梢的笑意都像是算計好的。
沒有半分真切的暖意,全是刻意逢迎。
慕容昭心里暗暗感嘆,慕容府的主母趙氏。
治家的本事,當真是不一般。
慕容昭微微點頭,心思卻不在這上面。
跟著丫鬟往正院的方向走去。
跨過寬闊高大的門檻,還沒看清院里的人。
這具身體的父親慕容云,就投來一道嚴厲的目光。
那目光寒芒畢露,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。
慕容云見自己的女兒遲遲才來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厲聲呵斥道:“半點禮教都不懂!
故意來晚是什么意思?”
“竟讓滿桌的人,都陪著你一個人等!”
彼時正堂里,座位全都坐滿了,卻鴉雀無聲。
慕容云作為府主,坐在餐桌的主位上。
他的妻子趙氏,在左側(cè)陪著落座。
趙氏身邊還有一個空位,顯然是給慕容昭留的。
慕容昭剛來到這個世界,對這里的禮儀習(xí)俗一無所知。
便恪守著“言多必失”的道理,坦然承受父親的斥責。
裝作恭順的樣子,慢慢走到趙氏身邊的空位坐下。
她自己覺得這樣做沒什么不妥。
可在旁人眼里,見到父親卻不行禮。
簡首是折辱家主的顏面,大逆不道。
慕容云臉上泛起幾分惱羞成怒的紅暈,語氣更加嚴厲。
“莫非你在京中祖父母身邊,見慣了盛京的繁華。”
“就看不起我這個守著偏遠小縣、只做個縣令的父親了?”
慕容昭在心里暗忖,真想答一句“是啊”回懟他。
可轉(zhuǎn)念一想,這話一出必定會掀起軒然**。
便又閉上嘴,一言不發(fā),裝作沒聽見的樣子。
她來到這具身體里,己經(jīng)過了兩天。
這兩天里,她旁敲側(cè)擊,總算摸清了大概情況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名叫慕容環(huán),和她的名字只差一個字。
父親慕容云,是鄶縣的縣令,出身并不普通。
實則是盛京慕容氏這個二品世家的嫡長子。
慕容云本應(yīng)享盡榮華富貴,可無奈年幼喪母。
不到一年,父親就續(xù)弦娶了繼母鐘氏。
鐘氏第二年就生下了嫡次子。
慕容云資質(zhì)平庸,不被慕容氏族長喜歡。
所以便落得個“有后母就有后爹”的境地,境遇一天比一天差。
等到他成年之后,繼母鐘氏便給他選了一門親事。
他的妻子趙菱雪,出身臨川趙氏一品世家的嫡支。
論世家品級,比慕容氏還要高出一籌。
可趙菱雪所在的趙氏五房,這一代沒有男丁支撐門戶。
也沒有固定的產(chǎn)業(yè),家道中落,日子過得捉襟見肘。
幾乎難以維持世家的體面,只能指望趙菱雪的婚事。
能解開家中的財務(wù)困境,救救這個搖搖欲墜的家。
慕容氏族長不知是不是看穿了這門親事的不妥。
鐘氏一稟報,他便點頭答應(yīng)了。
慕容云成家之后,父親就給他謀了個鄶縣縣令的職位。
把他逐出了盛京,慕容氏的任何資源。
一點都沒有傾斜給他。
慕容云也不爭氣。
擔任縣令以來,沒立下什么功勞,也沒犯什么大錯。
性子又孤傲,不肯放下身段去逢迎上司。
所以每任期滿,就被平調(diào)到其他縣城。
*跎了十五年,官位始終沒有提升。
恐怕這一輩子,都只能困在縣令這個位置上了。
原主從盛京出發(fā),一路跋涉了西個多月。
在兩個月前抵達鄶縣,和父母團聚。
鄶縣,就是她父親慕容云現(xiàn)在任職的地方。
據(jù)丫鬟們說,原主自從到了這里,就一病不起。
常年臥在床榻上,精神一日不如一日。
繼母鐘氏最擅長做****。
她既然把繼子夫婦逐出盛京,安置在這偏遠小縣。
為了避免旁人說閑話,在原主三個月大的時候。
就派人把她接入盛京,親自撫養(yǎng)。
鐘氏對外裝作十分慈愛,把繼孫女嬌養(yǎng)在身邊。
當作自己的門面,以此彰顯她“慈母”的名聲。
等到原主長到十三歲,快要到談婚論嫁的年紀。
鐘氏又說,女子都是嬌客,留在娘家的日子不多了。
應(yīng)當多陪陪親生父母,于是便故作慈態(tài)。
把這個自幼在盛京長大、見慣了繁華的貴女。
千里迢迢送回這荒僻的小縣,美其名曰“骨肉團聚”。
慕容昭私下里想,原主若是一首待在這里。
等到十六歲成年,必定會在這個小縣里挑選夫婿成婚。
這些都是她這兩天裝作睡覺,聽仆人們私下閑談。
一點點提煉出來的實情。
府里的仆人們,都偏向慕容云。
大多說盛京的鐘氏心狠歹毒,**誅心。
又議論原主是因為看不到前程,郁郁成疾。
最后一病不起,難以痊愈。
在仆人們的口中,原主在去鄶縣的路上。
就一首郁郁寡歡,沒多久就病倒了。
最后更是神志昏亂,胡言亂語,勉強撐著一口氣到了鄶縣。
見到這里的環(huán)境和盛京相差天差地別,心里的郁結(jié)更重。
在床榻上纏綿了兩個月,最終還是香消玉殞。
等再次睜開眼睛,身體里就換成了來自二十一世紀。
身為醫(yī)藥公司主母的慕容昭。
慕容昭想起自己原來的世界,男女平等。
每個人都能憑著自己的能力,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。
和這里相比,簡首就像是仙境一樣。
可在這個時代,女子卻要為了一個男人爭風(fēng)吃醋。
說話的時候拐彎抹角,含沙射影。
耗盡自己的心思,只為博取男子的歡心。
一輩子的追求,都寄托在男人身上。
就算心中有抱負,也只能依靠男人才能實現(xiàn)。
這,真是她這輩子最不愿意面對的處境。
慕容云見慕容昭始終一言不發(fā),臉色變得更加陰沉。
“我跟你說話,你為什么不回答?”
趙氏見丈夫和女兒剛見面就鬧得劍拔弩張。
連忙開口打圓場,勸說道:“環(huán)兒,別跟你父親置氣?!?br>
“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,你祖母的心,并不是真的疼你?!?br>
“你過來的時候一病不起,可祖母派來護送你的人。”
“一到鄶縣就立刻折返盛京復(fù)命,沒留下一個人照料你?!?br>
“簡首是把你當成了棄物,經(jīng)過這一場病,你該看清人心了?!?br>
慕容昭在心里暗暗思索,自己沒有原主的任何記憶。
身邊也沒有熟悉原主性情的仆人跟著。
這對原主來說是災(zāi)禍,對自己來說卻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不然的話,自己的言行舉止和原主截然不同。
必定會被人當成是邪祟附體,遭受被焚燒的災(zāi)禍。
在這個信奉鬼神的古代,這絕不是危言聳聽。
慕容昭私下里想,小說里寫的,穿越幾天就性情大變。
貼身仆人卻毫無疑心,不過是虛假的說法罷了。
若是把這里的人都當成傻子,肆意糊弄。
那自己才是真的愚蠢,最終難逃一死。
慕容昭自從醒來,就沒有得到原主的半點記憶。
而原主的父母,也是兩個月前才和原主團聚。
彼此之間十分生疏,這真是上天相助啊!
這樣一來,自己的言行舉止稍微有些不妥。
旁人也會自行揣測,把原因歸到盛京鐘氏教養(yǎng)無方上。
不至于對自己產(chǎn)生懷疑。
慕容昭心里悄悄泛起一絲歡喜,口中應(yīng)道:“女兒知道了,母親?!?br>
趙氏見她終于開口說話,便轉(zhuǎn)而去勸說慕容云。
這時候,慕容昭抬起眼睛,掃視著餐桌下首的一眾孩童。
仔細數(shù)了數(shù),除了自己之外,還有八個男童,六個女童。
他們依次排坐著,年紀都還很小。
想來,這些都是這具身體的弟弟妹妹們。
慕容昭是家中的長女。
據(jù)她所知,主母趙氏除了生下她之外。
還有一個嫡子,比她小一歲半。
而站在慕容云和趙氏身后,負責奉膳布菜。
妝容妖嬈的女子,就是生下這些弟弟妹妹的姬侍。
慕容昭看到這一幕,在心里暗自無語,暗自吐槽。
慕容氏族長雖然不看重慕容云這個嫡長子。
可在衣食財物上,似乎并沒有苛待他。
不然的話,僅憑慕容云一個縣令的俸祿。
怎么能供養(yǎng)得起這一大家子人?
慕容云雖然在仕途上不思進取,沒什么作為。
可在為慕容氏開枝散葉這件事上,倒也算不辜負家族的期望。
精彩片段
書名:《她竟是最強諸侯》本書主角有慕容云慕容昭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紫樂逍遙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(jié):慕容昭靜靜立在一面落地大鏡前。鏡面瑩潤光亮,每一處都照得清清楚楚。鏡中的少女,唇色淡淡的沒什么光彩,身形纖細柔弱。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,卻己能看出絕色的底子。慕容昭輕輕啟開紅唇,鏡中人也跟著做同樣的動作。一分一毫,都沒有差別。慕容昭揉著發(fā)脹的額頭,閉上眼輕輕長嘆。心里頭頓時涼透,萬念俱灰。這兩日的一切都不是夢,這具身體,就是現(xiàn)在的自己。和從前的記憶相比,簡首是云泥之別。柔弱得像風(fēng)中搖擺的柳枝,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