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登臺沒多久,我便知道自己是侯府丟失的真千金。
老侯爺偶爾來看我唱戲,每次都給許多賞錢。
但他沒有認(rèn)我,因為假千金已經(jīng)名動京都,他怕我的出現(xiàn)毀了侯府清譽。
兩相權(quán)衡,侯府將錯就錯,只差人送了些銀子。
后來兄長尋到了慶云班,他說:“懷初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薛知韞說這話時,眼神熱烈而真摯,但我內(nèi)心卻掀不起波瀾。
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,一個沒入下九流的千金,在世家貴族眼中,還不如死了干凈。
如今大費周章地來迎我,定是別有所圖。
薛知韞見我木然,只當(dāng)我是被天降的喜事砸昏了頭,隨即吩咐小廝打開身后的紅木箱子。
頃刻間,滿室珠光流淌。
戲班的人就算唱破喉嚨,也掙不來這里面一根金簪上的碎光。
“這是父親大人特地為你準(zhǔn)備的。
當(dāng)年戰(zhàn)亂逃難,父親本以為李嬤嬤帶著你很安全,誰知她半路生了異心,竟把自己的女兒和你調(diào)換,讓你被人牙子賣進(jìn)了戲班。
這么多年,長平侯府派了許多人尋你,父親為此還纏綿病榻,郎中說已熬不過今秋。
他臨終之際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見一見你?!?br>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天衣無縫。
我并不想拆穿,仍未發(fā)一言,薛知韞有些不耐煩:“當(dāng)年的事各有難處,你也不要太過計較,總歸在戲班衣食無憂,不至于丟了性命?!?br>
我心底泛起冷笑。
猶記得初入戲班為了練儀態(tài),我天不亮頂著水碗去走臺階,一個不穩(wěn),便是一頓藤條板子。
學(xué)蹺功時,雙腿幫著木蹺站磚頭,一站就是一個時辰。
到了年紀(jì),班主派了個小師傅教我舞水袖,袖子甩出去得輕盈似云,收回時又要剛勁如刀。
我甩到胳膊脫臼,找赤腳郎中接回去繼續(xù)甩,練到袖口磨破,滲出血痕。
每每疼得哭出聲來時,小師傅裝著狠心告訴我,這世道不吃眼淚,只吃人。
后來,小師傅的血滴在練功毯上,我踩著它成了角兒。
這些落在薛知韞口中,不過一句“不至于丟了性命”。
眼瞅我還是不作聲,班主忙**手湊上來,諂媚道:“薛大公子寬心,素娘在戲班里是響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拿?,平日里嬌貴著呢,吃穿用度一應(yīng)都是最好的,出門就有丫鬟小廝跟著,誰也不能慢怠了她。
況且,有許多貴人們還想……”我嘲弄地看向班主,他嚇得閉了口。
薛知韞捕捉到他的心虛,也沒有開口詢問,只是給足他錢財,又買了艘船,說是送戲班子去江南,那里富商云集,定能賺得盆滿缽滿。
我在薛知韞的眼中窺探到一絲殺機。
果然不過數(shù)日,傳來那艘船被水匪劫殺的消息。
薛知韞說,父親交代過,我做過戲子的事,世間再無他人知曉。
原來他們都知道,戲班是個虎狼窩,可是這么多年,依然留我孤身在外。
從通城回京都,走水路得足足一個月。
一路上薛知韞和我相顧無言,我走失時他也不過四歲,如今天壤之別,何談兄妹之情。
回到長平侯府那日,我終于見到*占鵲巢的薛向晚。
精彩片段
《梨園故人歸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流俞音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侯府懷初主人公,精彩內(nèi)容選節(jié):剛登臺沒多久,我便知道自己是侯府丟失的真千金。老侯爺偶爾來看我唱戲,每次都給許多賞錢。但他沒有認(rèn)我,因為假千金已經(jīng)名動京都,他怕我的出現(xiàn)毀了侯府清譽。兩相權(quán)衡,侯府將錯就錯,只差人送了些銀子。后來兄長尋到了慶云班,他說:“懷初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薛知韞說這話時,眼神熱烈而真摯,但我內(nèi)心卻掀不起波瀾。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,一個沒入下九流的千金,在世家貴族眼中,還不如死了干凈。如今大費周章地來迎我,定是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