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如若不愛，何不放手
兩年前，為救被綁匪**的婆婆，我身中三刀。
幾乎失去生育能力。
陳凱寧感激地對我說，要和我丁克一輩子。
老公哥哥病逝后，全家都盼著他傳宗接代。
我怕他壓力太大，到處掛號看婦產(chǎn)科、求生子藥。
好不容易在婚后第三年，等到懷孕的消息。
可當(dāng)我歡歡喜喜跑去告訴老公時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他摟著早就跳河**的大嫂，一臉幸福地說：“嘉秀，你說肚子里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“是男是女還不都是你的種?！?br>
我手里的懷孕通知單輕輕飄落。
他察覺到我，張皇失措：“你別誤會！
我只是想幫大哥延續(xù)香火！”
“孩子生下來會交給你撫養(yǎng)，今后你再也不用喝那么多藥了！”
大嫂臨盆那天，他在醫(yī)院守了一夜。
摩天大樓彩燈亮起時，我的孩子也沒了呼吸。
辛辛苦苦治療兩年，終于收到懷孕的消息，我忍不住哭了。
這是我和陳凱寧的第一個孩子。
為了給他一個驚喜，我拿著懷孕通知單，悄悄跑去他監(jiān)工的游樂園。
卻在工地門房那里，看到許多包裝精美的禮盒。
打開一看，全是世界知名品牌的嬰兒用品。
回想陳凱寧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還有他電腦里搜索女人生產(chǎn)知識的瀏覽記錄。
我篤定他已經(jīng)知道我懷孕的事。
高高興興擺好所有禮盒，我飛奔去找陳凱寧。
卻在路過旋轉(zhuǎn)木馬時，看到一對擁抱的男女。
柔情蜜意，琴瑟和鳴。
男的是我結(jié)婚三年的老公陳凱寧。
女的是我早就跳河**的大嫂何嘉秀。
何嘉秀挺著大肚子，靠在陳凱寧懷里。
看樣子快要生產(chǎn)了。
我呼吸一滯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
我立在一堆建筑材料旁，不遠(yuǎn)處傳來親密的說話聲。
“凱寧，你買的那些奶瓶、尿布都夠?qū)殞氂玫饺龤q了。”
“別再買了，萬一被竹丹發(fā)現(xiàn)就麻煩了?！?br>
陳凱寧聲音有些冷：“她發(fā)現(xiàn)了又怎樣？”
“我倆本來就是一對，要不是趙竹丹賣掉祖產(chǎn)救我家公司于水火，我絕對不會娶她做老婆。”
“如今我哥已經(jīng)病逝，我們又能做回情侶了?！?br>
“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，我才不管她怎么想！”
說話間，他把臉埋進(jìn)何嘉秀頸窩，瘋狂索取。
懷孕通知單從我指尖滑落，飄向泥濘的小路。
我心痛不已，眼淚無聲而落。
陳凱寧抬頭看見我，嚇得松開抱緊何嘉秀的手。
“竹丹？
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來多久了？”
“你別誤會，我只是……”我抬手擦掉眼淚，打斷他的狡辯：“你想解釋什么？”
“你們的話，我全都聽見了。”
“你該不會是想說，你跟何嘉秀只是誤會吧？”
“陳凱寧，我當(dāng)初出錢救你家公司，不是為了逼你娶我！”
“你不喜歡為什么不直說？
為什么要這樣羞辱我？”
他見我都看破了，索性也不裝了。
“竹丹，信我一回，我不是有意騙你的！”
我問：“你們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？”
“大哥病逝一個禮拜，何嘉秀就跳河**了?！?br>
“不要告訴我，你們兩個從那時起，就開始茍且了？”
陳凱寧垂下頭，默認(rèn)了。
我哂笑一聲。
我可真蠢，居然以為他娶了我后，會真的愛我！
一年前，陳凱寧的哥哥因癌癥去世。
大嫂何嘉秀悲傷過度，跳河**，尸骨無存。
哥哥和大嫂雙雙離世，陳凱寧傷心欲絕。
我怕他悲傷過度，派人在河流沿岸四處尋找大嫂蹤跡。
我辛辛苦苦尋了她一年，不料她一直在我身邊。
還是跟我的老公睡在一起。
看著我從驚愕到憤怒。
陳凱寧終于開口了：“你別把事情想得那么齷齪！”
“當(dāng)時嘉秀一個人流浪在街頭，我不過是憐憫她對哥一片情深，才私下收容了她?！?br>
“大哥走了，我的心情也不好過，正好喝了點酒，就把嘉秀當(dāng)成你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就當(dāng)是我強(qiáng)迫了嘉秀吧！”
“怪我！
都怪我！”
何嘉秀一臉委屈地拉了拉他胳膊。
“凱寧哥，這事不怪你！”
“要怪就怪我，不該一時沖動跳河**！”
我氣不打一處來，罵道：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插嘴我們的事？”
“陳凱寧，你可真厲害！
都快生產(chǎn)了才放出來給我看！”
“這一年來，我為了找她，為了安撫你，為了給**治病，付出了多少？”
“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？”
“你可真賤！”
大哥死后，婆婆在醫(yī)院躺了大半年。
期間，都是我沒日沒夜在病床前照顧老人。
住院第二個月，婆婆突發(fā)多器官衰竭。
那天晚上，情況十分危急，醫(yī)院都出了**通知單。
我給陳凱寧打了無數(shù)通電話，都無人接聽。
整整一夜，我孤身一人守在手術(shù)室外，無助極了。
陳凱寧第二天早上才趕來，說他在夜場陪客戶。
一身酒氣不說，脖子上還帶著草莓印。
他看完婆婆，拼命跟我道歉。
罵自己渾球。
扇自己嘴巴子。
我當(dāng)時就忍不住原諒了他。
如今看來，真是愚蠢至極！
我竟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他早跟何嘉秀搞在一起了！
陳凱寧垂下頭，沒有為何嘉秀說話。
我微微仰頭，止住眼淚。
寒聲道：“把孩子流掉，叫何嘉秀滾！”
“否則的話，我不會原諒你們！”
何嘉秀立時淚如雨下。
轉(zhuǎn)身朝門口跑去，卻被陳凱寧拽住了胳膊。
“趙竹丹，你這是想讓嘉秀死嗎？”
“孩子都快出生了，怎么能流掉？”
“你別像個怨婦一樣，妒忌別的女人能生孩子！”
“我哥已經(jīng)死了，你又不能生育，難道想讓我們陳家絕后？”
“你真是好狠的心！”
“****也要有個限度，就不能體諒下別人嗎？”
他的話像一支支利箭，洞穿我的心臟。
我忍不住氣笑了。
笑到最后又哭了。
“我問你，我不能生育是因為誰？”
“你不要告訴我，說你已經(jīng)忘記了。”
“那天，都是因為你遲到一小時，才會讓媽被歹人盯上。”
“你應(yīng)該還記得那天在醫(yī)院里，對我說過的話吧？”
我被歹徒捅了三刀，差點喪命。
陳凱寧哭著跪在我病床前，發(fā)誓要照顧我一輩子。
還要和我丁克。
陳家所有人都勸他放手，叫他不要感情用事。
他一個堂堂陳家二少，怎么能沒有孩子繼承衣缽？
是他極力說服陳家人，保住了我。
他說沒有孩子可以領(lǐng)養(yǎng)一個。
只要是陳家的血脈就行。
他甚至要帶我離家出走，來威脅陳家人。
可如今，他卻變得這么陌生。
大哥病逝后，整個陳家人都在盼著他生孩子。
我不忍心看他承受壓力，開始四處求醫(yī)問藥。
幾乎跑遍了所有知名醫(yī)院，問遍了所有**大師。
他為了回報我的努力，主動把手機(jī)電腦密碼告訴我。
說要讓我心安。
我以為懷孕能讓他開心一點。
可沒想到……一切早變了。
陳凱寧有些不耐，冷聲道：“除了流產(chǎn)，我什么都可以答應(yīng)你！”
“嘉秀肚子里懷著我的骨血，等孩子出生，我可以把他交給你撫養(yǎng)。”
“就當(dāng)是你生的，今后你也不用再看病喝藥了！”
“這對你而言百利無害，你不會吃虧的?！?br>
“你好好考慮考慮吧！
難道你想這輩子都被人罵不會下蛋的雞嗎？”
“我還要為媽出院準(zhǔn)備康復(fù)宴，你先回去吧！”
陳凱寧說完大步離開。
何嘉秀趕緊向我道歉：“你別氣凱寧哥，這事都怪我，是我出的餿主意。”
“我保證，孩子一出生就離開，再也不會騷擾你們兩個！”
陳凱寧回頭，心疼地看了她一眼。
拉著她一起離開。
陽光突然被烏云遮掩，游樂園工地冷冷清清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拾起地上的懷孕通知單。
獨自離去。
婆婆的康復(fù)宴在市中心高端酒店舉行。
我坐在出租車上，看街市的景色與三年前無異。
過往回憶走馬觀花般閃過。
我大學(xué)追了陳凱寧四年。
那時，他是學(xué)校里的學(xué)霸加校草。
為了追他，我放棄前往**深造。
陪他一起畢業(yè)，工作。
他始終對我不冷不熱。
直到他家公司突遇財政危機(jī)。
為了幫他，我變賣了父母留給我的全部遺產(chǎn)。
總算救活了陳氏企業(yè)，讓他免于一場浩劫。
之后，陳凱寧便拿著鉆戒，單膝跪在我跟前求婚。
我以為他被感化了，卻不知他娶我純粹是為了感恩。
我們的婚禮可謂世紀(jì)婚禮，結(jié)婚視頻在市中心熒屏上滾動播放三天。
結(jié)婚以后，我成了他的賢內(nèi)助。
為他孝順公婆，照顧妯娌。
雖然不算酷，但安穩(wěn)喜樂。
我以為簡單就是幸福。
卻不想，都是泡影。
我的付出，只換來一句挾恩圖報。
我揩去眼角的淚漬，打電話預(yù)約了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這個孩子，不要也罷。
到達(dá)酒店的時候，康復(fù)宴已經(jīng)快結(jié)束了。
婆婆一臉激動地拉起何嘉秀的手，恨不能給她跪下。
“嘉秀是我陳家的大恩人，頭一胎就是大胖小子，總算圓了我的孫子夢！”
“不像有些人，結(jié)婚三年連個蛋都沒下過！”
“這戒指你拿著，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我陳家的**奶，誰要敢說你，我一定狠狠打他一頓！”
說完，婆婆又從指間取下一枚玉扳指，塞進(jìn)何嘉秀手里。
眾人連聲賀喜。
我一出現(xiàn)，就被他們齊齊鄙視。
隨即響起嘲諷的聲音。
“真是不要臉！
都這樣了還敢來！”
“結(jié)婚三年連個屁都沒有，還賴在陳家不肯走！”
“要不是凱寧心善，一直照顧著她，她早死在外頭了！”
“老**康復(fù)宴這么重要的事，她居然也會遲到？
真是不識大體！”
“這種女人留著干什么？
跟個災(zāi)星一樣，只會拖累陳家！”
像這樣的宴會以前也有過。
那時的陳凱寧會勇敢站出來護(hù)著我。
可如今他心里只有陳嘉秀一人。
忙著給她端茶遞水，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婆婆朝我投來責(zé)備的目光。
我慌忙反駁：“媽，您都知道的！
當(dāng)初我為您擋了三刀，才會失去生育能力?！?br>
“求您以后不要再這樣苛責(zé)我了！”
婆婆氣得臉色鐵青，一把推倒了椅子。
“你個小**！
是我求你救我的嗎？”
“是你自作主張非要搶上去被歹徒刺的！”
“為什么總要賴在我頭上？
你就是這么孝敬婆婆的嗎？”
“告訴你，嘉秀今后是我陳家的**奶，你要敢驚擾她生孩子，別怪我把你趕出家門！”
酒店大廳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。
我剛要開口。
何嘉秀就挺著肚子安撫婆婆：“媽，您別生氣！”
“您再這么跟她吵下去，都要驚到我肚里孩子了！”
“我想嫂子只是暫時接受不了，畢竟是要和她平分老公。”
“將心比心，我懂她?！?br>
說完，她抬手揩了把眼角。
“一年前要不是凱寧哥收容我，我估計早跟著老公去了！”
“這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動力，也是我唯一的希望。”
“老天把他送給我，肯定是要他來興旺陳家的，而不是為了他跟自己人吵架。”
婆婆一聽，立馬軟和下來，欣慰地?fù)崃藫岷渭涡愕募绨颉?br>
”還是嘉秀識大體，媽不吵了，不能讓大喜的日子沾了晦氣！”
“某些垃圾還是識相一點，自己出去的好?！?br>
“嘉秀你快坐下來，多吃點，不要餓著我寶貝孫子！”
婆婆忙扶何嘉秀落座。
陳凱寧這才把視線轉(zhuǎn)向我。
眼里帶著幾分歉意。
沒等我確認(rèn)，那點歉意就消逝了。
“趙竹丹，你先回去吧！
別在這里惹媽不高興了！”
“有事我們晚上再說，別影響客人行嗎？”
我也不愿繼續(xù)待下去。
立馬離開酒店，回去家里。
剛收拾完行李，房門就被人敲響。
陳凱寧一臉無奈地推門而入，手里拿著一只首飾盒。
“別氣了！
媽只是一時氣糊涂了，你不用在意?！?br>
“你救她的事，她心里明白，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。”
“等嘉秀生下孩子，我就把他交給你撫養(yǎng)?！?br>
“我們還跟原來一樣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。”
“嘉秀是大哥的遺孀，又沒親人在身邊，我要不收留她，她就得睡大街了?！?br>
“你別跟她計較，包容一下她吧！”
他伸手把首飾盒遞給我。
我淡淡看著盒子里的鉆石項鏈。
那是愛琴海之淚，是巴黎拍賣會上最貴的項鏈之一。
我曾經(jīng)很想得到它，卻舍不得下手。
如今夢中情石就在眼前，我卻根本沒興趣碰它。
“你想用它收買我？”
“別假惺惺了！
收起來吧！”
“明天我會把離婚協(xié)議書快遞給你，你直接簽名就行！”
“你們陳家的事，與我無關(guān)！”
“不管你恨我，還是怨我，我都要走了，從今往后你也別來找我！”
不知是哪句話激怒了他。
陳凱寧突然一臉陰沉，雙目猩紅。
“你瘋了？
就為了一個孩子要和我離婚？”
“趙竹丹你想清楚，離開我你能活幾天？”
“沒了我陳家的供養(yǎng)，你出去連飯都吃不上！”
“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，不過給你點面子才告訴你一聲?！?br>
我風(fēng)輕云淡地點頭。
“沒錯，但我不想要你給的面子了?！?br>
“離婚，或者流產(chǎn)，你只能二選一！”
陳凱寧揚起手，巴掌卻停在半空。
丟下句“***”。
就轉(zhuǎn)身離開臥室。
我提著行李，剛下樓梯，就碰見一身殺氣的何嘉秀。
她扶著腰，挺著肚子。
五官扭曲。
“趙竹丹，你不會真以為凱寧哥會把孩子給你養(yǎng)吧？”
“今天宴會上媽可是當(dāng)眾宣布，我是陳家的**奶?！?br>
“和你這種生不出孩子的廢物不同，我是她認(rèn)可的兒媳婦。”
“我勸你別抱有太大希望，等孩子落地，她絕對把你掃地出門！”
“還有，你都聽見凱寧哥對我說的話了，就該明白他從來沒有愛過你?！?br>
“我才是他的最愛，要不是你橫插一腳救了陳家，他絕對不會娶你進(jìn)門！”
我有些氣，正想掠過她直接離開。
卻被她狠狠推了一把。
我重心不穩(wěn)，摔倒在客廳里。
包里的懷孕通知單滑落在地。
下腹刺痛無比。
她卻故意跌坐在地，大聲尖叫：“凱寧哥！
媽！
救我啊！”
母子二人聞聲而來，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陳凱寧重重扇了我一耳光，好像根本沒看見我臉上的痛苦。
“趙竹丹，你真卑鄙！”
“我說不同意流產(chǎn)，你就直接下手了是嗎？”
“嘉秀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產(chǎn)了，你是不是想故意害死她？”
“你可真惡毒，居然想用這種詭計上位！”
“你是覺得自己生不出孩子可憐，所以憎恨世上所有能生孩子的女人嗎？”
婆婆氣得發(fā)抖。
狠狠扇了我一耳光。
“你個**，敢害我陳家的子孫！”
“凱寧，你快送嘉秀去醫(yī)院，她怕是要生了！”
“快去！”
陳凱寧不再管我，抱起何嘉秀趕緊離開。
我躺在地上，痛得死去活來，伸手抓住婆婆的褲腳。
“媽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快叫救護(hù)車……我要流產(chǎn)了……”婆婆氣急了，抄起行李箱重重砸在我身上。
“你個**！”
“三年了連個屁都沒有，看到嘉秀要生了，就故意在這兒裝是嗎？”
“我算是開眼界了，就沒見過你這么無恥惡毒的女人！”
“你現(xiàn)在就給我滾！
滾得越遠(yuǎn)越好！
再也不許踏進(jìn)陳家半步！”
甩下這句話后，婆婆捶胸頓足地離開。
在大門外追上車，陪陳凱寧跟何嘉秀去了醫(yī)院。
我渾身乏力，用盡全力打出一通急救電話。
交代完畢，眼前一黑暈死過去。
十分鐘后，醫(yī)生抬著擔(dān)架把我?guī)ё摺?br>
行李箱恰好砸在我腹部，因之前腹部受過重創(chuàng)，搶救手術(shù)十分難做。
此時，陳凱寧帶著婆婆在產(chǎn)房門口守了何嘉秀一夜。
母子平安。
他為新生寶寶點亮了公司大廈的彩燈。
看著何嘉秀把兒子抱在懷里親的一幕，他才突然記起我。
打電話給保姆。
對方支吾半天，才顫聲道：“二、二少爺，**奶、她進(jìn)醫(yī)院了！”
“客廳里落下一張夫人的懷孕通知單，臥室里還有兩份離婚協(xié)議書?！?br>
幾乎失去生育能力。
陳凱寧感激地對我說，要和我丁克一輩子。
老公哥哥病逝后，全家都盼著他傳宗接代。
我怕他壓力太大，到處掛號看婦產(chǎn)科、求生子藥。
好不容易在婚后第三年，等到懷孕的消息。
可當(dāng)我歡歡喜喜跑去告訴老公時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他摟著早就跳河**的大嫂，一臉幸福地說：“嘉秀，你說肚子里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“是男是女還不都是你的種?！?br>
我手里的懷孕通知單輕輕飄落。
他察覺到我，張皇失措：“你別誤會！
我只是想幫大哥延續(xù)香火！”
“孩子生下來會交給你撫養(yǎng)，今后你再也不用喝那么多藥了！”
大嫂臨盆那天，他在醫(yī)院守了一夜。
摩天大樓彩燈亮起時，我的孩子也沒了呼吸。
辛辛苦苦治療兩年，終于收到懷孕的消息，我忍不住哭了。
這是我和陳凱寧的第一個孩子。
為了給他一個驚喜，我拿著懷孕通知單，悄悄跑去他監(jiān)工的游樂園。
卻在工地門房那里，看到許多包裝精美的禮盒。
打開一看，全是世界知名品牌的嬰兒用品。
回想陳凱寧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還有他電腦里搜索女人生產(chǎn)知識的瀏覽記錄。
我篤定他已經(jīng)知道我懷孕的事。
高高興興擺好所有禮盒，我飛奔去找陳凱寧。
卻在路過旋轉(zhuǎn)木馬時，看到一對擁抱的男女。
柔情蜜意，琴瑟和鳴。
男的是我結(jié)婚三年的老公陳凱寧。
女的是我早就跳河**的大嫂何嘉秀。
何嘉秀挺著大肚子，靠在陳凱寧懷里。
看樣子快要生產(chǎn)了。
我呼吸一滯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
我立在一堆建筑材料旁，不遠(yuǎn)處傳來親密的說話聲。
“凱寧，你買的那些奶瓶、尿布都夠?qū)殞氂玫饺龤q了。”
“別再買了，萬一被竹丹發(fā)現(xiàn)就麻煩了?！?br>
陳凱寧聲音有些冷：“她發(fā)現(xiàn)了又怎樣？”
“我倆本來就是一對，要不是趙竹丹賣掉祖產(chǎn)救我家公司于水火，我絕對不會娶她做老婆。”
“如今我哥已經(jīng)病逝，我們又能做回情侶了?！?br>
“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，我才不管她怎么想！”
說話間，他把臉埋進(jìn)何嘉秀頸窩，瘋狂索取。
懷孕通知單從我指尖滑落，飄向泥濘的小路。
我心痛不已，眼淚無聲而落。
陳凱寧抬頭看見我，嚇得松開抱緊何嘉秀的手。
“竹丹？
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來多久了？”
“你別誤會，我只是……”我抬手擦掉眼淚，打斷他的狡辯：“你想解釋什么？”
“你們的話，我全都聽見了。”
“你該不會是想說，你跟何嘉秀只是誤會吧？”
“陳凱寧，我當(dāng)初出錢救你家公司，不是為了逼你娶我！”
“你不喜歡為什么不直說？
為什么要這樣羞辱我？”
他見我都看破了，索性也不裝了。
“竹丹，信我一回，我不是有意騙你的！”
我問：“你們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？”
“大哥病逝一個禮拜，何嘉秀就跳河**了?！?br>
“不要告訴我，你們兩個從那時起，就開始茍且了？”
陳凱寧垂下頭，默認(rèn)了。
我哂笑一聲。
我可真蠢，居然以為他娶了我后，會真的愛我！
一年前，陳凱寧的哥哥因癌癥去世。
大嫂何嘉秀悲傷過度，跳河**，尸骨無存。
哥哥和大嫂雙雙離世，陳凱寧傷心欲絕。
我怕他悲傷過度，派人在河流沿岸四處尋找大嫂蹤跡。
我辛辛苦苦尋了她一年，不料她一直在我身邊。
還是跟我的老公睡在一起。
看著我從驚愕到憤怒。
陳凱寧終于開口了：“你別把事情想得那么齷齪！”
“當(dāng)時嘉秀一個人流浪在街頭，我不過是憐憫她對哥一片情深，才私下收容了她?！?br>
“大哥走了，我的心情也不好過，正好喝了點酒，就把嘉秀當(dāng)成你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就當(dāng)是我強(qiáng)迫了嘉秀吧！”
“怪我！
都怪我！”
何嘉秀一臉委屈地拉了拉他胳膊。
“凱寧哥，這事不怪你！”
“要怪就怪我，不該一時沖動跳河**！”
我氣不打一處來，罵道：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插嘴我們的事？”
“陳凱寧，你可真厲害！
都快生產(chǎn)了才放出來給我看！”
“這一年來，我為了找她，為了安撫你，為了給**治病，付出了多少？”
“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？”
“你可真賤！”
大哥死后，婆婆在醫(yī)院躺了大半年。
期間，都是我沒日沒夜在病床前照顧老人。
住院第二個月，婆婆突發(fā)多器官衰竭。
那天晚上，情況十分危急，醫(yī)院都出了**通知單。
我給陳凱寧打了無數(shù)通電話，都無人接聽。
整整一夜，我孤身一人守在手術(shù)室外，無助極了。
陳凱寧第二天早上才趕來，說他在夜場陪客戶。
一身酒氣不說，脖子上還帶著草莓印。
他看完婆婆，拼命跟我道歉。
罵自己渾球。
扇自己嘴巴子。
我當(dāng)時就忍不住原諒了他。
如今看來，真是愚蠢至極！
我竟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他早跟何嘉秀搞在一起了！
陳凱寧垂下頭，沒有為何嘉秀說話。
我微微仰頭，止住眼淚。
寒聲道：“把孩子流掉，叫何嘉秀滾！”
“否則的話，我不會原諒你們！”
何嘉秀立時淚如雨下。
轉(zhuǎn)身朝門口跑去，卻被陳凱寧拽住了胳膊。
“趙竹丹，你這是想讓嘉秀死嗎？”
“孩子都快出生了，怎么能流掉？”
“你別像個怨婦一樣，妒忌別的女人能生孩子！”
“我哥已經(jīng)死了，你又不能生育，難道想讓我們陳家絕后？”
“你真是好狠的心！”
“****也要有個限度，就不能體諒下別人嗎？”
他的話像一支支利箭，洞穿我的心臟。
我忍不住氣笑了。
笑到最后又哭了。
“我問你，我不能生育是因為誰？”
“你不要告訴我，說你已經(jīng)忘記了。”
“那天，都是因為你遲到一小時，才會讓媽被歹人盯上。”
“你應(yīng)該還記得那天在醫(yī)院里，對我說過的話吧？”
我被歹徒捅了三刀，差點喪命。
陳凱寧哭著跪在我病床前，發(fā)誓要照顧我一輩子。
還要和我丁克。
陳家所有人都勸他放手，叫他不要感情用事。
他一個堂堂陳家二少，怎么能沒有孩子繼承衣缽？
是他極力說服陳家人，保住了我。
他說沒有孩子可以領(lǐng)養(yǎng)一個。
只要是陳家的血脈就行。
他甚至要帶我離家出走，來威脅陳家人。
可如今，他卻變得這么陌生。
大哥病逝后，整個陳家人都在盼著他生孩子。
我不忍心看他承受壓力，開始四處求醫(yī)問藥。
幾乎跑遍了所有知名醫(yī)院，問遍了所有**大師。
他為了回報我的努力，主動把手機(jī)電腦密碼告訴我。
說要讓我心安。
我以為懷孕能讓他開心一點。
可沒想到……一切早變了。
陳凱寧有些不耐，冷聲道：“除了流產(chǎn)，我什么都可以答應(yīng)你！”
“嘉秀肚子里懷著我的骨血，等孩子出生，我可以把他交給你撫養(yǎng)。”
“就當(dāng)是你生的，今后你也不用再看病喝藥了！”
“這對你而言百利無害，你不會吃虧的?！?br>
“你好好考慮考慮吧！
難道你想這輩子都被人罵不會下蛋的雞嗎？”
“我還要為媽出院準(zhǔn)備康復(fù)宴，你先回去吧！”
陳凱寧說完大步離開。
何嘉秀趕緊向我道歉：“你別氣凱寧哥，這事都怪我，是我出的餿主意。”
“我保證，孩子一出生就離開，再也不會騷擾你們兩個！”
陳凱寧回頭，心疼地看了她一眼。
拉著她一起離開。
陽光突然被烏云遮掩，游樂園工地冷冷清清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拾起地上的懷孕通知單。
獨自離去。
婆婆的康復(fù)宴在市中心高端酒店舉行。
我坐在出租車上，看街市的景色與三年前無異。
過往回憶走馬觀花般閃過。
我大學(xué)追了陳凱寧四年。
那時，他是學(xué)校里的學(xué)霸加校草。
為了追他，我放棄前往**深造。
陪他一起畢業(yè)，工作。
他始終對我不冷不熱。
直到他家公司突遇財政危機(jī)。
為了幫他，我變賣了父母留給我的全部遺產(chǎn)。
總算救活了陳氏企業(yè)，讓他免于一場浩劫。
之后，陳凱寧便拿著鉆戒，單膝跪在我跟前求婚。
我以為他被感化了，卻不知他娶我純粹是為了感恩。
我們的婚禮可謂世紀(jì)婚禮，結(jié)婚視頻在市中心熒屏上滾動播放三天。
結(jié)婚以后，我成了他的賢內(nèi)助。
為他孝順公婆，照顧妯娌。
雖然不算酷，但安穩(wěn)喜樂。
我以為簡單就是幸福。
卻不想，都是泡影。
我的付出，只換來一句挾恩圖報。
我揩去眼角的淚漬，打電話預(yù)約了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這個孩子，不要也罷。
到達(dá)酒店的時候，康復(fù)宴已經(jīng)快結(jié)束了。
婆婆一臉激動地拉起何嘉秀的手，恨不能給她跪下。
“嘉秀是我陳家的大恩人，頭一胎就是大胖小子，總算圓了我的孫子夢！”
“不像有些人，結(jié)婚三年連個蛋都沒下過！”
“這戒指你拿著，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我陳家的**奶，誰要敢說你，我一定狠狠打他一頓！”
說完，婆婆又從指間取下一枚玉扳指，塞進(jìn)何嘉秀手里。
眾人連聲賀喜。
我一出現(xiàn)，就被他們齊齊鄙視。
隨即響起嘲諷的聲音。
“真是不要臉！
都這樣了還敢來！”
“結(jié)婚三年連個屁都沒有，還賴在陳家不肯走！”
“要不是凱寧心善，一直照顧著她，她早死在外頭了！”
“老**康復(fù)宴這么重要的事，她居然也會遲到？
真是不識大體！”
“這種女人留著干什么？
跟個災(zāi)星一樣，只會拖累陳家！”
像這樣的宴會以前也有過。
那時的陳凱寧會勇敢站出來護(hù)著我。
可如今他心里只有陳嘉秀一人。
忙著給她端茶遞水，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婆婆朝我投來責(zé)備的目光。
我慌忙反駁：“媽，您都知道的！
當(dāng)初我為您擋了三刀，才會失去生育能力?！?br>
“求您以后不要再這樣苛責(zé)我了！”
婆婆氣得臉色鐵青，一把推倒了椅子。
“你個小**！
是我求你救我的嗎？”
“是你自作主張非要搶上去被歹徒刺的！”
“為什么總要賴在我頭上？
你就是這么孝敬婆婆的嗎？”
“告訴你，嘉秀今后是我陳家的**奶，你要敢驚擾她生孩子，別怪我把你趕出家門！”
酒店大廳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。
我剛要開口。
何嘉秀就挺著肚子安撫婆婆：“媽，您別生氣！”
“您再這么跟她吵下去，都要驚到我肚里孩子了！”
“我想嫂子只是暫時接受不了，畢竟是要和她平分老公。”
“將心比心，我懂她?！?br>
說完，她抬手揩了把眼角。
“一年前要不是凱寧哥收容我，我估計早跟著老公去了！”
“這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動力，也是我唯一的希望。”
“老天把他送給我，肯定是要他來興旺陳家的，而不是為了他跟自己人吵架。”
婆婆一聽，立馬軟和下來，欣慰地?fù)崃藫岷渭涡愕募绨颉?br>
”還是嘉秀識大體，媽不吵了，不能讓大喜的日子沾了晦氣！”
“某些垃圾還是識相一點，自己出去的好?！?br>
“嘉秀你快坐下來，多吃點，不要餓著我寶貝孫子！”
婆婆忙扶何嘉秀落座。
陳凱寧這才把視線轉(zhuǎn)向我。
眼里帶著幾分歉意。
沒等我確認(rèn)，那點歉意就消逝了。
“趙竹丹，你先回去吧！
別在這里惹媽不高興了！”
“有事我們晚上再說，別影響客人行嗎？”
我也不愿繼續(xù)待下去。
立馬離開酒店，回去家里。
剛收拾完行李，房門就被人敲響。
陳凱寧一臉無奈地推門而入，手里拿著一只首飾盒。
“別氣了！
媽只是一時氣糊涂了，你不用在意?！?br>
“你救她的事，她心里明白，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。”
“等嘉秀生下孩子，我就把他交給你撫養(yǎng)?！?br>
“我們還跟原來一樣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。”
“嘉秀是大哥的遺孀，又沒親人在身邊，我要不收留她，她就得睡大街了?！?br>
“你別跟她計較，包容一下她吧！”
他伸手把首飾盒遞給我。
我淡淡看著盒子里的鉆石項鏈。
那是愛琴海之淚，是巴黎拍賣會上最貴的項鏈之一。
我曾經(jīng)很想得到它，卻舍不得下手。
如今夢中情石就在眼前，我卻根本沒興趣碰它。
“你想用它收買我？”
“別假惺惺了！
收起來吧！”
“明天我會把離婚協(xié)議書快遞給你，你直接簽名就行！”
“你們陳家的事，與我無關(guān)！”
“不管你恨我，還是怨我，我都要走了，從今往后你也別來找我！”
不知是哪句話激怒了他。
陳凱寧突然一臉陰沉，雙目猩紅。
“你瘋了？
就為了一個孩子要和我離婚？”
“趙竹丹你想清楚，離開我你能活幾天？”
“沒了我陳家的供養(yǎng)，你出去連飯都吃不上！”
“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，不過給你點面子才告訴你一聲?！?br>
我風(fēng)輕云淡地點頭。
“沒錯，但我不想要你給的面子了?！?br>
“離婚，或者流產(chǎn)，你只能二選一！”
陳凱寧揚起手，巴掌卻停在半空。
丟下句“***”。
就轉(zhuǎn)身離開臥室。
我提著行李，剛下樓梯，就碰見一身殺氣的何嘉秀。
她扶著腰，挺著肚子。
五官扭曲。
“趙竹丹，你不會真以為凱寧哥會把孩子給你養(yǎng)吧？”
“今天宴會上媽可是當(dāng)眾宣布，我是陳家的**奶?！?br>
“和你這種生不出孩子的廢物不同，我是她認(rèn)可的兒媳婦。”
“我勸你別抱有太大希望，等孩子落地，她絕對把你掃地出門！”
“還有，你都聽見凱寧哥對我說的話了，就該明白他從來沒有愛過你?！?br>
“我才是他的最愛，要不是你橫插一腳救了陳家，他絕對不會娶你進(jìn)門！”
我有些氣，正想掠過她直接離開。
卻被她狠狠推了一把。
我重心不穩(wěn)，摔倒在客廳里。
包里的懷孕通知單滑落在地。
下腹刺痛無比。
她卻故意跌坐在地，大聲尖叫：“凱寧哥！
媽！
救我啊！”
母子二人聞聲而來，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陳凱寧重重扇了我一耳光，好像根本沒看見我臉上的痛苦。
“趙竹丹，你真卑鄙！”
“我說不同意流產(chǎn)，你就直接下手了是嗎？”
“嘉秀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產(chǎn)了，你是不是想故意害死她？”
“你可真惡毒，居然想用這種詭計上位！”
“你是覺得自己生不出孩子可憐，所以憎恨世上所有能生孩子的女人嗎？”
婆婆氣得發(fā)抖。
狠狠扇了我一耳光。
“你個**，敢害我陳家的子孫！”
“凱寧，你快送嘉秀去醫(yī)院，她怕是要生了！”
“快去！”
陳凱寧不再管我，抱起何嘉秀趕緊離開。
我躺在地上，痛得死去活來，伸手抓住婆婆的褲腳。
“媽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快叫救護(hù)車……我要流產(chǎn)了……”婆婆氣急了，抄起行李箱重重砸在我身上。
“你個**！”
“三年了連個屁都沒有，看到嘉秀要生了，就故意在這兒裝是嗎？”
“我算是開眼界了，就沒見過你這么無恥惡毒的女人！”
“你現(xiàn)在就給我滾！
滾得越遠(yuǎn)越好！
再也不許踏進(jìn)陳家半步！”
甩下這句話后，婆婆捶胸頓足地離開。
在大門外追上車，陪陳凱寧跟何嘉秀去了醫(yī)院。
我渾身乏力，用盡全力打出一通急救電話。
交代完畢，眼前一黑暈死過去。
十分鐘后，醫(yī)生抬著擔(dān)架把我?guī)ё摺?br>
行李箱恰好砸在我腹部，因之前腹部受過重創(chuàng)，搶救手術(shù)十分難做。
此時，陳凱寧帶著婆婆在產(chǎn)房門口守了何嘉秀一夜。
母子平安。
他為新生寶寶點亮了公司大廈的彩燈。
看著何嘉秀把兒子抱在懷里親的一幕，他才突然記起我。
打電話給保姆。
對方支吾半天，才顫聲道：“二、二少爺，**奶、她進(jìn)醫(yī)院了！”
“客廳里落下一張夫人的懷孕通知單，臥室里還有兩份離婚協(xié)議書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