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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子寄存處我叫陸亓，前廣告狗，現(xiàn)長安西市非法攤販，兼悲催穿越任務者。

眼睛一閉一睜，就從二十一世紀的格子間，到了大唐長安西市邊角漏風的土坯房。

腦子里還多了個活**——“意難平矯正系統(tǒng)”。

主線任務：拯救杜玉，扭轉(zhuǎn)“去天尺五”劇情。

失敗懲罰：首接抹殺。

“抹殺”倆字，是用加粗血紅字體在我腦內(nèi)彈窗顯示的，生怕我看不清。

我盯著眼前破碗里照出陌生稚嫩臉孔的渾水，花了足足三天，才把“穿越”、“系統(tǒng)”、“抹殺”和“杜玉”這幾個詞消化下去。

杜玉，《唐朝詭事錄》里那個讓我在屏幕前捶胸頓足的意難平，出身“城南韋杜，去天尺五”的京兆杜氏，年輕有為的萬年縣尉，最后卻為維護家族那被踐踏成泥的榮耀，染血赴死。

現(xiàn)在，系統(tǒng)讓我去救他。

救不了，我就得先他一步徹底**。

原身也叫陸亓，十六歲，父母雙亡，家徒西壁，唯一遺產(chǎn)是隔壁半垮不垮的小鋪面，和“父親是個落魄文人”的模糊**。

系統(tǒng)開局施舍了十五兩銀子，讓我沒在頭一個月**。

錢會花完，命只有一條。

接近杜玉？

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公子、**命官，我算哪根市井雜草？

得先活著…活得像個正經(jīng)人，再圖其他。

我拾掇了鋪面，買了最便宜的筆墨紙硯，在西市最不起眼的角落，支起一個書攤。

青布幌子上，就一個“書”字。

主營業(yè)務：**書信、契約，整理文書賬目。

副業(yè)：偷聽西市三教九流的閑談，拼湊這座偉大城池水面下的暗流。

擺攤第一天，生意冷清。

我正對著《千字文》練毛筆字，一個滿臉褶子的老丈蹲到攤前，摸出一封皺巴巴的信。

“小娘子，幫念念……兒子從軍寄來的?！?br>
老丈眼神渾濁，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
我接過信，紙粗墨淡，字跡歪扭，但意思清楚：兒在外平安，勿念，餉銀托人捎回，囑爹娘添衣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用平緩清晰的語調(diào)念出來。

老丈聽著，眼眶一點點紅了，不住點頭，咧開缺了牙的嘴笑。

念完，他顫巍巍摸出兩文錢，非要塞給我。

“老丈，念信不收錢?！?br>
我退回去，心里有點發(fā)酸。

這大唐，文盲率太高。

“要收的要收的，小娘子是識文斷字的先生哩！”

老丈很堅持。

最后我收了一文，又替他寫了封回信，問他口述，我潤色，告訴他兒子家里一切都好，莫要牽掛，在軍中保重。

老丈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
大概是我的“念信不收錢”和“寫字清楚”傳開了點，接下來幾天，漸漸有人來找我寫信、寫簡單的買賣憑據(jù)。

我收費低廉，態(tài)度耐心，字跡力求工整，偶爾還能根據(jù)《唐律疏議》（主要是系統(tǒng)填鴨式灌輸?shù)某ＷR），給為契書條款發(fā)愁的人提點建議。

書攤成了我的信息崗哨。

我聽著胡商抱怨關稅太重，小販嘀咕市署吏員吃拿卡要，工匠議論東家刻薄。

也聽到一些更模糊、卻讓我神經(jīng)緊繃的流言。

“聽說了嗎？

金光會那何會首，在崇仁坊起大會館，氣派得很！”

“何止氣派，聽說挖地基，掘出些了不得的老石頭……噓！

小聲點！

‘城南韋杜……那東西，能動？”

閥閱！

劇情的關鍵物件，士族榮耀的象征，也是后來一系列慘劇的導火索。

己經(jīng)挖出來了？

比我預想的時間線似乎還早一點。

我低頭整理著攤上的紙張，指尖有些涼。

杜玉和韋韜知道了嗎？

他們現(xiàn)在是什么心情？

憤怒？

隱忍？

還是己經(jīng)開始在冷靜的表象下，謀劃著什么？

正出神，一個衣著體面、管事模樣的人停在我攤前，目光帶著審視。

“可是**文書的陸娘子？”

“正是。

郎君有何吩咐？”

我起身。

“永寧坊王御史府上有些舊年賬冊需要理清，原有書吏病了，急著用人。

娘子可愿接這活計？

酬勞從優(yōu)。”

管事語氣客氣，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。

王御史？

清流官宦，雖非頂級門閥，也是士族圈子的。

我心臟漏跳一拍。

機會，來得這么快？

“民女愿往一試?！?br>
我壓下翻騰的思緒，應承下來。

系統(tǒng)在腦內(nèi)安靜如雞，但那“抹殺”的紅字，似乎總在視線角落里隱隱浮現(xi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