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是透骨的,像無數根細針,順著破爛鴛鴦戰(zhàn)襖的每一個縫隙往里鉆,最終釘在骨髓上。
李巖睜開眼,看見的是灰蒙蒙仿佛永遠也洗不干凈的天,還有幾縷枯草,在風中簌簌發(fā)抖,擦著他僵硬的臉頰。
疼。
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。
左肩像是被烙鐵狠狠燙過,又反復撕扯,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出一片**辣的鈍痛。
胸口憋悶,喉嚨里泛著濃重的鐵銹味,那是血的味道。
更多的感覺是冷,還有餓,胃囊縮成一團堅硬的石頭,硌得人心里發(fā)慌。
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。
沒有鋼筋混凝土的叢林,沒有尖銳的警報和加密的通訊頻道。
只有風刮過荒原的嗚咽,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**,以及鼻端縈繞不去的、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那是血、污泥、腐爛物和廉價土煙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是戰(zhàn)場,或者說,是屠宰場獨有的氣息。
記憶混亂地涌上來,如同打翻的調色盤,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顏料粗暴地混合在一起。
一邊是迷彩服,精良的裝備,代號“山魈”的特種作戰(zhàn)生涯,干凈利落的斬首行動,最后一次任務中那團吞噬一切的熾烈白光。
另一邊,是破敗的茅草屋,昏黃油燈下母親愁苦的臉,縣衙敲骨吸髓的催科聲,還有最終那紙薄薄的、卻重如千斤的征兵告示。
一個名字在兩個記憶里回蕩:李巖。
他是二十一世紀華夏最鋒利的暗刃之一,也是大明宣府鎮(zhèn)下屬柴溝堡一名剛剛經歷了遭遇戰(zhàn)、胸前被**騎兵的彎刀劃開一道大口子、被同袍草草丟棄在傷兵堆里等死的小卒。
他動了動手指,凍得麻木的關節(jié)發(fā)出細微的咯吱聲。
視線緩緩移動,映入眼簾的是地獄般的景象。
橫七豎八的**,大多穿著和他一樣破舊骯臟的明軍號服,也有些穿著臃腫皮襖、剃著金錢鼠尾的建州兵。
血污凍結在土地上,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黑色。
殘破的旗幟耷拉著,依稀可見一個“明”字。
一些尚未斷氣的人,在**堆里發(fā)出微弱的、斷續(xù)的哀嚎,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。
這不是演習,不是影視基地。
這是真實的,冰冷的,充滿死亡氣息的古代戰(zhàn)場。
**年,明末。
李巖的腦海里自動浮出這個歷史名詞,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荒謬感和更冰冷的絕望。
他穿越了,穿越到了這個華夏歷史上最黑暗、最血腥的時代節(jié)點之一。
而且,開局就是絕地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紛亂的思緒。
他必須動起來,躺在這里,只有凍死或者被野狗、甚至是那些可能回來打掃戰(zhàn)場的散兵游勇補刀的下場。
他嘗試凝聚力氣,先從手指開始,再到手腕,手肘。
每動一下,左肩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痛楚,讓他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他咬著牙,那牙齒也在打顫。
現代李巖堅韌的意志,此刻正艱難地驅動著這具重傷、虛弱、饑餓的古代軀體。
他側過身,用右臂支撐,一點一點,把自己從一具僵硬的同袍**旁挪開。
動作慢得如同蝸牛,每一下都耗盡力氣,冰冷的空氣吸入肺部,帶來**般的刺痛。
額頭上滲出虛汗,瞬間又被寒風吹得冰涼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,鴛鴦戰(zhàn)襖的棉絮翻卷出來,被血浸透又凍硬,成了黑紅的一團。
傷口只是被粗布條胡亂捆扎了一下,滲出的血漬己經發(fā)黑。
必須重新處理,否則感染會很快要了他的命,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,傷口感染幾乎等于死亡。
他喘息著,靠坐在一段倒塌的土墻邊,目光掃視著周圍。
他在尋找任何有用的東西。
水,食物,武器,或者更干凈的布。
不遠處,一具**兵的**面朝下趴著,旁邊的泥地里,半埋著一把帶著缺口的短刀。
更遠些,一個破爛的皮水囊滾在石頭邊。
希望微弱,但必須抓住。
他喘息片刻,積蓄了一點力量,朝著那把短刀爬去。
身體***冰冷粗糙的地面,傷口處的疼痛變得尖銳而持續(xù)。
終于,他的手夠到了那沾滿泥污的刀柄,冰涼,粗糙,卻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。
握住刀,他稍稍安心了些,又轉向那個皮水囊。
水囊很輕,晃了晃,里面只剩下小半囊水,冰冷刺骨。
他也顧不得許多,用顫抖的手拔開塞子,小心翼翼湊到嘴邊,抿了一小口。
冷水順著喉嚨滑下,似乎激活了這具身體殘存的些許活力。
他不敢多喝,重新塞好。
接著,他開始用短刀割那****身上相對干凈些的內層衣物。
布質粗糙,但比他自己身上那浸透血污的強。
就在他費力地割下一塊布,準備嘗試處理傷口時,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擊中了他。
視野晃動,耳邊嗡嗡作響,仿佛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腦海里首接響起。
緊接著,一片冰冷的、毫無感情的淡藍色光幕,突兀地浮現在他視線的正中央,如同首接投影在視網膜上。
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趨于穩(wěn)定,符合綁定條件。
鐵血爭霸系統(tǒng)激活中。
綁定成功。
宿主李巖。
初始狀態(tài)掃描。
軀體嚴重受損,營養(yǎng)不良,戰(zhàn)力評估:瀕危。
發(fā)放初始生存物資包。
請查收。
沒有聲音,只有首接呈現在意識里的文字。
李巖僵住了,握刀的手猛然收緊。
系統(tǒng)。
穿越者的標配。
在這絕境之中,這或許是唯一的一線生機。
他死死盯著那虛幻的光幕,心中涌起驚濤駭浪,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悸動。
光幕下方,一個簡陋的包裹圖標正在微微閃爍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李巖寶兒的歷史軍事《鐵血殘明再現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歷史軍事,作者“騎豬的白馬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寒意是透骨的,像無數根細針,順著破爛鴛鴦戰(zhàn)襖的每一個縫隙往里鉆,最終釘在骨髓上。李巖睜開眼,看見的是灰蒙蒙仿佛永遠也洗不干凈的天,還有幾縷枯草,在風中簌簌發(fā)抖,擦著他僵硬的臉頰。疼。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。左肩像是被烙鐵狠狠燙過,又反復撕扯,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出一片火辣辣的鈍痛。胸口憋悶,喉嚨里泛著濃重的鐵銹味,那是血的味道。更多的感覺是冷,還有餓,胃囊縮成一團堅硬的石頭,硌得人心里發(fā)慌。這不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