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別叫我潮州佬
港綜:記住,我叫陳桂林!
港城的***代,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,一躍成為**經(jīng)濟最繁榮的城市。
從銅鑼*到*仔,旺角、油麻再到尖沙咀,到處都是金錢和**的味道。
白天,街道上車水馬龍,打計程車上班要靠搶,房地產(chǎn)中心和股票交易所的電話被打到占線。
夜晚,耀眼的燈紅酒綠,男人和女人在舞池里夜夜笙歌,賭場、**、酒吧,五彩繽紛的燈牌閃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可舞池里的燈光越耀眼,陰暗處看不見光的地方就越污穢骯臟。
九龍旺角的南部,靠近港口,是港城**、英國與**之間的交界地帶,處于“三不管”的秩序之中,因此無數(shù)從**偷渡淘金的廉價勞動力選擇在此落腳,三百座矮樓里硬生生擠進三萬多人。
這里又悶又熱,數(shù)不清的電線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盤根錯節(jié)地纏繞在樓與樓之間,遮住了本就不多的陽光。
就像是港城的一顆**,苦力、癮君子、爛賭鬼、**、野雞流鶯,三教九流聚集在這里,形成了與外界隔絕的一套“自然法則”,在這里,王法沒用,誰的拳頭硬,誰的錢包鼓,誰就說了算。
“華叔,今天的叉燒包新不新鮮?。俊?br>
清晨,早餐攤的蒸鍋冒著熱氣,華叔穿著已經(jīng)被汗?jié)n沁到泛黃的背心,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笑嘻嘻地對要去碼頭上工的苦力說:
“新鮮,今天早上剛來的豬肉,要不要來一屜嘗嘗,保準(zhǔn)你一天都有干勁呢?!?br>
“不要騙我哦,我可是聽說‘老鼠明’不知道在哪弄了一批老鼠肉到處賣,前幾天有人在湯里喝到老鼠頭,咬到的時候老鼠還會眨眼睛,你說夸張不夸張?!?br>
華叔哈哈大笑:“還老鼠頭,上哪抓那么多老鼠……”
就在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時,樓上突然傳來一陣猛烈地敲門聲,隨后一個男子粗獷的聲音傳來:
“阿霞!開門!再不開門老子砍死你!”
苦力見狀好奇地往上望去,可敲門聲來自他頭上,視野被走廊和圍欄遮擋,他剛準(zhǔn)備走到樓梯處看,就被華叔一把按住。
“喂,別管閑事,口水全那家伙又在搞仙人跳了,被他搞的人,要么就傾家蕩產(chǎn),要么……就要撲街了?!?br>
苦力也聽說過口水全的名字,他是寨子里有名的**,手下還有七八個兄弟,最喜歡搞敲詐勒索,而且他下手狠毒,招惹上他的人十有八九沒有好下場。
整棟樓的住戶都對他深惡痛絕,可卻又沒人會站出來管,因為這里沒有王法可言。
“???這么慘,那……這次又是誰倒霉了?”
華叔搖了搖頭:“前幾天才來的年輕人,我介紹他去工地做苦力,也沒個名字?!?br>
華叔拿下一籠屜叉燒包放到桌子上,隨即又嘆了口氣:“什么名字都不重要了,希望能活過今天吧?!?br>
昏睡中的青年如同觸電一般驚醒,映入眼簾的是昏黃的屋頂,他捂著頭緩慢坐起身來,那似有似無的痛楚揮之不去,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,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他隨手一摸,柔軟又順滑的觸感涌上大腦,轉(zhuǎn)頭看去,是女人**的身體。
長發(fā),豐滿,眼神嬌艷,嘴角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,本以為她會跟自己打招呼,可下一秒,她突然尖叫起來:
“哎呀不好啦,我老公回來了!”
“你?老公?”
他此時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也**著身體,下意識要去夠沙發(fā)上衣褲,那女人卻率先起身,用非?!皨故臁钡膭幼鞔┖觅N身衣物,并一把抱走了他的衣服。
緊接著下一秒,口水全破門而入,他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(jì),長相猥瑣,手里拿著刀兇神惡煞,身后還跟著四個人模狗樣的手下。
一切就像是事先排練好的一樣,女人一見“口水全”進門,下一秒就撲通跪倒在地,剛才還小面桃花的臉上瞬間梨花帶雨。
“老公我對不起你,是……是他強迫我的?!?br>
口水全一聽,立刻裝出怒不可遏的模樣,舉著刀對床上**著的男**叫:
“**你個***潮州佬,趁昨晚
老子不在家就勾引老婆!我今天砍死你!”
“潮州佬?”
當(dāng)時來港城打工的偷渡客,很大一部分都是潮州人,因此,對于叫不上名字的潮州人,**人統(tǒng)稱為潮州佬。
口水全見他還一臉懵逼,立刻舉著刀在他頭頂不斷揮舞,鋒利的刀刃似乎下一秒就會砍到他頭上,一邊揮舞一邊罵罵咧咧:
“潮州佬,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!”
“潮州佬”直到此時才稍微弄清眼前的狀況,這不就是妥妥的仙人跳嗎,先弄個女人跟你睡覺,隨后她混黑道的老公就會帶著人沖進來,拿走你身上所有的錢,再把你打一頓。
一開始那個所謂的阿霞熟練地拿走自己的褲子,就是為了不讓自己逃走,這種事,在“老家”也屢見不鮮。
“那你們想怎么樣?”
簡短的話語里透著冰冷的氣息,這反應(yīng)當(dāng)真讓平日里欺軟怕硬的口水全吃了一驚。
“怎么樣?你睡了我老婆,你說怎么樣!拿錢!”
“潮州佬”攤了攤手:“我連褲子都在你老婆那里,我還哪有錢?”
阿霞翻了翻他的褲子,厭惡地說:“老公,他是個窮鬼!”
“***,你們兩個,跟他回房間里,看看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拿來!拿不出錢就砍掉他一只手!”
在門外聽得清楚的華叔不忍嘆了口氣,口水全這伙**,最喜歡訛詐那些初來乍到又老實巴交的偷渡客,不把他們吃干抹凈,是不會罷休的。
兩個打手上前,囂張地低著頭,不拿正眼看他:
“看什么看,死潮州佬,趕緊跟我們走!”
“看什么看!我看你是欠揍!”
屋內(nèi)傳來陣陣打斗聲,屋外的居民聽得連連嘆氣。
“哎,可惜了,年紀(jì)輕輕?!?br>
他們還在為“潮州佬”的不幸遭遇惋惜,卻不知,只用了短短一分鐘,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幾個人就躺了一地,只剩下“潮州佬”坐在床上,手里的煙灰缸還在滴血,還有目瞪口呆的口水全和阿霞。
“你你你,你到底是……誰呀!”
“我?是誰?”
他緩緩走到梳妝臺前,拿起鏡子照向自己的臉,從左到右,從上到下仔細打量。
扎人的寸頭,胡子拉碴的臉上寫滿多舛的命運,身形雖瘦卻滿是肌肉,肩寬背厚,這副模樣的確還是自己。
他走到阿霞面前,抬手示意對方把衣服還給自己,阿霞嚇得扔下手里的東西,拔腿就跑,可當(dāng)口水全想跑的時候,還在穿褲子的“潮州佬”突然從背后扯住他的衣領(lǐng)。
“不是要砍掉我的一只手嗎?”
口水全嚇的聲音發(fā)抖:
“潮州佬,我告訴你,我老大可是黑狗!跟紋龍哥混的!油麻地沒人不認識他的!你要是,你要動我,我老大不會放過你的?!?br>
“紋龍哥?”
下一秒,一道身影從屋內(nèi)的窗戶飛出,越過走廊狠狠地從二樓摔在了一樓的石板路上,圍觀的居民嚇得急忙散開。
而平日里老實巴交的潮州佬,卻光著上身,只穿一件短褲和拖鞋不急不慢地走下樓。
他蹲在地上,打量著滿臉是玻璃和血的口水全,見他在地上痛苦地**,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臉:
“還沒死吧?”
此時的口水全已經(jīng)徹底嚇傻了,他萬萬想不到,阿霞口中那個憨厚的“潮州佬”,只一晚上的功夫就跟換了個人一樣,變得如此恐怖兇狠。
“潮州哥,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,你放過我吧?!?br>
“潮州佬”半睜著眼,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,對口水全說:
“你可以去叫人,什么紋龍哥,還是什么別的人,都可以。但是你記住,我有名有姓,不叫什么潮州佬?!?br>
他站起身,環(huán)視四周驚訝的圍觀群眾,緩緩開口:
“記住,我叫,陳桂林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