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琳琳嫂
修道三十載,世人敬我如敬神
其實直到現(xiàn)在,我也搞不清那天在潭窩邊遇到的,是村上的琳琳嫂,還是她的鬼魂。
當(dāng)時我睡得迷迷糊糊,被她推醒后,就見到她頭發(fā)散亂,雙眼通紅。
農(nóng)村風(fēng)氣保守,男女大防是很注意的,男女走得近一點都要被人傳閑話,我下意識就要躲開。
我叫江平安,這名字是我爺爺給我起的,我從小不僅多災(zāi)多難,身體還很虛弱,起名叫平安,就是希望我能夠平安長大**。
十八歲那年夏天,豫南大旱,天氣特別炎熱,農(nóng)村的電力供應(yīng)又跟不上。
我熱得受不了,就拿了個用蛇皮袋做成的鋪單,把它鋪在小河下游的那棵大柳樹下乘涼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小河下游這邊很少有人過來,附近幾個村子都說這里“纏”得很,容易鬧鬼,更沒人敢來這里洗澡。
河里那個水面墨綠,哪怕是大旱也從來沒見過底的深潭,據(jù)說是多年以前,有軍隊在這里打仗,炸出來的深潭,里面*****,冤魂一直不散。
不過在琳琳嫂出事之前,這深潭并沒有出過什么靈異事件。
頂多就是殺氣弱的人來附近摘菜上的,會被鬼魂沖撞,頭疼腦熱,或者胡言亂語,只要去找隔壁村的半仙兒燒紙念咒就能好起來,也沒誰當(dāng)回事。
其實我平時也不去下游乘涼,那天是上游有村上幾個壞娃在那里,我要是過去乘涼肯定要被他們欺負(fù),就去了下游的那片柳樹林,在最大的那棵柳樹下睡著了。
睡得正香,我被琳琳嫂給推醒了。
琳琳嫂是附近幾個村子有名的大美人兒,不僅長得好,身段也好,前面鼓鼓囊囊的,**更是圓滾滾的,不知道有多勾人。
每次她去鎮(zhèn)上趕集,都會有小**沖她吹**哨。
不過她的風(fēng)評還是挺好的,也沒聽說她什么時候做過不守婦道的事情。
琳琳嫂把我推醒之后,就雙眼通紅的看著我:“平安,你是村里讀書最好的,你評評理,我有哪里不守婦道了?”
這個年代,農(nóng)村特別崇拜知識分子,別看我因為身體不好上學(xué)晚,都十八歲了還要復(fù)讀初三考高中,村上人也把我當(dāng)成明事理的知識分子。
“沒有,絕對沒有?!蔽亿s忙否認(rèn),琳琳嫂是個好人,這事兒兩個村都知道,我又不傻,說什么得罪人的話?
“外人都知道我是好人,守婦道,家里人卻把我往死里批賤,這是一家人,還是仇人?”
“這……”清官難斷家務(wù)事,這我就不好說什么了,不過我還是安慰道:“可能是覺得是自己人,說話沒那么講究吧。”
“沒那么講究?”琳琳嫂冷笑一聲:“平安,你也不用騙我,那就是恨不得我死。我倒要看看,我真死了,她兒子還能不能討到老婆?!?br>
我頓時大驚,伸手就要去拽琳琳嫂:“嫂子,你可別傻。”
琳琳嫂猛的推了我一把,我的頭磕在了堅硬的泥土地上,頓時天旋地轉(zhuǎn),雙眼發(fā)黑。
我從小就身子骨弱,這是磕到頭,**病犯了。
“平安,你說你要是大上幾歲,娶了我該有多好……”徹底失去意識前,琳琳嫂的聲音幽幽傳來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我再次被人推醒了。
“平安,醒醒,快醒醒?!?br>
我睜開眼睛,就看到身邊圍了一圈人,安靜的柳樹林此刻也變得十分嘈雜,還有中年婦女哭天搶地的聲音傳來。
“咋了?”
“看到你琳琳嫂沒?”
“什么?”我不由得一驚,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:有些話可不能隨便應(yīng),農(nóng)村保守,有些事情傳著傳著就變味兒了。
這時,人群里有人開口說話了:“你們問他有啥用?他睡覺那德行我見過,跟睡死了一樣,咋可能知道?”
眾人聞言,見我傻傻地回不上話,自是信了這個說話,忍不住再次搖起頭來。
我也反應(yīng)過來,開口問道:“咋回事?出什么事了?”
“你琳琳嫂跟婆婆吵架,想不開跳潭窩了?!?br>
“啊?!什么時候的事情?”我只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沒多久之前還跟我談心的琳琳嫂,一覺醒來就跳河**了,這讓誰聽了都會害怕。
“也不一定呢,就是在家里拌嘴吵了一架,有人看到她一路氣沖沖地來了這邊,潭窩的岸邊放著她的衣服和鞋子,這會兒都在撈呢?!?br>
……
聞言,我哪里還有心思睡覺,一骨碌爬了起來,跑去潭窩旁看眾人打撈**。
其實潭窩并不大,只有一個籃球場大小,主要是很深。
村上的壯勞力都來了,他們把長長的竹竿綁在一起,中間綁上了漁網(wǎng),像撈魚一樣在潭窩里打撈。
說也奇怪,就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深潭,又不是很寬,可是來來回回?fù)屏巳谋?,愣是什么都沒找到,大魚倒是撈上了兩三條。
這幾條大魚也很邪門,看著不像是正常的魚類,長著像人一樣的牙齒,乍一看像是長著齙牙的人臉。
幾個漢子一商量,把這幾條魚拿石頭砸死,直接扔到了一旁的麥地里。
這樣長著人臉的怪魚,沒人敢吃。
又是一遍打撈下來,依舊不見琳琳嫂的**,負(fù)責(zé)打撈的幾個漢子也累了。
岸上的人還好,河里的兩個漢子,一個要撐船保證方向,一個要拿著竹竿在深潭里打撈,不僅要技術(shù),對體力消耗也很大。
再加上天氣炎熱無比,大家都有些扛不住了。
“先休息,等歇夠勁兒了再撈?!崩现_口了。
附近有瓜田,是黑蛋家種的,老支書開**主,把這個賬記在了琳琳嫂家,立刻有人去摘了好幾個大西瓜,敲開之后,直接吃了起來。
我也分到了一塊西瓜,卻根本沒心思吃,腦子里一直是琳琳嫂那白花花的身子。
那么好的一個人,真就這樣沒了?
不!
琳琳嫂肯定沒死,她可能躲起來了,要不然**怎么會一直撈不到?
就在這時,人群再次騷動起來。
“半仙兒來了?!?br>
半仙是隔壁村的一個老頭,姓何,左眼是瞎的。
有人說他的左眼是透漏天機太多遭反噬瞎的,也有人說那是他小時候調(diào)皮放炮,被炮給炸瞎的。
不過不管怎么說,何半仙還是挺有本事的,日常幫人驅(qū)邪,指點個什么都挺準(zhǔn)的。
老支書拿了一塊西瓜,遞給了何半仙:“半仙,天氣熱,大老遠(yuǎn)跑過來,先吃口瓜解解暑?!?br>
何半仙也不客氣,抱著西瓜就啃了起來,一邊啃,一邊聽大家講這次的事情。
啃完西瓜,他把瓜皮隨手一扔,抹了抹嘴:“竹竿綁網(wǎng)挨齊撈,三四遍都撈不到**,這是有東西不愿意松手啊。”
“水猴子?!”立刻有人猜到了。
水猴子在農(nóng)村一直有傳說,可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,誰也說不清。
有人說是怪物,有人說是淹死鬼化成的水鬼,不過不管怎么樣,在水里遇上水猴子,那就沒命了。
“半仙,那我們該怎么辦?”
“這閨女的爹媽通知了沒?”
“我已經(jīng)讓鐵柱騎摩托去喊了,估計快到了。”
“等人到了叫我?!焙伟胂烧f完,徑直走到了我的那個蛇皮袋鋪單前,在上面坐了下來。
我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里,生怕何半仙發(fā)現(xiàn)鋪單上的異樣。
就在這時,遠(yuǎn)處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。
“鐵柱帶人回來了?!?br>
何半仙聞言,睜開了他那只獨眼,朝著我這邊深深地看了一眼。
“半仙,人來了,要怎么做?”
“讓**對著潭窩磕頭,喊琳琳的名字,**不上來,就不要停?!?br>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