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病重，大雪封山之夜，夫君扒下我身上唯一御寒的裘衣，逼我跪在院中為婆母祈福。

他說百善孝為先，兒媳為婆母受凍祈福，定能感動上蒼。

「母親生我養(yǎng)我，恩重如山。你不過是受些寒氣，就能換她健康，這是你的福分?！?br>
當(dāng)我被人救回，燒得神志不清時，他卻仍在指責(zé)我。

「身子這般弱，跪了半宿就倒了，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陸家苛待媳婦？你就不能為我著想一次嗎？」

我撐著身子坐起，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。

「和離吧?！?br>
1、

陸偃的臉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尤為冷硬，他新晉探花，前途無量，最是看重名聲。

「清芷，別說氣話?！?br>
他伸手想來扶我，被我側(cè)身避開。

「母親的病，太醫(yī)都束手無策，我讓你祈福，也是一片孝心。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？」

我看著他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
若非我通曉醫(yī)理，怕是真要信了他這番鬼話。

婆母得的是慢性寒癥，最忌陰冷。

讓我在雪地里跪半宿，再把寒氣過給我，這是祈福，還是催命？

「陸偃，你我夫妻一場，緣分已盡。」

我平靜地開口，聲音因高熱而沙啞。

「寫了和離書，我自會離開，絕不讓你為難。」

陸偃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，他最恨的就是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。

仿佛他所有的深情款款，都打在了棉花上。

「你又在鬧什么脾氣？就因為一件裘衣？」

他俯下身，試圖用他那雙含情眼看進我心里。

「你我成婚三年，我何曾虧待過你？京中誰人不知我陸偃對夫人一往情深？」

是啊，一往情深。

深到在我生病時，他想的不是請大夫，而是怕我這副病容傳出去，毀了他「賢夫」的名聲。

我懶得與他爭辯，閉上眼，不再看他。

「滾?！?br>
一個字，徹底點燃了陸偃的怒火。

「慕清芷！」

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。

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我好聲好氣地哄你，你還真當(dāng)自己是個人物了？」

「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，若不是我當(dāng)年善心，你如今還不知在哪兒漂泊！我陸家給你吃的穿的，讓你當(dāng)上官夫人，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？」

他眼底的溫情褪去只剩下刻薄。

這才是他真實的面目。

我猛地掙開他的手，動作太大，牽扯到肺腑，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
「咳咳……陸偃，你若真有孝心，就該知道，雪地跪拜只會加重婆母的病情。」

我扶著床沿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
「你到底是想讓她好，還是想讓她……死得快一點？」

陸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他，猛地后退一步，眼神里滿是慌亂。

「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些什么！」

他厲聲呵斥，卻掩蓋不住聲音里的顫抖。

「我看你是燒糊涂了！來人，把夫人關(guān)到柴房去，讓她好好清醒清醒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