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**那天，我和我媽成了全家族的恥辱。

“連個男人都守不??！”

外婆從不給我一個笑臉，說我是大窩囊廢生出來的小窩囊。

今年，大舅媽兒子考上銀行，大擺宴席。

請了全家族，唯獨沒告訴我媽具體時間。

最后我們是跟著鄰居去的。

到飯館門口，一塊大紅牌子立著：

“家族最有出息子弟排名”

表哥考上銀行在第一名，而我因為待業(yè)在最后一名。

整場宴席下來，我和我媽面前只有一盤寒酸的蘿卜條。

表哥指著我，揚聲說：

“行了，你這輩子算是沒什么指望了，趁早嫁人算了！”

我笑了。

六個月前，我進的北城銀行人力部。

根本沒看到有他。

……

我們坐的地方是在廁所旁的臨時小桌。

看著眼前只有一盤酸蘿卜。

要不是我媽說親情不能斷，非要來，我其實根本不會參加。

我忍不住說了句：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大舅媽扭過頭來，臉上堆著笑：

“哎呀，宋枝枝，怎么了？”

我指著桌上那盤酸蘿卜：

“就給我們這個？”

他們桌子上可是十幾樣菜。

她瞥了一眼，笑容不變：

“服務(wù)員忙忘了唄，你們坐這兒太偏了，人家看不見。”

哪是看不見，分明是得了舅**指令故意的。

我皺著眉，語氣不爽：

“那現(xiàn)在能給我們加幾個菜嗎？”

大舅媽臉上的笑淡了幾分，上下打量著我：

“加菜啊，可以……”

“不過我得說你兩句?！?br>
她聲音故意抬高了些：

“你也別怪舅媽說話直。你大學(xué)畢業(yè)連一個正式工作都沒有，跟啃老有啥區(qū)別？”

“吃酸蘿卜怎么了？就是讓你吃點苦頭，好知道奮進！”

旁邊幾桌的親戚紛紛扭頭看過來。

有人小聲議論。

有人偷笑。

甚至有人造謠：

“這人沒爹，全靠你們**！”

大學(xué)畢業(yè)，我邊備考邊在奶茶店上班。

被他們看到過幾次。

我媽聽后臉色漲紅。

我倒是無所謂地看著她。

大舅媽見我沒吭聲，更來勁了，又轉(zhuǎn)向我媽：

“當(dāng)年非要供她讀大學(xué)，我說什么來著？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”

“不像我兒，考進去的鐵飯碗！”

我媽面色鐵青，但還是不忘替我辯白：

“沒事，工作慢慢找……”

六個月前，我過五關(guān)斬六將。

考進了北城銀行人力部。

但我誰也沒說。

不是不想說，是不敢說。

這些年我看得太清楚了。

我們家但凡有點好事，親戚們表面上恭喜，背地里能酸死我們。

我考上大學(xué)那年。

大舅媽為了讓我讀不了書，逼我結(jié)婚。

還是我媽把我救出來。

而這次考上北城銀行，我想著試用期過了。

在我媽生日那天，給她一個驚喜。

所以我瞞著，每天假裝去圖書館備考。

其實已經(jīng)在上班了。

可現(xiàn)在，看著我媽被人當(dāng)面羞辱卻不敢還口的模樣。

我心里那根弦，繃緊了。

表哥李明這時端著酒杯晃了過來，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刂钢遥?br>
“你太沒用了，不過我早就預(yù)料到你不是個有出息的人?！?br>
“你看看我，北城銀行！鐵飯碗！”

我可太知道了。

我自己就是北城銀行的。

周圍響起一陣附和的哄笑。

外婆也夸著他：

“真是我的好孫孫，光耀門楣了！”

我站起來，看著他：

“你哪個部門的？”

他一愣，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個。

“關(guān)你屁事！”

他撇了撇嘴：

“算了，我大發(fā)慈悲。讓你這個***聽聽吧！”

“營業(yè)部！你這種待業(yè)青年，這輩子都進不去！”

營業(yè)部。

北城銀行的人力系統(tǒng)里，根本沒有這個人。

我嘴角浮起一絲笑，但什么也沒說，只是坐了下來。

“笑什么笑？”

李明被我笑得有些發(fā)毛：

“有病吧你！”

大舅媽把他拉開：

“枝枝啊，你也別怪舅媽說話難聽，等你以后有出息了，舅媽肯定高看你一眼?！?br>
我媽低著頭，筷子撥拉著那盤酸蘿卜。

我心里一陣酸澀。

然后，我猛地把那盤酸蘿卜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