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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(shù)學(xué)沒考滿分,我被扔在回家祭祖的路上
“祭祖的名單上,不寫廢物的名字?!?br>
大年三十回家祭祖路上,一向疼愛我的爸爸,把我扔在高速上。
“什么時候算清楚這道題,什么時候才有資格去給祖宗磕頭,別給我們林家丟人?!?br>
他們的車絕塵而去,而我站在路邊,眼睜睜看著大貨車開過來。
我被撞得粉身碎骨時,手里緊緊攥著一張95分的試卷。
而我的家人,正在祖宅里,圍著暖爐,看著網(wǎng)上瘋傳的“高速**”視頻,笑著說死有余辜。
他們不知道,那個被撞成一灘爛泥的人,就是我。
……
爸爸打開車門,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把我拖了下去。
大年三十的風(fēng)雪夜,高速公路上漆黑一片。
寒風(fēng)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皮膚上,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起球毛衣。
我爬起來,拍打著車窗。
“媽!救救我!媽!”
媽媽坐在副駕駛,頭偏向一邊,假裝在看手機(jī)。
車子啟動了后,我瘋了一樣追在后面跑。
“別丟下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鞋跑掉了一只,腳底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。
但我感覺不到疼,只有冷。
刺骨的冷。
一直到車子消失,我停下來縮在護(hù)欄邊,凍得牙齒打顫,意識開始模糊。
就在這時,遠(yuǎn)處傳來一聲刺耳的鳴笛。
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沖破了護(hù)欄。
我的身體飛起來又落下,緊接著就是無盡的黑暗。
我死了。
死在大年三十的晚上,死在去找爸爸媽**路上。
我的靈魂從身體里飄了出來。
那些見慣了生死的**,看到現(xiàn)場的時候,都忍不住別過頭去嘔吐。
一個年輕的**蹲在地上,撿起那張試卷。
他聲音哽咽。
“可憐啊……”
我想告訴他別哭,我不疼了。
但我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畫面一轉(zhuǎn),我不受控制地被吸到了爸爸的車旁。
他們已經(jīng)到了老家祖宅。
紅燈籠高高掛起,院子里停滿了豪車,親戚們進(jìn)進(jìn)出出,熱鬧非凡。
林寶一進(jìn)門,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圍住了。
“哎喲,咱們寶兒又長高了,這大體格子,以后肯定是林家的頂梁柱!”
“聽說寶兒這次期末**那是故意藏拙,等著一鳴驚人呢?”
爸爸滿面紅光,接過大伯遞來的煙,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那是,男孩子嘛,小時候皮點沒事,大了自然就懂事了?!?br>
“不像那個賠錢貨,死讀書,讀死書,一點靈氣都沒有?!?br>
媽媽在一旁幫腔,手里剝著橘子喂給林寶。
“可不是嘛,那死丫頭性格又古怪,哪有咱們寶兒討人喜歡?!?br>
明明在家時,媽媽不是這么說的。
她夸我成績好,會讀書,以后是林家的希望,還讓我好好帶帶林寶。
怎么到家就變了呢。
沒有人問我去了哪里。
爸媽也沒主動提,他們只是帶著林寶各種認(rèn)人。
這時,客廳的大電視上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。
“今晚八點,京海高速路段發(fā)生特大交通事故?!?br>
“一輛重型貨車失控,一名行人不幸當(dāng)場身亡?!?br>
“由于死者面目全非,隨身物品損毀嚴(yán)重,警方正在全力核實身份,如有知情者請速與警方聯(lián)系……”
屏幕上,是一片打了馬賽克的血紅雪地。
林寶指著電視,嘴里嚼著橘子,含糊不清地大笑。
“哈哈哈!爸,你看那個人,變成番茄醬了!”
“好像我剛才吃的那個漢堡里的醬哦!”
滿屋子的親戚都跟著笑了起來,夸林寶想象力豐富,將來能當(dāng)藝術(shù)家。
媽媽似乎有些不安,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,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老林,安安她……不會出事吧?”
“這雪下得這么大,服務(wù)區(qū)還有好幾公里呢。”
爸爸吐了一口眼圈,隨即冷笑。
“出事?她命硬著呢!”
“那丫頭鬼精鬼精的,肯定早就躲到哪個服務(wù)區(qū)偷懶去了,正喝著熱奶茶呢?!?br>
“讓她好好教林寶,結(jié)果呢自己都沒考好,丟死人了?!?br>
“我看大寶就是被她帶的才沒考滿分。不讓她吃點苦,她怕是不知道努力學(xué)?!?br>
“別管她,等明天祭完祖,再去接那個廢物?!?br>
媽媽聽了,立刻松了一口氣,“也是,這孩子就是欠管教?!?br>
他們一家三口圍著暖爐,吃著熱騰騰的餃子。
林寶甚至還把我的那份餃子也倒進(jìn)了自己的碗里。
“姐姐不在真好,沒人跟我搶肉吃?!?br>
爸媽笑著哄他:“好好好,都是你的?!?br>
我飄在房梁上,感覺不到一絲溫度。
原來,在這個家里,我的離去,竟是他們快樂的源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