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我從婆婆給的紅包中拿出了一沓賬單。

上面寫著從我懷女兒那年起，到現(xiàn)在整整五年的開銷。

小到女兒的衣服，我爸**保養(yǎng)品。

大到家里置換的電器。

一件不差。

我愣了愣，余光瞥見她的女兒和大兒媳從紅包里拿出來的都是厚厚的紅鈔票。

心里頓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不過大過年的，我不想給自己添堵。

于是抱起女兒，打算回我爸媽家過年。

誰知婆婆起身攔在我身前，不肯放我離開。

說什么都要把這錢要回去。

她將另一個紅包放在桌上。

一副大度的樣子。

“只要你把錢轉過來，紅包你也有，我一視同仁?！?br>
我看了眼站在她身邊的老公。

他低垂著頭，沒說一個字。

明顯是默認了婆婆的做法。

我氣笑了。

他們都不知道，這些年我雖然沒上班。

公司卻每年都會給我一筆可觀分成。

我花在這個家的錢只多不少。

我擼起袖子，掏出手機重新坐下。

“行，不是要算嗎？”

“那我們一筆一筆，仔仔細細算個清楚?！?br>
……

見我松了口，婆婆忙不迭地把我往沙發(fā)邊上牽。

臉上掛著諂媚的笑，生怕我下一秒就反悔。

“你放心，等你大哥有了錢，一定馬上還你們！”

她嘴上這么說著。

大家心里卻都清楚。

這錢一旦給了出去，就不可能要回來了。

張浩宇滿不在乎。

這錢是用來給他大哥的兒子買學區(qū)房的。

還差二十萬首付。

不管再怎么說，這錢也是花在了他老張家。

總比花在我這個外人身上好。

我沒說話，默默打開支付寶和微信，開始設置日期。

看著這五年來彈出的花銷總金額。

我的眼前逐漸模糊。

從心底覺得這些年的付出不值得。

四歲的女兒最先察覺到我的不對勁。

她湊到我身邊，安靜地枕在我腿上。

“媽媽，你不開心嗎？”

她不問還好。

這一問，我胸口更加酸悶。

她這么小就學會了看人臉色。

全都是婆婆逼出來的。

從她出生開始，婆婆就嫌她是個女孩。

不僅一天都沒照看過她。

還在她懂事后經常拿她和大哥的兒子做比較。

總是說孫子多么多么優(yōu)秀，讓她向哥哥學習。

壓歲錢和玩具更是沒給過。

就連女兒都問我。

“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??？”

每每這時，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
她懂事得讓我心疼。

我用手指摩挲著她光滑的臉蛋。

“沒有寶貝，媽媽現(xiàn)在要辦點事，你能不能先和哥哥回屋里玩？”

女兒點點頭，乖巧地回了屋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復雜翻涌的情緒。

將賬單展示給婆婆看。

她瞇起眼，仔細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
確認上面的總支出金額已經達到六十多萬時。

她的眼角頓時笑出了褶子。

隨后假意責備張浩宇。

“我就說吧，琳琳不是那小氣的姑娘！”

嫂子和大哥對視一眼。

眼中是壓制不住的興奮。

大哥的眼珠轉了轉，裝作為難地開口。

“弟妹，雖然我們剛剛說的是二十萬，但那是為了大家考慮，也不想你們的日子過得太難?！?br>
“實際上裝修費我們是打算貸款借的，也不多，就十萬。”

“要是我們不用借，那當然更好是不是？”

還不等我開口，張浩宇率先回應。

“哥，你不用這么客氣，我掙的錢，還需要看她的臉色嗎？”

和之前一樣。

無論是在家里和外人面前，他從來沒有詢問過我的意見。

我們因為這種事吵過許多事。

他背著我借錢給他的“好兄弟”，結果人家直接消失，找不到人。

每次和同事聚餐，他都是揮手請客的那個。

面對我的質問，他滿不在乎。

“你懂什么？這叫人情世故！”

“而且誰家不是男主外女主內，我一個大男人，不要面子的嗎？”

“家里全指望你掙錢，我每個月的工資也全都上交，你還不知足嗎？”

這些話，直到現(xiàn)在，都時?？M繞在我耳邊。

之前我顧念著女兒還小，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家。

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了肚子，一忍再忍。

但今天，我徹底想明白了。

女兒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里長大，還不如根本沒爸。

我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串數(shù)字，遞給婆婆。

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負數(shù)，一家人徹底傻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