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認(rèn)回侯府那天，圣旨賜婚。

要從真假千金中選一人嫁給雙腿殘疾、性情暴虐的廢太子。

假千金嚇得舊疾復(fù)發(fā)。

我的竹馬未婚夫當(dāng)即跪在我面前，紅著眼求我。

“阿璃，你自幼在鄉(xiāng)野長大，身子骨硬朗?！?br>
“廢太子雖殘暴，但我已在他府上安插了人手，定能護(hù)你周全！”

他看了眼假千金，咬牙道。

“但婉婉不行，她身子嬌貴，去那種狼窩定活不過三天?！?br>
“你信我，待我立下軍功，定求陛下準(zhǔn)你們和離，風(fēng)光娶你！”

我看著他，嗤笑一聲。

“如此，若我不愿呢？”

他眼中的愧疚化作失望。

“阿璃，你怎么變得如此冷血？”

“婉婉是**妹，你稍微抗一抗就過去的事，為何要**她？”

我對上他緊擰的眉目，悠然冷笑。

“都聽你的，我嫁便是了！”

……

宣旨太監(jiān)聲音落下，侯府正廳一片死寂。

沈婉身子一晃，一口血噴在青石磚上，倒了下去。

“婉婉！”

顧延之沖過去接住了她。

他回頭看我，眼里布滿血絲。

“沈璃，圣旨不可違，侯府必須出一個女兒嫁給廢太子?！?br>
我端坐在太師椅上，指腹摩挲著茶盞邊緣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顧延之把沈婉交給婆子，朝我走來，膝蓋一彎，跪在我面前。

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阿璃，我求你，這門婚事你替婉婉去?！?br>
我手腕劇痛，卻沒有掙扎，只是看著這個曾許諾非我不娶的男人。

“顧延之，你是我的未婚夫，現(xiàn)在跪在這里求我嫁給別的男人？”

顧延之眼眶通紅。

“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，可婉婉有心疾，受不得驚嚇?！?br>
“廢太子蕭墨珩雙腿殘疾，性情暴虐嗜殺，府里時常抬出**?！?br>
“婉婉那個身子，進(jìn)去活不過三天。”

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婉，再轉(zhuǎn)向我時，眼中滿是哀求。

“但你不一樣，阿璃！”

“你自幼在鄉(xiāng)野長大，干慣了農(nóng)活，身子骨硬朗?！?br>
“你也懂些醫(yī)術(shù)，知道怎么保全自己?！?br>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想找出一絲憐惜。

沒有，只有決絕。

我放下茶盞，眼神輕蔑。

“你是覺得，我皮糙肉厚，就該**？”

顧延之眉頭緊鎖。

“不是讓你**！我在太子府安插了人手，只要你順從些，定能護(hù)你周全?！?br>
“我已經(jīng)想好了，你去頂著太子妃的名頭熬三年?！?br>
“這三年我會拼死在邊關(guān)殺敵，立下軍功。”

“到時候我以此向陛下求情，準(zhǔn)你和離，我再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娶你過門！”

我垂下眼簾，遮住眼底的嘲弄。

“若我不愿呢？”

顧延之臉上的愧疚凝固，眼神變得冰冷。

他站起身看著我。

“阿璃，你怎么變得如此冷血？”

“婉婉是你親妹妹，你流落在外的時候，是她替你在侯府盡孝。”

“如今她舊疾復(fù)發(fā)，命懸一線，你只要稍微抗一抗就過去的事，為何要**她？”

我冷冷看著他。

“我流落在外，是因為被拐子拐走。”

“她替我盡孝，享受的是侯府千金的錦衣玉食?！?br>
“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倒成了我欠她的？”

顧延之深吸一口氣。

“現(xiàn)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！圣旨已下，抗旨就是滿門抄斬！”

“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侯府上下幾百口人為你陪葬？”

“沈璃，做人不能太自私。”

這時，沈婉在婆子懷里轉(zhuǎn)醒。

她抬手去抓我的裙角，臉上掛著淚珠。

“姐姐……別去……”

“是婉婉命薄，無福消受世子哥哥的厚愛?！?br>
“婉婉這就**，絕不連累姐姐，也不連累侯府……”

她說著就要去撞柱子，被顧延之一把抱住。

“婉婉！你這是做什么！”

顧延之吼完，轉(zhuǎn)頭瞪著我，額角青筋暴起。

“你看到了嗎？婉婉寧愿死也不愿連累你！”

“你還要逼她到什么地步？”

主位上的侯爺，我的父親，此時拍了桌子。

“夠了！”

侯爺冷著臉，目光銳利地掃過我。

“沈璃，侯府養(yǎng)你何用？”

“這點苦都吃不了，還不如當(dāng)初沒把你認(rèn)回來！”

“今日這婚事，你嫁也得嫁，不嫁也得嫁！”

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。

這就是我的家人，我的愛人。

我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