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凜冬未燼
離家出走的第八年,我被裝進(jìn)一只格子皮箱。
小寶很乖,很聽話。
既沒有害怕的哭鼻子抹淚,也沒有對著皮箱大喊媽媽,他就那么站在大雪中發(fā)呆。
雪厚厚蓋了一層,將絲絲血跡全部掩埋。
我飄到他身邊,剛想捧起他凍紫的臉,勸他趕緊回家。
可他卻先一步轉(zhuǎn)身,咬著牙抬起地上皮箱,向前拖行。
雪地路滑,他摔得跟個泥猴似的,卻還小小聲安慰我:
「媽媽不……怕,我這就送你回家?!?br>
我趴在他耳邊,像瘋子似的怒吼:
「笨小寶!媽媽沒有家!」
「他們恨我,不會要……我的!」
他像是知道我的想法,將我輕輕抱住,凍得打顫的嘴努力擠出一絲笑:
「不會!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……那么好,他們會要的!會要的!」
他執(zhí)拗的重復(fù)著,像平常安慰我時那樣。
三天之后,他終于信了我的話。
……
又一次被黑市的人拖進(jìn)垃圾場。
我知道,這次可能回不去了。
但我不怕。
因為昨晚,我把比命還貴重的東西放進(jìn)了一個安全的地方。
大雪揚揚灑灑。
落進(jìn)滿地的鮮紅,我浮在半空中看著小寶,跌跌撞撞沖了進(jìn)來。
他跑得很急,掉了一只鞋都沒發(fā)現(xiàn)。
嘴里笨拙的叫著:「媽……媽!」
可惜我再不能回應(yīng)了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他,站在滿地的血泊中一聲聲喊著我。
最后,他蹲在那只皮箱前。
我很慶幸,他沒有隨意打開皮箱。
可下一秒,他咬著牙拖著皮箱出了垃圾場。
等到警局時,他臉上摔得青青紫紫,腕骨出一片血紅。
看得我忍不住掉淚。
警員立即探出頭,問他:「小朋友,這里是警局,**媽呢?」
「叔……叔,媽媽在那,我……找人?!?br>
雖然只是一句話,這對口齒不清的小寶,已經(jīng)很為難。
他死死掐著手,眼神恐懼又惶恐。
那人一愣,隨后指著皮箱,嗤笑。
「這箱子那么小,怎么裝人,小孩子要誠實,不能說謊?!?br>
說著,他岔開話題:「告訴我,你找誰?」
小寶微微一愣,隨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字條遞了過去。
看清名字后,那人臉色變了。
隨后開始打電話。
不久,記憶里的男人一步步踏進(jìn)了警局。
藍(lán)瑾越還是老樣子。
冷淡,矜貴。
我下意識沖上前,想挽住他的胳膊。
卻在距離他三步遠(yuǎn)時,頓住了。
「藍(lán)總,我們剛確認(rèn),**是祝海棠……聽說孩子是個精神病?!?br>
「胡說!」
渾身血液上涌,我忍不住反駁:
「小寶只是自閉,有些表達(dá)障礙,不是***!」
「我不許你這么說!」
可無論我怎么吼,都沒用。
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藍(lán)瑾越看向小寶的眼神,帶上熟悉的厭惡冷漠。
「**呢?」
小寶指了指皮箱。
藍(lán)瑾越的臉色更難看了,他皺眉,居高臨下的看著小寶:
「不虧是賊生子,她愛說謊,你也學(xué)了**?!?br>
「別這么說!他是你兒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