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幼時起，我的身體便體弱多病。

父母為了給我治病，他們幾乎傾盡所有。

除夕那天，去奶奶家拜年，奶奶拉著我的手，執(zhí)意要留我吃年夜飯。

媽媽卻在一旁欲言又止，最后艱難地開口：“媽，今天，是孩子預約做化療的日子?！?br>
爸爸也提著那個印有醫(yī)院標志的白色袋子，低聲補充：“過年醫(yī)生難約，好不容易才求人安排的?！?br>
我卻緊緊攥著***衣袖：“我不去。要去，你們自己去?！?br>
親戚們圍過來勸：“聽話，做了治療身體才能好?！?br>
我被這話一激，奪過爸爸手里的車鑰匙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時間越拖越久，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
媽媽急得直掉眼淚，爸爸指著我罵：“就這么貪一口吃的？”

看著他們憤怒的臉，我抓起那就診袋，用力扔在地上。

里面的檢查報告散落出來，幾張紙飄到親戚腳邊。

親戚低頭看去，瞬間愣住了。

……

和奶奶拜完年，媽媽就急匆匆來拉我的手。

奶奶這時候顫巍巍開口：“就一家人吃了年夜飯再走吧，難得聚這么齊。”

姑姑也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對啊，我現(xiàn)在做飯，很快的！”

爸媽對望一眼，爸爸搖了搖頭：“不了，媽。”

我卻一把甩開媽**手：“我不走！我要陪奶奶吃年夜飯！”

奶奶眼角笑出了皺紋：“哎，對，吃了年夜飯再走?！?br>
媽媽又伸手來拽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媽，真不是我們不想留……今天是曲欣預約化療的日子。”

屋里突然靜了。

我從小病到大，所有人都知道，不去不行。

爸爸跟著開口，每個字都沉甸甸的：“過年期間醫(yī)生都休假，這個時間是我們求來的?！?br>
奶奶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輕輕嘆了一聲：“……行吧，那你們快去?！?br>
媽媽拉著我往門口走。

我卻突然轉(zhuǎn)身死死抓住沙發(fā)扶手：“我不去。你們要去自己去。”

“我要陪奶奶吃年夜飯?！?br>
奶奶走過來，手輕輕搭在我發(fā)抖的手背上：“聽話，明天再來，奶奶給你留菜，治病要緊……”

我沒聽，只是用力想甩開媽**手。

媽媽不肯放。

那一瞬間，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另一只手突然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。

刀尖向下，狠狠扎向媽媽拉著我衣袖的手。

媽媽嚇得猛地松了手。

爸爸吼聲炸開：“曲欣！你干什么？”

我把刀柄攥在手里，抬起眼睛慢慢看向他們：“我說了，今天不去。”

聲音不高，卻讓人發(fā)冷：“誰再拉我，試試?！?br>
爸爸氣得額上青筋突起，袖子一擼就要沖過來，被媽媽死死攔?。?br>
“行了！孩子是去醫(yī)院去怕了……醫(yī)生說了21點才到時間，還有兩小時。”

“實在不行……實在不行我們先一起吃點，隨便吃幾口再走，行不行？”

我低低笑了一聲：“21點去看病？”

抬起臉，一字字問：“是去看病，還是去看鬼？”

姑姑慌得直拍大腿：“大過年的，說什么鬼不鬼，不吉利！”

我一**坐在沙發(fā)里，頭也不抬：

“大過年的逼我去醫(yī)院……就吉利了嗎？”

話音落下，客廳里先是一靜，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聲。

“大過年說這話多晦氣……生病了怎么能不去醫(yī)院呢？”

“就是，爸媽還不是為了你好，誰樂意大過年往醫(yī)院跑……”

“太不懂事了，剛才居然還拿刀威脅，那可是對著自己爸媽??！”

媽媽苦笑抬高聲音，打斷了越來越響的竊竊私語。

“好了好了，小孩子不懂事?！?br>
話是這么說，可我從剛才吵著不去醫(yī)院起，已經(jīng)瞥見她第三次低頭看時間。

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

我冷笑，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里，汁水冰涼。

“媽，你要是閑得發(fā)慌，不如去燉個鯽魚湯。好久沒喝了，總比一直盯那破手機強?！?br>
奶奶在邊上輕輕拽我袖子，低聲說：“小欣，好好說話。”

媽媽笑容僵在嘴角。

“沒事沒事……鯽魚湯好，補身體，醫(yī)生也說適合你。媽這就去弄。”

她轉(zhuǎn)身往廚房走，背影有些倉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