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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辦五年年夜飯,我斷親了
每年過年時,公平起見,我家一直抓鬮辦年夜飯。
我和妹妹誰抓到,誰負(fù)責(zé)訂飯店招待親戚。
連抓五年,我毫無怨言。
直到今年,我打電話確認(rèn)菜單時,聽見母親壓低的聲音:
“紙條上我全寫的‘訂’,你姐抓哪張都一樣?!?br>
“飯桌**勤快點,這光不能讓你姐一個人沾了?!?br>
原來我出錢出力辦年夜飯,不僅被親媽做局,還被說有光可沾。
電話那頭,經(jīng)理一如既往地問:“還是和以前一樣,賬單劃在你卡上?”
看著手里的紙條,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,今年換個規(guī)矩。”
“菜還是上最貴的,”
“只不過,換個人結(jié)賬。”
……
除夕前一天,我站在家門口,手里攥著抓鬮的紙條。
五年了。
連續(xù)五年,年夜飯的承辦權(quán)都落在了我手里。
說不懷疑是假的,但每次母親都笑著拍拍我的肩說:
“咱們安欣手氣就是旺,天生就該辦大事!媽就指著你撐場面呢!”
母親口中的“大事”,就是訂飯店、結(jié)賬,還要安排親戚們的住宿娛樂。
每年至少四五萬的開銷,都是我出。
而母親和妹妹只需在大年三十那天,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在飯店,享受親戚們的贊美。
今天下午,我早到了半小時,想跟母親商量菜單,卻聽見門內(nèi)傳來的聲音。
“媽,今年還讓姐出錢?。克歼B請五年了,會不會不高興?。俊?br>
是妹妹安然的聲音。
“唉,我就是怕她心里不舒服,所以才想出抓鬮這個法子?!?br>
母親嘆了一口氣,
“你姐那個人,心思細(xì)又敏感。”
“她掙得比你多,本來就該她多出錢?!?br>
“但直接叫她出,我又怕她多想,覺得媽偏心,只疼你不疼她?!?br>
“所以啊,媽只能在紙條上動動手腳。”
“這樣一來,她出錢名正言順,咱們一家人也能去大飯店,和和氣氣、體體面面地把年給過了,多好?”
我的心猛地一縮。
“媽,您想得可真周到!”
安然的聲音甜膩起來,帶著佩服,
“這樣姐出了錢,還覺得是自己運氣好。咱們再夸夸她,她肯定更樂意掏錢?!?br>
“就是這個理?!?br>
母親的聲音柔和下來,帶著叮囑,
“對了,你姐性子悶,只會埋頭做事,不像你,嘴甜會來事?!?br>
“你明天人勤快點,多招呼著親戚,讓懂事孝順的好名聲,往你身上落?!?br>
“這樣咱們一家人,里子面子都顧了,年也算過好了。”
“知道了媽!保證完成任務(wù)!”
安然的聲音里是藏不住的興奮。
我站在門外,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涼透了。
這五年,我像個傻子。
真以為是自己手氣旺,是能為這個家撐起場面的驕傲。
每次親戚在年夜飯上夸安然懂事、大方,我還真心為她高興,覺得妹妹確實更招人喜歡。
母親也總在事后,語重心長地對我說:“你看**妹多討人喜歡,你呀,就是太實在,得多跟著學(xué)學(xué)?!?br>
我那時還愧疚地點頭,覺得自己確實不如妹妹伶俐,所以只能在物質(zhì)上多付出。
原來一切都是他們算計好的。
她們只是把我當(dāng)冤大頭、提款機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抬手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