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笙歌已散場,舊夢葬心房
元宵節(jié),醫(yī)院到處掛著紅燈籠,我剛做完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國醫(yī)圣手裴宴卻帶來了一碗熱騰騰的湯圓。
和他即將迎娶院董千金的消息。
“林笙,吃完這碗,以后就別來糾纏我了?!?br>
“小雅懷孕了,我不想讓你污染了我未來的孩子?!?br>
甜膩的味道在嘴里化開,卻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小雅,昨天產(chǎn)檢時故意導(dǎo)致我流產(chǎn)的實習(xí)護士。
我含淚將碗中的湯圓一口口咽下,點頭答應(yīng)。
裴宴捏著打火機的手指緊了又緊。
“這六年,每晚睡在你身邊,我都覺得是在睡一個公共汽車?!?br>
“即便你是為了幫我還債才去做了那種事,但我真的過不去心里那道坎?!?br>
“我是救死扶傷的醫(yī)生,有潔癖,不管是手上,還是枕邊人?!?br>
原來是這樣。
可裴宴不知道,當(dāng)年為了還債被抓走折磨至精神崩潰的人。
其實是他。
也不知道我為了保住他的尊嚴,配合催眠大師修改了他的記憶。
催眠解封的錨點,就是我的“死亡”。
等我徹底消失的那一刻。
封印了六年的真相將如洪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會記起那三天三夜的絕望與哀嚎。
也會在無法承受的痛苦中,當(dāng)場暴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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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簽了離婚協(xié)議,另外,小雅的腎衰竭等不起了?!?br>
裴宴將兩份文件拍在我面前。
除了《離婚協(xié)議書》,還有一份《****捐贈同意書》。
“你的配型剛好合適,這顆腎就當(dāng)是你最后的贖罪?!?br>
“簽了它,五百萬歸你,腎給小雅?!?br>
我下意識護住隱隱作痛的胸口,臉色慘白。
“我不捐。”
“裴宴,我們要離婚了,我沒有義務(wù)把腎給她?!?br>
他不知道,我的心臟已經(jīng)衰竭到了極限。
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大手術(shù)。
他更不知道。
他胸腔里那顆強力跳動的心臟,原本是屬于我的。
當(dāng)年我為了救他,把他被仇家折磨致殘的那一顆心,換給了自己。
看著我抑制不住顫抖的身體,裴宴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。
眼中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就在這時。
特護病房那邊傳來護士驚慌的喊聲。
“裴醫(yī)生!蕭小姐暈倒了!”
裴宴臉上的遲疑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蝕骨的焦急。
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林笙,你這種為了錢能出賣靈魂的女人,也會怕死?”
“這六年我供你吃穿,你現(xiàn)在跟我談義務(wù)?”
他一把甩開我,力氣大得讓我撞在桌角。
“別裝了,你的身體一直壯得像頭牛,少演苦肉計!”
“小雅懷孕了,我不能讓她有半點閃失?!?br>
他不再聽我任何解釋,抓著我的手,強迫我在同意書上簽下名字。
冰冷的筆尖劃過紙張。
也劃破了我最后一點念想。
我含淚簽下了名字。
那一刻,心死如灰。
裴宴拿著簽好字的協(xié)議匆匆離去。
背影沒有絲毫留戀。
幾分鐘后,我的主治醫(yī)生來查房。
而后,他滿臉沉痛地看著我。
“林小姐,你的心臟負荷已達極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