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雪天，全家去冰湖看冬捕。

媽媽指著不遠(yuǎn)處的冰窟窿，非要我去看看有沒有魚。

我剛湊近，后背猛地遭受一股大力，整個人栽進(jìn)了刺骨的冰水里。

窒息的瞬間，我聽見媽媽在岸上凄厲的尖叫。

“兒子！快救你姐姐！”

我拼命掙扎，絕望地看著岸邊那個被媽媽寄予厚望的身影。

弟弟卻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，一臉嫌棄地往后退了兩步。

“媽你瘋了吧？這么冷的天讓我下水？”

“反正她也會游泳，或者你自己下去救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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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沖過去拽他的胳膊，卻被他重重推開。

“我下個月要參加省里的?？迹莾鰤牧松眢w，感冒發(fā)燒耽誤了**，誰賠我前途？”

林耀說得理直氣壯。

“她命大，淹不死的。我是家里的獨苗，我的命比她值錢?！?br>
這些話鉆進(jìn)耳朵，冷得我渾身發(fā)顫。

平日里，他想吃昂貴的和牛，我兼職到深夜給他湊錢。

他想要限量的鞋子，我把獎學(xué)金雙手奉上。

現(xiàn)在，我的命在他眼里，不如一份試卷重要。

媽媽跌坐在冰面上，她不會游泳，只能絕望拍打著。

“救命！誰來救救我女兒！”

視線開始模糊，四肢僵硬無法動彈。

意識斷層前，一個黑影猛地破開水面。

我被陌生大叔拽上岸時，肺部劇痛，不停地咳出冷水。

媽媽跌跌撞撞撲過來，顫抖著扯下自己的厚棉襖，死命把我裹住。

林耀站在三米遠(yuǎn)的地方，擺弄著手機(jī)，小聲咕噥。

“來這么及時干嘛，我還想拍個段子到短視頻平臺呢，萬一火了呢?！?br>
“這下好了，視頻沒拍上，還耽誤我回去刷題。”

媽**動作停住了。

她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盯著那個被她寵溺了十八年的兒子。

“你剛才說什么？”

林耀挑了挑眉，絲毫不覺有錯。

“我說虛驚一場。她這不是沒死嗎？我衣服也沒弄濕，等會兒正好回學(xué)校上晚自習(xí)?！?br>
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片冰場。

林耀被打得腦袋歪向一側(cè)，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。

媽媽渾身發(fā)顫，眼里滿是通紅的血絲。

“**……你親姐剛才差點死了，你跟我談刷題？”

林耀捂著臉，眼神變得怨毒。

“這不是你教我的嗎？你說姐姐是拿來照顧我的。”

“你說我的前途高于一切，全家人都要給我讓路。現(xiàn)在你裝什么偉大？”

“你胡說什么，我什么時候這樣給你說了。”

媽媽癱坐在地上，被剛才的一幕嚇得腿軟，嘴巴里不停小聲念叨。

2

回到家，客廳暖氣開得很足，我卻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濕透的羽絨服被扔在玄關(guān)，在地板上滲出一灘暗沉的水漬。

媽媽把一碗剛熬好的姜湯遞給我，手還在顫。

林耀繞過那灘水，徑直走向冰箱。

他拉開易拉罐，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。

“林耀，過來?！?br>
媽媽拔高了音調(diào)。

“給你姐道歉。”

林耀握著易拉罐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