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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書難托舊時(shí)盟
大婚前兩天,手帕交為了送我出嫁,從江南日夜兼程趕回京城。
入夜,她指尖冰涼地攥著我,哽咽道:
“念念,姓聞的非你良配,你能不能……不嫁了?”
我只當(dāng)她是閨中不舍,笑她傻氣,指著窗外璀璨的十里紅妝:
“阿微,我隨口提過的**明珠他都尋來鑲了鳳冠。這心意,京城獨(dú)一份?!?br>
她把話咽了回去,只是背過身時(shí),肩膀顫得厲害。
直到半夜,我突然驚醒,身旁無人。
我披衣起身,在假山縫隙的陰影里,看見了交疊的人影。
陳恣微壓低哭腔,姿態(tài)推拒。
“就這一回,往后我們兩清?!?br>
男人曖昧的拂開她粘在眼角的發(fā)絲。
“既然怕傷她,當(dāng)初又為何濕了衣裳跌進(jìn)我懷里?”
熟悉的聲音讓我瞬間如墜冰窟。
男子擒住她推拒的手壓在冰冷山石上,氣息滾燙:
“這件事只要你我守口如瓶,就沒有人會(huì)受傷,阿微,**苦短?!?br>
男子挑開她的衣襟,語氣繾綣輕柔。
月光移過,恰好照亮他半張沉醉側(cè)臉。
不是別人,正是兩日后要與我拜堂成親的聞子淵。
……
我被死死釘在原地。
寒意從青石磚縫里鉆出來,順著腿骨向上爬。
陳恣微掙開他,表情慌張:
“你也不怕念念起夜撞見!”
聞子淵低笑一聲,薄唇貼上她的白皙后頸。
“怕什么?她性子軟綿,像只兔子,對(duì)你我最是信任?!?br>
“哪像你這小妖精,勾人得很?!?br>
他咬了下她的耳垂,含糊道:
“阿微,**苦短,今夜我們好好放縱一次?!?br>
聞子淵的手嫻熟地解開她的系帶,往她胸口探去。
看著他們?cè)轿窃缴?,腦中的弦頃刻繃斷。
我雙腿一軟,失手打翻了廊下的花瓶。
假山下的低語聲戛然而止。
我大口喘息著,癱坐在喜房門外的地磚上。
緊接著,急促的腳步聲響起。
陳恣微看著一地碎片和滿臉淚痕的我,臉色煞白。
“念念,你怎么在這?地上這么涼,快起來?!?br>
她臉上的關(guān)心真切,做不得假。
慌亂的連腰帶都沒系好,露出胸前點(diǎn)點(diǎn)紅痕。
十分刺眼。
我空洞地看著她,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著急的厲聲呼喚:
“聞子淵!我知道你在念念身邊放了暗衛(wèi)!”
“念念若有半點(diǎn)閃失,我定不饒你!”
暗衛(wèi)聞聲而動(dòng)。
不消片刻,聞子淵出現(xiàn)在面前。
他盯著陳恣微,毫不客氣的責(zé)備:
“你怎么回事?剛回京就不能安生些?深更半夜的惹念念不快。”
他一點(diǎn)點(diǎn)拭去我臉上的淚痕。
掌心溫暖,眼神盡數(shù)都是心疼。
“念念,怎么哭成這樣?”
“是誰讓你受委屈了?”
他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(hù)。
我的眼淚無聲落下,腦中全是我們親密的過往。
八歲,他翻過我家后院的高墻,將帶著露水的梔子花笨拙地別在我鬢邊。
十二歲生辰,他跑遍全城,找來我隨口提過的**孤本:
“你的心愿,我總會(huì)替你達(dá)成?!?br>
前日,他跪在地上朝我鄭重承諾:
“我用余生護(hù)你,絕不負(fù)你?!?br>
我們明日就要成婚了啊。
喜字還紅得刺眼,嫁衣還掛在架上。
我緩緩抬起眼,盯進(jìn)他關(guān)切的眼里。
然后猛地抬起手,用盡全身力氣,朝他扇了過去。
清脆響亮的耳光聲,在寂靜的夜里炸開。
聞子淵猝不及防,被打得臉猛地偏了過去。
我喘著氣,一股自虐般的快意升起。
“念念?”
他嘶啞地開口。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聲音顫抖。
“我夢(mèng)見你不要我了。”
“你抱著阿微親她,就在我們的喜房里……”
“哭著醒來時(shí),床榻邊一個(gè)人都沒有,我好怕。”
淚水模糊了視線,我用盡最后的力氣,嘶聲尖叫,
“你告訴我,是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