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封離婚協(xié)議
晨霧散去時
離婚第五年,謝硯禮遞給我第一百份離婚協(xié)議。
這次我沒有再用**威脅,干脆利落的簽了字。
搬回云溪村的老屋,每日喂雞種菜,在村里教小孩子們念詩。
一個月后,他的車停在了小院外。
他掃過我沾泥的褲腳,眉心蹙緊:“放著千億身價的謝**不做,情愿在這里當(dāng)野人?”
我撒了把谷糠,沒回頭。
“我們離婚了?!?br>
向來矜貴的男人臉上出現(xiàn)了一絲錯愕:“離婚?季昭昭,**還在特護病房。離開我,哪家醫(yī)院肯收她?”
我抽回手,在圍裙上慢慢擦了擦。
籬笆外的蘆花雞正低頭啄食,陽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。
我抬起頭,看向他帶著掌控欲的眼睛,很輕地笑了笑:
“你說我媽啊?!?br>
“上月就走了?!?br>
……
謝硯禮愣在當(dāng)場,像是沒聽懂我說的話。
隨即他無奈的笑了:"昭昭,你就算和我賭氣,也不該拿岳母的病開玩笑。"
“我前天剛往醫(yī)院賬戶里打了一千萬,如果岳母去世了,醫(yī)院不可能不告訴我?!?br>
謝硯禮上前拉住我的手,軟了語氣。
“我知道你是因為上次我和蔓蔓親密生氣,可當(dāng)時你做的太過火了,你動手打了蔓蔓?!?br>
“昭昭,我這么愛你,不舍得動你一根手指頭,可蔓蔓實在委屈,為了哄她我才停了岳母三天的治療?!?br>
“岳母的病情一向平穩(wěn),三天不會出事,可你和我賭氣都一個月了,乖老婆,現(xiàn)在我都來接你回家了,天大的怒氣也該消了吧?”
我冷冷甩開謝硯禮的手。
“你怎么知道沒事?我媽停藥當(dāng)晚就病情惡化了!”
我進屋翻出媽**死亡通知書,狠狠的摔在謝硯禮臉上。
謝硯禮盯著那張死亡證明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把證明折好,塞回我手里,動作輕柔,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。
“昭昭,這種東西,你花多少錢做的?還挺像真的?!?br>
“下次別用這個方法了,我知道岳母對你來說很重要,你也是氣急了才撒這種謊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帶著寵溺的語氣開口:“行了,我認輸,我知道自己這次過火了,以后不會用岳母來威脅你了?!?br>
謝硯禮伸手想揉我的頭發(fā),我偏頭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頓了頓,收了回去,“你這一個月氣性夠大的?,F(xiàn)在氣消了嗎?消了就跟我回去?!?br>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。
我冷淡開口:"你回去吧,我不會跟你回去的。"
謝硯禮僵住,在外驕傲慣了的他很少如此做小伏低。
他都這么道歉了,可我依舊不識好歹。
謝硯禮攥緊了拳,聲音沉沉:“季昭昭,你到底要怎么樣,非逼著我和蔓蔓分手嗎?”
“不用?!蔽掖驍嗨?,“你們的事,跟我沒關(guān)系?!?br>
他愣住了,謝硯禮很少碰一鼻子灰,他的耐心終于耗盡。
“行,季昭昭,算你有種,遲早有一天你會求著我謝家?!?br>
說罷,謝硯禮轉(zhuǎn)身揚長而去。
我沒再理會他,走進里屋,關(guān)上了門。
老舊的電視機旁擺著母親的遺像,她面前的香燭早已熄滅。
我熟練的點了三炷新香。
青煙筆直地升起,我跪在**上,看著照片里母親的笑臉。
她笑得真好看。
眼睛彎彎的,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風(fēng)從門外灌進來,吹得燭火晃了晃。我伸手護住,指尖感受到一點微弱的暖意。
“媽,”我輕聲說,“謝硯禮走了?!?br>
“先別急著生氣,他欺負不到你女兒頭上,再說我也沒以前那么傻。”
回應(yīng)我的只有無邊的寧靜。
照片里的母親依舊笑著,眼神溫柔,像是在說:走了好。
是啊,走了好。
媽媽每次看到我在謝硯禮那邊受委屈,都會怨恨是自己的病拖累了我。
可是媽媽,再大的委屈,都沒有讓你活下去重要。
我擦了擦臉上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,抱著媽**照片沉沉睡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