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不屬于我的叫聲
癱瘓后,人人都說我往后的生活必定一地雞毛。
可整整三年,兒女孝順體貼,事事以我為先。
和我相伴至金婚的老伴也待我如初,闔家安寧。
直到我五十五歲生日,小外孫皺著眉,突然拉住老伴的手,“外公,你昨天晚上為什么要打外婆?她一直在叫,肯定很疼?!?br>
大家都笑著說他睡糊涂了,夢和現(xiàn)實都分不清。
我也只當是孩子關心我,高興的多吃了半碗飯。
可當天晚上,劇烈的拍門聲把我吵醒。
老伴聲嘶力竭的怒吼傳入耳中。
“安素梅,你**偷人,還把人帶到家里來!叫的那么大聲,當家里人都是死的嗎?!”
罵聲愈發(fā)激烈,手機開始瘋狂彈出女兒的消息。
可房間里明明只有我一個人。
心里正氣憤。
鑰匙捅入鎖眼,咔噠咔噠作響。
望著從外根本打不開的門,我渾身僵住。
脊背猛地竄起寒意。
他們聽見的叫聲,到底是誰的?
……
“開門!你能躲一輩子嗎?!”
門外猛地開始哐哐踹門。
從床邊到門口,拖著癱瘓的雙腿,我爬了整整十分鐘。
擰開門鎖后,一堆人涌了進來。
“真是不害臊,一把年紀還想著那檔子事,都殘廢了還要給我哥戴綠**,臉比城墻還厚。”
平常就看不慣周庚川對我那么好的小姑子率先發(fā)難。
她揪住我的衣領,揚手就要扇我一耳光。
卻被周庚川推到了一邊。
周庚川已經六十歲了。
年近暮年,眉眼依然保留著年少時的溫潤。
可此刻卻滿是痛苦。
“為什么?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女兒周悅晚扶起我的上半身,眼圈泛紅,“媽,你快跟爸解釋一下,他剛還說要離婚,你是不是受威脅,被逼迫了?”
至親的不信任,讓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。
我眉心緊皺,心中的疑惑也達到頂峰。
我很確信,自己壓根就沒有做過他們口中的事。
可先是門被從內反鎖。
后是幾乎所有人都聽到的曖昧叫聲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見我沉默不語,周庚川猩紅著眼睛,將能**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。
最終卻一無所獲。
“我是被你們的敲門聲吵醒的,”屋里沒人,肯定了我的想法,我把情況一一說了出來,“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,至于叫聲,不是我。”
小姑子冷冷笑了一聲。
一個字都不信。
“不是你還會是誰?這屋里難道住了別人?”
“這里是十樓,”努力保持著鎮(zhèn)定,我望向周庚川,自證清白,“如果真的有其它男人,難不成在我開門之前,長翅膀飛了嗎?”
場面一時間陷入寂靜。
良久,周庚川咬緊后槽牙,拳頭握得咯咯作響。
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傷心。
“癱瘓以后,你從來沒有反鎖過門,從來沒有過?!?br>
聞言,小姑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“如果不是心里有鬼,怎么會反鎖門?這一屋子人,可都聽見了你和男人鬼混的聲音,包括你女兒,不信的話,你問問她?”
喉嚨口頓時像是堵了團棉花。
女兒躲開我的視線,埋頭不語。
兒子周山霖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,目露失望。
“你該不會是想說我們合起伙來污蔑你吧?難不成你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女,也會騙你?”
“有些人東窗事發(fā)了還要嘴硬,良心都被狗吃了,真是白瞎了我哥這么多年不離不棄的照顧?!?br>
沒做過的事情,我不認。
我絞盡腦汁,試圖理清思緒。
想明白為什么。
可周庚川卻沒有再給我機會,“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,你婚內**,凈身出戶。”
我內心咯噔一聲,如遭雷擊。
女兒抬起頭,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爸你別沖動,媽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凈身出戶,以后可怎么辦?”
對于周庚川來說,是我背叛了他。
他惱火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既然敢做,就應該想清楚后果?!?br>
我抓住周悅晚的手,阻止她繼續(xù)勸周庚川。
“愛怎么辦怎么辦,關我哥什么事?**不要臉,還想讓我哥負責一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