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，我走到年夜飯包間門口，聽見弟弟在炫耀。

今年的紅包足足收了一萬八。

他語氣里滿是得意。

我愣住了。

從記事起，我每年的壓歲紅包最多200。

大學畢業(yè)之后，我媽說我都成年了，不僅沒給壓歲錢，還每年都要走我的年終獎，說是替我存著嫁妝。

今年，我托關系訂上這家五星酒店，甚至沒能換來全家一句夸贊。

我去前臺退掉剛買的茅臺，推門走進包間。

“讓你去拿的酒呢？”

聽著質(zhì)問，我笑了。

“媽，那我的壓歲錢呢？”

……

包間內(nèi)安靜了一瞬。

我媽反應過來后，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。

“你要什么壓歲錢？”

“你都多大了？二十八歲的老姑娘還要壓歲錢？羞不羞？”

我爸則打起圓場，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
“快去把酒拿回來?！?br>
“然后坐下吃飯，別鬧脾氣了。”

我目光直視著他們。

“我剛才在外面聽見了。”

“李浩二十四了。拿了一萬八的壓歲紅包。他有紅包，為什么我沒有？”

這句話一出，弟弟的臉色變了變。

我媽把筷子拍在桌子上。
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你想要從家里拿那么多錢干什么？”

“你弟弟是男孩子，以后要娶媳婦、要養(yǎng)家，生活壓力大！家里補貼一點怎么了？”

“你當姐姐的，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？”

這一套說辭，我聽了快三十年。

剛工作那年。

我租住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，冬天沒有暖氣，凍得滿手生瘡。

發(fā)了工資，我想給自己買件羽絨服。

結果我媽打電話來哭窮，說李浩在學校要買新手機，不然被同學看不起。

我心軟了。

把買羽絨服的錢轉(zhuǎn)了過去，靠著多穿幾件毛衣，扛過了那個寒冷的冬天。

以前，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，沒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。

但現(xiàn)在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從來沒把我的付出放在心上。

我只覺得惡心。

“因為我是女的，所以我活該被你們吸血？”

我指著這一桌子菜。

“這桌飯菜，兩萬?！?br>
“你們身上穿的新衣服，也是我買的。”

我媽有些掛不住臉：

“大過年的，你算這么清楚分家?。俊?br>
“就是。”我爸也附和道，“一家人，談錢多傷感情?！?br>
“傷感情？”

我冷笑一聲。

“原來你們也知道談錢傷感情?！?br>
“那我給家里拿錢的時候，你們怎么不覺得傷感情？”

我媽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李楠！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？”

“大過年的，非要給全家人找不痛快是不是？”

“好好的年夜飯你要是不想吃，那就給我滾出去！”

換成以前，她一發(fā)火，我就會道歉，檢討自己不懂事。

但我現(xiàn)在心里刺痛一下。

沒想到在我拼命想要討好的母親心里，我是隨時可以滾出去的外人。

我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。

“這可是你說的?！?br>
那這頓年夜飯，我就不奉陪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