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團圓飯吃到一半，婆婆笑盈盈的切入正題。

“嬌嬌的婚事敲定了，嫁妝得備66萬，這錢嘛，就你們當哥嫂的出?！?br>
“好?！?br>
還未等我緩過神，老公便爽快的一口答應。

我嘴角苦澀一笑，聲音很輕。

“沒記錯的話，你當初給我的彩禮只有3千。”

空氣瞬間凝固。

老公“啪”地撂下筷子，臉色沉得能滴水：“當時你都懷孕了，給你3千已經(jīng)算是給你臉了，你還好意思提這事？”

我指尖忍不住發(fā)顫。

婆婆公公和小姑子同時瞥向我，嘴角勾著如出一轍的譏誚弧度。

老公冷笑著繼續(xù)說：“你別酸了。我妹配得上66萬嫁妝！你配嗎？”

我心如墜冰窖。

好。

我不配！

那我也不配當這個出嫁妝錢的冤大頭！

年夜飯上，大大的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，騰騰熱氣彌漫，熏得我有些頭暈。

婆婆做了十九道菜，有十八道是小姑子陳嬌嬌最愛的麻辣口味。

唯一不辣的是那盤白灼蝦，明晃晃的擺在我面前。

嫁進這個家三年，沒一個人記得我海鮮過敏。

“大過年的，你擺什么臉色？快吃??！”

老公陳東嶼夾了一只肥大的蝦，不由分說的扔進我碗里，語氣頗為不耐煩。

“你心里該不會還在計較我剛才給嬌嬌發(fā)了一萬塊過年紅包吧？你一個當嫂子的人，至于嗎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也不知道說什么。

他給他妹發(fā)過年紅包，大手一揮，一萬到賬，眼都不眨一下。

給我發(fā)了個微信紅包，5.20，還特意備注三個字，“我愛你”。

多可笑。

我忽然間覺得，自己活得像個小丑。

小姑子陳嬌嬌撩了下頭發(fā)，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。

“嫂子，你該不會是嫉妒我哥對我好，醋壇子打翻了吧？心眼兒也太小了吧！”

婆婆立刻冷嗤一聲：“當嫂子的沒個度量，這點小錢斤斤計較，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！”

“媽，別管她！”

陳東嶼打斷，轉(zhuǎn)頭又換上寵溺的語氣，“嬌嬌，嘗嘗這個，哥特意給你買的?！?br>
婆婆這才重新堆起笑容，談起小姑子結(jié)婚的事情。

“嬌嬌的婚事定下來了，我跟**掏空家底湊了40萬，給嬌嬌買輛好車，但是還得備66萬嫁妝才算體面，這錢嘛，你們當哥嫂的出。”

“必須的！我妹就得風風光光大嫁！”

陳東嶼一口應道。

像答應明天買醬油一樣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委屈和不甘，如潮水一般涌來。

我看向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，苦澀開口：“陳東嶼，我沒記錯的話，你當初娶我，給我的彩禮只有3千！”

滿桌死寂。

落針可聞。

陳東嶼的目光掃向我，像是在看一件不識抬舉的貨物。

“3千，你還嫌少？”

“你還想要金山銀山？”

“許知意，你配嗎？”

還未等我出聲，陳嬌嬌立刻皺著眉，滿臉委屈。

“哥，嫂子這是又跟我比呢！她心里就是不痛快你對我好?！?br>
“她嫉妒我，你當初給她3千，給我卻是66萬，心有不甘。”

“嫂子，都是一家人，你總是這樣斤斤計較，有意思嗎？”

陳東嶼生氣的瞪著我。

“你別發(fā)酸，我妹配66萬嫁妝，你捫心自問，你配嗎？”

我看著他那眼神，心里冒出一抹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婆婆看好戲一樣，歪著嘴笑道：“知意啊，你能嫁到我家，是你高攀！3千都算我們?nèi)柿x！”

“我們家嬌嬌可是黃花大閨女，嫁的是資產(chǎn)過億的豪門，別說66萬，就算是666萬，她都配！”

“你一個外人，拿什么比？”

一直悶頭喝酒的公公也砸吧著嘴，補了一刀：“俗話說得好，人心不足蛇吞象！你就知足吧?！?br>
“嬌嬌，你別搭理她！你嫂子一直就這小心眼病，你別放心上。來，吃蝦，哥給你剝。”

陳東嶼不再看我，專心伺候他妹，剝好的蝦仁一顆顆的往陳嬌嬌的碗里放，貼心十足。

陳嬌嬌吃得眉開眼笑，瞥向我的眼神滿是勝利者的輕蔑和傲慢。

我沉默的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。

回想起過去三年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，用盡全力的融入這個家，在這一刻，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
良久，我才平靜的出聲問道：

“陳東嶼，你存款不到20萬，哪里來的66萬？”

陳東嶼頭都沒抬，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：“你工資卡里不是有50萬嗎？拿出來，給嬌嬌當嫁妝啊。”

搞了半天，他根本不是用自己的錢給他妹當嫁妝，打的是我工資卡的歪主意。

也是，他們這一家子早就已經(jīng)習慣把我當成免費的提款機。

每次只要他們開口，我就得乖乖順從。

可是，憑什么？

他們都這般糟踐我了？

我還要毫無怨言的給他們一家子當牛做馬？

“這66萬嫁妝，我一分都不會出?！?br>
我放下筷子，聲音清晰，斬釘截鐵。

話落，他們的目光瞬間釘死在我身上，驚愕、憤怒、鄙夷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