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前一天，沈裴宴看著滿桌備好的食材。

毫無預兆地說：“明晚我不回來吃飯了?！?br>
“我去陪兒子的畫畫老師?！?br>
他神色平淡，指了指客廳那張我最愛的真皮沙發(fā)。

“那沙發(fā)換了吧，我和她在上面做的時候，弄臟了?！?br>
我腦中一片空白。

半天才找回聲音：“那我們這七年……算什么？”

“算我膩了?！?br>
他點了根煙，語氣敷衍。

“結婚這么久，摸你就像摸我自己，沒感覺了?！?br>
連兒子都說，想換個更年輕的媽媽。”

“如果你同意，離婚協(xié)議隨時簽，好聚好散?！?br>
“如果不同意，沈**的位置留給你，別的，什么也別想?！?br>
我搭在小腹的手微微一顫。

那里面，有我原本打算在除夕夜告訴他的二胎喜訊……

……

門鎖滴答一聲響了。

六歲的兒子沈丞背著畫板跑進來，看見滿屋煙味，嫌棄地皺鼻。

“爸爸，你怎么又在家里抽煙，林老師說二手煙會變笨的。”

沈裴宴立馬掐了煙，臉上換上我許久未見的溫柔寵溺。

“好，爸爸聽小丞的，不抽了?！?br>
沈丞把畫板往地上一扔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直接撲進沈裴宴懷里。

“爸爸，明天去林老師家過年嗎？林老師說給我做了蛋撻！”
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
“小丞，”我聲音干澀，“明天是除夕，要在家里過?！?br>
沈丞這才轉頭看我，眼里滿是不耐煩。

“我不要！”

“媽媽做的飯難吃死了，只會煮餃子，林老師會做西餐，還會陪我畫畫！”

“而且媽媽你太老了，開家長會別的小朋友都以為你是我奶奶。”

童言無忌，卻最是傷人。

我愣在原地，看著這個我十月懷胎，精心養(yǎng)育了六年的兒子。

為了照顧他，我辭去了高薪工作。

為了他的哮喘，我每天把家里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
沈裴宴嗤笑一聲，揉了揉兒子的頭。

“聽見了嗎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?！?br>
他站起身，理了理衣領，那是今早我剛熨燙平整的襯衫。

“今晚我就不回來了，去幫林笑婉搬家?！?br>
“搬哪？”我下意識問。

沈裴宴指了指樓上。

“樓上那套復式，我剛買下來送給她做畫室。”

“以后小丞上課也方便。”

我渾身血液倒流。

“沈裴宴，你還要臉嗎？”

沈裴宴眼神驟冷。

“姜愛寧，注意你的措辭?！?br>
“這房子也是我買的，不想住，你可以滾?！?br>
說完，他抱起歡呼雀躍的兒子，摔門而去。

留我一人，面對滿桌漸漸冷卻的年夜飯備菜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彩信。

照片里，沈裴宴圍著圍裙在煎牛排，沈丞在旁邊遞盤子。

林笑婉——那個年輕的畫畫老師，正對著鏡頭比耶。

配文：一家三口既視感，謝謝姐姐把這么好的男人讓給我。

我看著那張真皮沙發(fā)。
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沖進衛(wèi)生間，吐得昏天黑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