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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歲無安
被扔進斬殺線下的貧民窟一個月后,我終于成了沈嘉庚口中的完美老婆。
我不再奢求**教父的他為我洗手作羹湯。
他摟著從***贖回來的沉婧時,我學會了安靜地站在三步之外,低頭喊一聲“妹妹”。
甚至在他們忘情親密時,我都能平靜地立在陰影里,給他們助興。
“只要你開心,我做什么都可以?!?br>
我看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水晶吊燈,聲音平直無波。
沈嘉庚似乎終于滿意。
一個月前,沉婧在別墅里發(fā)瘋,用馬鞭抽打老傭人,我厲聲阻止。
曾經(jīng)將我捧在手心的男人,親手將我扔進滿是高達碎片的魔窟。
我每天被強制注射致幻藥物,尊嚴被碾碎在腥臭的泥水里。
如今,我跪在地板上,額頭觸到他锃亮的皮鞋尖,姿態(tài)前所未有的馴順。
他罕見的頓了頓,施舍般解釋:
“小姑娘還沒消氣,鬧著要玩結(jié)婚過家家的游戲才肯笑。你懂事點,別往心里去?!?br>
他等著我哭鬧,等著我像從前那樣拽著他的衣角質(zhì)問。
我只是更深的低下頭,聲音溫順:
“年紀小是好事,是該多玩玩?!?br>
“既然妹妹高興,不如把道上的叔伯們都請來,熱熱鬧鬧辦一場,給她正正經(jīng)經(jīng)做個見證?!?br>
沈嘉庚愣了一瞬,臉色徹底陰沉。
......
沈嘉庚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駐許久,深不見底。
“貧民窟那一個月,沒白待,總算學乖了。”
他語氣復雜,朝我伸出手。
似乎想碰我的臉,指尖卻在半空停住,最終只輕輕撫了下自己掌心。
我身體不受控制地微顫。
那些被強行注入的藥物,在血液里蘇醒。
視野開始模糊晃動,指尖發(fā)麻。
我死死掐進掌心,用疼痛維持清醒。
“沉婧以前吃了不少苦,婚禮該辦得隆重些,算是個補償?!?br>
我強忍著跪地,伸手去解他襯衫的紐扣。
即使和他身上沉婧的氣息混在一起,動作也沒有絲毫停留。
我摸向頸間,解下那枚溫潤的白玉牌。
“南布朗克斯那邊不太平,黑人**頻繁,挺危險的。這玉牌,就當是我送妹妹的新婚禮物吧,圖個平安順遂?!?br>
沈嘉庚盯在玉佩上,驟然凝住。
他沒有接,眼神像結(jié)了冰。
我立刻討好的補充。
“你放心,婚禮的事我會辦妥。婚紗我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紐約最好的設(shè)計師,親自為沉婧量身定制,一定讓她成為最美的新娘……”
“夠了?!?br>
他打斷我,聲音啞得厲害。
下一秒,他伸手扣住我的下巴,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。
“我送你的東西,就這么輕易……送給別人?”
思緒不受控制地閃回。
也是紐約的冬天。
但沒有水晶吊燈,沒有賓客如云。
我身上穿著條在二手店淘來的紅裙子。
頭發(fā)上,簪著一朵他街頭隨手買回的紅玫瑰。
我們沒有像樣的儀式。
只是對著窗外并不清澈的夜空,笨拙交換了廉價的對戒。
然后手拉手去街角廉價的小餐館,分食了一盤意大利面。
他說,等他站穩(wěn)腳跟,一定補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,最漂亮的婚紗。
后來,他成了人人畏懼的沈先生,婚紗和婚禮卻再也沒有提起過。
眼淚,毫無預兆地滾落。
沈嘉庚像是被燙到,猛地松手,眼中閃過一抹倉皇。
他盯著我臉上的淚痕,喉結(jié)劇烈滾動。
“好。”
他忽然笑了,一把搶過我手里的玉佩,緊緊攥在掌心,指尖泛白。
我親自去唐人街老廟,一步一叩給你求來的護身符,你都愿意送出去?!”
他的眼神駭人,聲音嘶啞:
“當初你戴上它的時候,怎么說的?你說這是我親手求來的,你會戴一輩子!”
吼完,他聲音哽住,眼圈猝然紅了。
他看著我,眼神痛苦。
“祁歲,就因為我懲罰你去貧民窟,你就要這么恨我?”
“你有那么脆弱嗎?我不是派人跟著你了嗎?”
我沒說話,只是很輕地搖頭。
沈嘉庚盯著我的沉默,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。
最終卻只是沉默的轉(zhuǎn)身,摔門離開。
護身符?
不需要了。
一塊石頭而已。
他給沉婧的,從來不止是婚禮和名分。
是無盡的縱容和偏心。
至于我。
貧民窟最后那個陰冷的早晨,我被拖進那個骯臟的診所。
老醫(yī)生對著我搖頭,
“身體器官衰竭嚴重,最多......還有半個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