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家庭聚餐，大姑父像以往那樣開始教育我們小輩。

“小馨，當(dāng)時勸你像你表哥那樣去國外讀研，你怎么也不讀。”

“現(xiàn)在知道了吧？本科生都爛大街了，工作不體面，收入還很低?！?br>
他每年見到我們這些小輩，都會打著教育的幌子訓(xùn)斥一番。

這次先對準(zhǔn)了我。

我掀了掀眼皮沒有說話。

早就習(xí)慣了。

“你們幾個呀，加起來也比不上我家趙銳，本科畢業(yè)去阿美莉卡公費留學(xué)，后來在硅谷的大公司工作，年薪幾十萬?！?br>
他喝了一口酒，咂了一下嘴，無比自豪：

“他拿的是美金，工資還得乘以7”

我無聊地刷著手機。

卻看到斬殺線的視頻里，一個熟悉的流浪身影。

正是表哥趙銳。

……

已經(jīng)劃過的視頻，我又劃了回來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暫停、放大，仔細(xì)看了好幾眼。

放大后的屏幕有點虛，但還是一眼看出就是趙銳。

我把這個震驚的發(fā)現(xiàn)，截圖發(fā)到了沒有趙銳的兄弟姐妹群。

大姑父還在喋喋不休。

我再次看了一眼他。

他難道不知道兒子的情況嗎？

一天天的，只知道吹**。

看到我的眼神不似以往恭敬，大姑父不樂意了：

“小馨，你別不服氣，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面都多?！?br>
“你呀，再過十年，也比不**表哥?！?br>
媽媽張了張嘴，想說話。

爸爸拉住了她。

他們在我大姑父面前一直就是這樣唯唯諾諾的樣子。

從來不去反駁，不論大姑父說得多過分。

大姑父像是沒有察覺我父母的表情一樣，依舊高屋建瓴：

“我能培養(yǎng)出趙銳這樣的精英，說明我的培養(yǎng)方法是正確的?！?br>
他像是在對我父母說，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。

目光在餐桌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：

“你們看看，你們培養(yǎng)的兒子和女兒，有像趙銳這么優(yōu)秀的嗎？”

二嬸實在忍不住了，開口替我辯解了一句：

“**，小馨已經(jīng)考上我們市**的***了?！?br>
其實我考上后，誰都沒有告訴。

一是我們家早就受夠了大姑父的炫耀。

我們?nèi)绻嬖V別人，就有炫耀的嫌疑。

二是爸媽說，在市**當(dāng)差，難保沒有想找我辦事的。

辦了，可能就違反了紀(jì)律。

不辦，就會得罪人。

二叔和二嬸知道這件事，是上個月他們?nèi)ナ姓髲d辦事時，恰巧見到了我。

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，我給他們幫了點小忙。

大姑父愣了一下，又特意看了我一眼：

“考上***很了不起嗎？”

“***也就幾千的工資，就勉強夠吃喝吧。”

“我們家趙銳，那工資換成**幣，是十萬以上?！?br>
“十萬啊。怎么花也花不完。”

他的兩個食指相互交叉，組成了一個“十”字。

接著，他低頭擺弄了幾下手機，把一張照片舉到眾人面前：

“我們趙銳上次回來的時候，跟同學(xué)一塊吃飯?！?br>
“那么多人，還有在省**當(dāng)***的，我們趙銳不也是坐了主位嗎？”

“一個市**的***，到他，差得可遠著呢——”

大姑父拉長了語調(diào)。

我依舊像以往那樣，沒有理會他。

其他家人為了不冷場，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。

并不斷地夸獎趙銳。

大姑父再次得意起來。

他不經(jīng)意間看了眼二嬸，似乎不滿意二嬸剛才拆他的臺：

“他二舅媽，你們家張雪現(xiàn)在大三了吧！”

“我給你說，她那個學(xué)校不行，才二本?！?br>
“出來能有什么出息？”

二嬸有些局促，張雪的學(xué)校一直是她的心病。

高中時也是該補課的補課，該付出的付出。

但無奈就這個水平，只考了一個不出名的二本。

“你們張雪有兩條路，一是努力考研，考上一個985.”

大姑父繼續(xù)說道。

“第二嘛，”他摸了下下巴，若有所思，“我可以幫她介紹一個有錢的對象?！?br>
大姑打斷了他：

“你別說了。那個人都離婚再次，怎么能給小雪介紹？”

“他家至少個億，就是離婚五次也配得上小雪！”

大姑父聲音陡然增大。

張雪騰的一下站了起來，臉上因怒氣而漲紅：“我以后怎么樣，用不著你操心?！?br>
“找對象的事，你更別摻和?！?br>
“天天把趙銳掛在嘴上，夸得天上有地上無地，也不知道趙銳到底給你們打過多少錢！”

“說不定他現(xiàn)在到處要飯呢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