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劃爛媽媽磕了三千個頭求來的平安符
生了十年的病,媽媽一步一叩首,從廟里求回來一個平安符。
我卻只看了一眼就拿起水果刀劃得稀巴爛。
爸爸氣急,揚起了手卻落不下來。
“你就算再怎么因為生病煩躁,也不能這樣作踐***心血吧?!”
主治醫(yī)師也忍不住說:
“這十年**媽花在你身上的醫(yī)藥費有幾十萬了,你也該懂點事。”
就連隔壁床的大叔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就是你們寵的!遇上這種孩子,往死里打就完了,越寵越無法無天!”
人人都在罵我,安慰媽媽。
我指著那個平安符上,還沒被劃爛的地方問:
“你們要不看清楚了再說話呢?”
所有人,尤其是爸**臉色瞬變。
1.
病房門被推開,媽媽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手里捧著那種廟里求來的廉價紅布符包,額頭上頂著一塊暗紅色的血痂。
“曉曉?!?br>
“這是媽特意去靈山求來的,大師開過光。”
“媽是從山腳下開始,三步一叩首,磕了整整三千個頭才換回來的?!?br>
“大師說了,只要你貼身帶著,這病肯定能好?!?br>
三千個響頭。
怪不得那額頭爛成那副德行。
要是換個不知情的人在這兒,怕是早就感動得痛哭流涕了。
我靠在床頭,把那個平安符接了過來,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她滿眼希冀地看著我。
可我卻拿起桌上那把剛削完蘋果的水果刀。
嗤——
利刃劃破紙張的聲音,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一下,兩下。
那個被視若珍寶的平安符,在我手里瞬間變成了一堆破爛。
**的符紙碎片灑落在雪白的被單上,有些飄到了地上。
我沒什么表情地把手里剩下的碎紙隨手一扔。
“臟死了?!?br>
空氣死一般的寂靜。
換做任何一個正常媽媽,這時候大概都要氣瘋了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愣了一下,隨后眼圈迅速紅了一圈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得不隱忍。
她甚至沒責(zé)怪我一句,只是默默地轉(zhuǎn)身去拿保溫飯盒。
“曉曉,是媽不好……先吃飯吧,啊?今天的藥按時吃了嗎?”
她打開飯盒,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飄出來。
我看都沒看那飯盒一眼,抬手猛地一揮。
哐當(dāng)!
不銹鋼飯盒狠狠砸在地上,飯菜湯汁潑了一地,幾塊***在那堆狼藉里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誰讓你去磕頭的?你自己愛**別拉上我!看著你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就反胃!”
她站在那一地狼藉里,雙手不知所措地絞著衣角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曉曉,媽只是想你好……”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**力踹開。
“你個混賬東西!”
一聲暴喝炸響。
爸爸剛提著打好水的熱水壺,一進(jìn)來就看見這一幕。
他眼珠子瞬間充血,幾步?jīng)_到病床前。
那只粗糙的大手高高揚起,帶著風(fēng)聲就要往我臉上招呼。
我梗著脖子,連躲都不躲,只是冷冷地盯著他。
那巴掌在距離我臉頰幾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打,是被攔住了。
媽媽死死抱著他的腰,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:“老張!別打孩子!她病了,她心里苦??!別打……”
“你放開我!”
爸爸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我的鼻子咆哮:
“你看看她現(xiàn)在的樣子,還有點人樣嗎?那就是個白眼狼!”
“你為了求那個符,把頭都磕爛了?!?br>
“她呢?她把你的一片心當(dāng)垃圾踩!這種**不如的東西,打死算了!”
我扯動嘴角,露出一個極盡譏諷的笑:
“打啊,你怎么不打下來?”
我把臉湊過去,拍了拍自己的臉頰。
“往這兒打。正好,打死了我也解脫,你也省得每個月還要出去低三下四借錢給我治病?!?br>
“你——!”爸爸氣得胸膛劇烈起伏,眼看又要動手。
我卻沒打算放過他,目光像刀子一樣往他最痛的地方扎:
“怎么?在外面受了氣,只敢回來拿生病的女兒撒氣?也是,畢竟你那點本事,也就只能在家里橫了。”
“閉嘴!你給我閉嘴!”爸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,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媽媽這會兒已經(jīng)松開了他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她一邊用手去撿那些沾了菜湯的符紙碎片,一邊哭著念叨:
“不怪孩子,都不怪孩子……是我命苦,是我沒本事,沒給孩子一個好身體……老天爺啊,你要怪就怪我吧……”
她把那些碎紙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,像是捧著碎掉的心。
爸爸看著跪在地上的妻子,眼里的怒火更盛,還夾雜著一股濃濃的保護(hù)欲。
他轉(zhuǎn)過頭,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:
“張曉曉,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**為你付出了多少,你眼瞎看不見嗎?!”
這時,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“醫(yī)院不許大聲喧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