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潑了那碗給白月光救命的雪蓮湯,將軍卻哭紅了眼
我把那碗價值千金的雪蓮湯,當(dāng)著將軍夫君的面,全潑在了地上。
他沖過來,眼眶通紅,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“沈涵之!那是我跑死了三匹馬,從邊關(guān)給柔兒換回來的救命藥!你想死是不是?!”
臉頰**辣地疼,嘴里全是血腥味,我卻仰著頭笑。
“味道太沖了,我聞著惡心,她也別想喝!”
我必須得裝得惡毒一點(diǎn),這樣我死了,他才不會覺得虧欠。
太醫(yī)早就說過,我這心疾是胎里帶的,熬不過這個冬天。
十年夫妻,陪他從無名小卒到護(hù)國大將軍,我這身子早就垮了。
可他只記得沈柔身子弱,受不得風(fēng)寒,卻忘了我每晚咳血染紅的帕子。
“沈涵之,你真是個毒婦!柔兒若是出事,我要你償命!”
他抱起受驚的沈柔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癱坐在地上,死死捂住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,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沒關(guān)系,廷之,這是我最后一次讓你惡心了。
再過幾天,你就自由了,就能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娶你的白月光了。
.....
我聽著腳步聲遠(yuǎn)去,直到徹底不見。
心口的劇痛才敢順著神經(jīng)爬上來。
一大口黑血吐在剛才潑灑的熱湯上。
“夫人!”丫鬟小桃哭著撲過來,手忙腳亂地用袖子給我擦嘴。
“別哭?!?br>
我推開她,有些費(fèi)力地喘氣。
“去把門關(guān)上,別讓任何人進(jìn)來,尤其是將軍?!?br>
小桃哭得更兇了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“將軍他怎么能這么對您...那雪蓮明明是您求了太后才得來的消息...”
“閉嘴。”我冷下臉,眼神凌厲地掃過她,“這種話,以后爛在肚子里?!?br>
顧廷之不知道這雪蓮是我求來的。
他只知道,是他跑死了三匹馬換回來的。
這就夠了。
要是讓他知道,我為了這株雪蓮,在慈寧宮外跪了一天一夜,跪壞了膝蓋才求來的手諭和線索,不然他連雪蓮的影子都找不到。
倘若他知情一定會愧疚的。
我要他恨我,恨不得我死。
這樣等我真的死了,他才會覺得解脫,才會毫無負(fù)擔(dān)地娶沈柔。
畢竟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了三年的“白月光”。
“把地擦干凈?!?br>
我扶著墻,一點(diǎn)點(diǎn)挪回床上。
每走一步,五臟六腑都像是在位移。
太醫(yī)說得對,我這就是油盡燈枯,能撐到現(xiàn)在,全靠一口氣吊著。
這口氣,叫不甘,也叫不舍。
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。
“姐姐在里面嗎?”
是沈柔。
“夫人歇下了,不見客?!毙√以谕饷鏀r著。
“讓開!”
顧廷之冷硬的聲音傳了進(jìn)來。
隨后,砰的一聲,房門被踹開了。
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,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顧廷之?dāng)堉荒樜纳蛉?,瞪著我:“沈涵之,給柔兒道歉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里全是厭惡。
我靠在床頭,將被子拉高,遮住顫抖的手。
然后,扯出一個譏諷的笑。
“憑什么?”
“那湯是我潑的,但我潑的是我的洗腳水,她自己湊上來聞,怪我?”
顧廷之額角的青筋暴起。
“那是雪蓮湯!你當(dāng)我是**?”
我盯著沈柔,眼神惡毒,“在我眼里,給這種出身卑賤的庶女喝,就是洗腳水?!?br>
沈柔身子一抖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:“廷之哥哥,不怪姐姐...是柔兒命賤,配不上這么好的藥...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身子搖搖欲墜。
顧廷之心疼壞了,一把摟緊她,轉(zhuǎn)頭死死盯著我。
“沈涵之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可理喻?”
“以前那個溫婉大度的沈家大小姐去哪了?”
以前那個沈涵之?
早就死在為你擋箭的戰(zhàn)場上了。
死在為你嘗藥的日日夜夜里了。
現(xiàn)在的沈涵之,只是個想讓你死心的將死之人。
“人都是會變的?!?br>
我打了個哈欠,滿臉不耐煩。
“看你們這副郎情妾意的樣子我就惡心?!?br>
“滾出去,別臟了我的眼?!?br>
“好,很好?!?br>
顧廷之氣極反笑,點(diǎn)著頭。
“既然你這么有力氣罵人,那就去祠堂跪著?!?br>
“跪到什么時候肯認(rèn)錯,什么時候起來。”
“來人,拖下去!”
兩個粗使婆子走進(jìn)來,一左一右架起我。
我沒反抗。
正好,祠堂清凈,沒有他們,我也能死得安生點(diǎ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