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下輩子,我不做哥哥的人體血包了
從有記憶起,我就是哥哥的人體血包。
哥哥是雪花王子,連打個噴嚏都會骨折,只有不斷輸血才能勉強緩解。
為了哥哥,已經(jīng)結(jié)扎的媽媽生下了我。
一直以來,我的胳膊上都滿是**。
爸媽總是歉疚地對我說:
“明朗,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“哥哥生病了,他不是故意對你發(fā)脾氣的,你要讓讓哥哥?!?br>
而我會努力揚起笑臉:
“明朗懂得,再抽一點吧,我不怕疼。”
爸媽背對著我,泣不成聲。
我以為,只要我聽話懂事,總能得到家人的愛。
直到我拿了繪畫比賽一等獎。
哥哥突然撕掉手上的繃帶大哭起來:
“你炫耀什么?為什么得病的不是你?我恨你!”
媽媽一記耳光將我扇倒在地:
“你明知道你哥不能上學,拿張破獎狀回來顯擺什么?”
“小小年紀怎么心這么壞?為什么得病的不是你???”
爸爸抱著哥哥沖出了門,連看也沒看我一眼。
等我跟在車后跑到醫(yī)院時,只聽見醫(yī)生對哥哥的宣判:
“除非全身換血,否則撐不過三個月。”
我低下頭,看了看胳膊上的血管。
哥哥,別恨我了,我用命向你道歉好不好?
我輕輕推開病房門,一個水杯就迎面砸了過來。
媽媽紅著眼睛怒吼:
“誰讓你跟來的?滾出去!”
“你害你哥害得還不夠嗎?是不是非要他死了你才甘心?”
水杯正中鼻梁,落下時碎了一地。
眼前黑了幾秒,鼻血止不住地流。
我抬起袖子胡亂擦了兩下:
“對不起哥哥,我就是想來看看你。”
哥哥的聲音還帶著哭腔:
“看我?看我有多慘?看我什么時候死?”
“你滾!我不是你哥哥!”
“我討厭你!我恨你!”
他抓起枕頭朝我扔來。
下一秒,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咳嗽。
爸爸低喝一聲:
“夠了!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把我拖出了病房。
爸爸把我按在塑料椅子上,捏住我的下巴讓我仰起頭。
鼻血倒灌進喉嚨,鐵銹味嗆得我想吐。
他拍拍我的后背:
“快吐出來!”
我搖了搖頭,含糊地說:
“不能吐,血要留著給哥哥用,不能浪費?!?br>
爸爸看著我固執(zhí)的樣子,眼神復雜地嘆了口氣。
他要來了棉簽和碘伏,一邊給我上藥一邊說:
“明朗,別怪媽媽,也別怪哥哥?!?br>
“你哥哥才十歲,渾身的骨頭就像玻璃一樣,碰一下都疼得整夜睡不著?!?br>
“媽媽看著哥哥受罪,心里比刀割還難受,她不是故意要打你?!?br>
我扣著褲子上的破洞。
來的路上跑得太快,摔了一跤。
“我知道的,爸爸?!?br>
“明朗聽話,不惹哥哥生氣。”
爸爸的手頓了頓,然后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:
“你先在這邊坐一會,等哥哥情緒好點了再進去。”
我乖乖坐著,看著病房里爸爸媽媽溫柔地抱著哥哥。
我揉了揉眼睛,假裝自己什么也沒看見。
直到我等到睡著,病房門才再次打開。
哥哥正吵著要回家:
“我不要住在這里!這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,我難受!”
媽媽連聲答應:
“好好好,回家,我們現(xiàn)在就回家?!?br>
爸爸走出來,看見我還坐著,愣了一下:
“明朗,走了?!?br>
我連忙起身。
但因為坐了太久,腿一軟跪在了地上。
沒有人注意到我,我自己爬了起來。
爸爸把車開了過來。
他們把哥哥抱上了被云朵被和軟墊鋪滿的后排。
那是哥哥的專屬寶座,不會硌到他脆弱的骨頭。
媽媽則轉(zhuǎn)身上了副駕駛。
爸爸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媽媽:
“要不你抱著明朗坐前面?”
媽媽皺著眉拒絕:
“你瘋了?”
“萬一被拍到怎么辦?罰款誰交?”
我連忙跑到車后,踮起腳去夠后備箱的開關:
“沒關系沒關系!我有位置!”
后備箱里塞著哥哥的醫(yī)療用品。
我蜷著身子擠了進去,對爸爸討好地笑:
“這里很好,真的?!?br>
爸爸嘆了口氣:
“那如果你不舒服,就喊爸爸?!?br>
哥哥在后座不耐煩地催促:
“快點開車呀!我想回家躺著我自己的床!”
車子發(fā)動了。
每一次轉(zhuǎn)彎、顛簸,我都像袋垃圾被甩來撞去。
鼻梁被一盒藥砸中,疼得我掉下了眼淚。
我緊緊抱住自己,在心里小聲對自己說:
“明朗,你已經(jīng)是上***的大孩子了。”
“你要勇敢,不能哭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