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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君成神,渡己成灰
我忍著妖丹的陣痛,滿心歡喜地去找我的愛人玄清。
因?yàn)榻袢?,我又可以為他渡功德,助他早?***了。
他曾為我叛出佛門,生生受了九九八十一道戒鞭。
血染袈裟,只為舍戒還俗,與我纏綿。
可我剛走到門外,便聽見神女楚靈素嬌柔的聲音:
“玄清哥哥,你日日取那蛇妖的功力為我凈化仙體,我心中有愧?!?br>
玄清笑了,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:
“你我之間,何須言謝?!?br>
“她一只妖而已,能成為你的藥引,是她的福報(bào)?!?br>
“可她那串本命鱗片做的手鏈,妖氣太重,我戴著不適……”
“無妨,”他的聲音輕描淡寫,卻字字如刀。
“等我吸**的妖力,它自然就干凈了?!?br>
我捧著親手為他熬制的湯藥,僵在原地,如墜冰窟。
原來,我每一次剜心蝕骨的付出,都只是在為另一個女人做嫁衣。
既如此,這樣的愛人,我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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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著湯盅的手,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藥引”、“福報(bào)”……
玄清的每一個字,都像毒針,扎進(jìn)我的心脈。
玄清的境界,已停滯許久。
只差一步,便能****。
我總以為是瓶頸難破,從未想過我消耗本源渡給他的所有力量,根本沒有留在他體內(nèi)。
我想起,他還是個小和尚時,根基不穩(wěn),佛心動搖。
是我,忍著刮骨之痛,一次次將本源妖力渡給他,助他修成金身。
那時,他會摟著虛弱的我,遍遍吻我額頭,滿眼都是心疼。
他手指拂過我的唇,聲音喑啞地說:“阿黎,你是妖,卻是我唯一的佛光?!?br>
他還說,我的力量,是他見過最純凈的東西。
可現(xiàn)在,他說我的力量是駁雜的。
是要渡給另一個女人的藥引。
我不信。
那個會為我舍戒還俗的玄清不會這樣對我。
一定有什么緣由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所有翻涌的情緒。
我推開門,臉上擠出一個慣常的溫柔笑意。
“玄清,我給你熬了靜心湯。”
他盤坐在**上,眉眼俊朗如昔。
而坐在他身側(cè),那個一身白衣、圣潔無瑕的神女。
是天界帝君的小女兒,楚靈素。
是我,親自將她請來的。
玄清說修行遇到了瓶頸,需要至純的神力從旁相助,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她。
她是我從蛇妖幼時起唯一的朋友。
她曾握著我的手,無比真摯地對我說:
“阿黎,你為玄清上師付出良多,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幫你們?!?br>
原來,她要幫的,是她自己。
玄清看到我,眼中閃過復(fù)雜,稍縱即逝。
他接過湯盅,另一只手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的掌心依舊溫暖,我卻僵在原地。
他喝完湯,將空盅遞給我,語氣溫和如常:“開始吧?!?br>
我垂下眼,走到他身后,將手掌貼上他的背心。
這是我們之間最親密的修行。
他曾說,我們是天生一對,力量能完美交融。
我信了。
可這一次,我清晰地感覺到,我的妖力剛一涌入他的體內(nèi),便被一股外力強(qiáng)行分流。
我猛地抬頭。
楚靈素不知何時已移至玄清身前,圣潔的手掌正貼在他的胸前,與我的手掌遙遙相對。
我的力量,穿過玄清的身體,最終涌向了她。
她閉著眼,周身泛起白光,凈化著我的力量。
我成了一個骯臟的容器。
一個為他們提供原材料的工具。
玄清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,沒有回頭,只對楚靈素說:
“靈素,幸好有你。若非你的神圣之力,這駁雜的妖力我根本無法直接使用。”
駁雜。
他竟說我五百年的苦修,是駁雜的。
胸口劇痛,遠(yuǎn)超妖力流失的痛楚。
“噗——”
我再也忍不住,一口心血噴了出來。
修煉被迫中斷。
玄清終于回頭看我,眉頭緊鎖,眼神里沒有心疼,只有被打斷的不悅。
楚靈素緩緩收功,走到我面前,語氣輕柔:
“阿黎,謝謝你。”
“你的力量很強(qiáng)大,只是妖氣對玄清哥哥的佛性金身還是有些沖撞,以后還要辛苦我來為你凈化了?!?br>
她以女主人的姿態(tài),將我的付出,定義為需要她來善后的麻煩。
玄清扶住楚靈素,喂她服下丹藥。
他看著我,聲音里是自信與傲慢。
“素黎,你看,有靈素在,我們才能一起變得更強(qiáng)。”
“等我功成,會給你一個名分,你該為我們的未來高興?!?br>
我看著他理所當(dāng)然的臉,喉嚨里滿是苦澀。
原來,他不是不愛了。
他只是有了更大的野心。
而我,從他的愛人,變成了他野心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。